第16章 水浓于血

“哎呀,骇死人了”金筱凌探头,看着白骨发出惊呼。

“这是死了多久了啧啧”

金筱凌突然伸手在骨头上点了几下,皱着眉头,说

“是人骨”他出口,说出更骇人的话。

随后,他蹲下,仔细检查了白骨,其周围有着某些发黑物品,估计是已经被腐蚀的衣物。

白骨主人在这里生活过,可是,会有什么人生长在如此密不透风的地方呢?难道是原始人?山顶洞人么?我又转头看那些类似家具的物品,显然是现代,至少是近代存在的东西。

那么,这人就不仅仅是原始人,那么,他与世隔绝,是追求宁静的隐居生活么?然而,这样更说不通,隐居地怎么会选择住在有人的村庄之下呢,这自然是不可能的。

突然,我的脑中冒出了更为可怕的想法,

这具白骨的主人,是被关押在这样不见天日的地方,而非自愿为之。

不知怎么,我想着,就在不久前所见的壁画上,刚好有对应的部分。

所以说,这堆骨头,是壁画上的假神棍么?而这里,便是他被幽禁的地方么?

这样说来,似乎十分合理,但是,真的如此巧合么?

我不敢肯定。

这时,金筱凌开口道。

“这是个姑娘,”

“姑娘?死的这么早么?”

“嗯,具体死因还不知道,你有什么看法?”

我将自己的猜测告知金筱凌。他陷入沉思,半天无话。我只好再周围检查。尝试找到其他线索。

四周的岩石上刻着图画,不过不是之前的叙事图。而是简约的图画,更像是随笔涂鸦,再看木桌子上

桌子很粗糙,上面刻满了痕迹,我顺着这些刻痕看去,奇怪的是,那些纹路竟越看越像是有着某些规律。

这是一张方桌,平日里若是正常使用,那么留下划痕自然正常,但是,在这里,那些纹密密麻麻排在上面,并且有一两个重复出现的图案,他们之间间隔不远。雕刻得也不深,不认真看,大概是看不出来端倪的。

此时,我瞧着那图案,莫名有一丝熟悉,不过,我当然没有见过这样的东西。那是对于某些类似的东西的熟悉,也就是说,我接触过这类纹路,并且在生活中无处不在。我上前,打着手电,仔细端详。

猛然间,我的脑中仿佛灵光闪过。我直面那种熟识感。

我想,这复杂的刻痕,应该是一种文字,是黎藁族的文字么?

“小金!你有没有带纸”我死死凝视着桌面,为自己的猜测感到激动不已。

来道这里以后,我鲜少能够接触到有具体记录下来的东西。曾经一度让我以为黎藁族内没有文字这种概念。

所以这一发现,无疑是此次的最大收获。

等了有一会,没有回应,我啧了声。没了耐心

我于是在裤子里面摸索,突然找到了只铅笔,我经常会对发生的事情复盘,那么有一只笔也就成为习惯了。

摸出张纸,我把纸平铺在桌面上,整个人伏在上面,用铅笔把刻痕描出来,用以记录。

做完这一切后,我转头。看见金筱凌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趴在地上,头拄着地。

“金筱凌,你在搞什么呢?”

他没有回答,继续保持着那种姿势。

我于是靠过去。学着他的模样,弯头向下看

岩缝间,挤着一张苍老的脸,他瞪大眼睛,眼球几乎要露出来了,眼神混浊,直视我们。

我呀了声,连忙抬起头,把金筱凌拉开。

那墙缝里的脸,见过一次便很难忘却,那是引诱我的酒婆。

不知何时便已经窥探我们。

“他什么时候在这里的?”

金筱凌只是摇头“这家伙不会动,就一直看我们我看好一会了”

我咽口水,甩头,咬牙抽出张纸,再揉成团把那洞口堵住。这样才松了口气

“这样就好不然看得我心里压力大”金筱凌拍拍手说

我就把他领到桌子旁带他看那些文字

“你认得这些字么?”

他摸摸下巴,微眯眼,眼睫毛投下惊人的阴影,细长的眼眸眯着。

只见他俯下身,手指划过刻痕,嘴里默念着什么,我瞧着他的样子,觉得他应该是能够读懂。

我于是退在一旁,默默盯着他。

不久,我又问他

“怎么样,讲的是什么?”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眸,却没偏头。

他皱着眉,从头到尾看完,脸上露出疑惑,又往回读,这样来来回回十几遍,随后他终于抬起头来。

“读不懂”

“?”我挑眉,示意他继续说。

他深吸一口气,开口道

“你想的没有错,这确实是文字,但是我读不懂,字我能认,可是顺序全部被打乱了,估计刻字的人只是乱写的,或者根本没有记录什么,只是练字而已”

我一脸不可置信,眼睛不眨地望着那木桌。

再看金筱凌,他眨眨眼,无辜地样子。

他说的是真的么?我不敢确定,如果是假的,那他为什么说慌呢?我突然想起,眼前的少年,不过遇到不久,可他却屡次三番帮助我。这一点不可否认。

难道说是桌上的字的原因么?——他读到了什么让他不能言说的秘密么?

或许是我多疑了,我在心底自嘲。

碰——有什么声音穿过层层岩壁,穿过耳边,起初,我们还未觉察。不久后,那声音愈来愈大,震耳欲聋,几乎盖住我们的交谈声。

我们都闭上嘴,同时看向怪声的来源处。——那原本被我用纸堵住的洞口。

纸团已经落下,我的心中升起不安,我伏在地上,僵硬地看向洞口,酒婆已经不见,没等我起身金筱凌抓住我,把我提了起来,他抓住我的外衣,把我往前一甩,我飞向一旁,撞倒桌子,本就腐朽的木桌彻底粉碎,被我压在身体之下。灰尘四起,蒙在我眼前,迫使我闭紧双眼。

我痛呼一身,后背仿佛有火在灼烧,头上不免起了青筋,我晃晃悠悠地从一推废墟之中翻身。艰难地睁开眼,就在刚才,透过手电的光线,我能看到金筱凌身后与他重叠的某人的影子。

来不及多想,我在一片混沌中翻滚,我的眼神布满血丝,但我不过松懈。

眼前的灰尘,怎么都驱散不开,不对,这不应是所谓的尘埃,而是浓雾。

干冰?黎藁族的人出场还要带特效的么?搞这么浮夸?该死

现在该怎么办,我要先和金筱凌会合么?可那样便暴露了我的位置。

不等我做出动作,我便脖子一凉,有某种东西自身后而来,盘上我的脖颈,如蛇一般。

我瞬间头皮发麻,手脚冰凉,凭借着本能,向后一仰 ,抓挠那东西,随后扣住向前拉。果然被我抓出了一条小蛇,他身上有着鲜艳的花纹,我从未见过。我拿手电照他,他躲向一旁避光。

我不敢再看 ,把他翻到在地。在脚下踩实。来回撵几下,确保不会再有生气。

出乎意料的是,竟有第二条蛇盘上我的腿,那种粘腻的触感让我作呕,它向上摸索,从我的衣领出盘出,张开嘴,几乎要成平角了。

我手忙脚乱,以一种滑稽模样开始跳舞,慌乱中突然踢到岩石,倒在地上,手中的电筒甩向远处的雾霭里,只能折射出一点点光。

那蛇比我想象的大许多。在黑暗里,他眼中反射出的绿光让我头皮发麻,随后它向下,一口咬住我的肩膀。

那是一种被抽离灵魂般的痛楚,我平日里很少受伤,所以这样的痛苦让我眼前一度发黑,几乎快要晕厥了。

我咬住呀,奋力从裤兜里掏出刀,就这那摇摆的蛇头,戳了下去。

只见蛇吃痛,一下子摔在地上。我举手,又补了刀,它滑进雾中,消失不见。

我捂住嘴,尽量隐忍不出声。如果引来酒婆,便是最坏的情况。

我艰难得匍匐在地,撑着手,移到岩壁旁,翻身靠着上面,得一口气喘。

不知是否是蛇毒的原因,我感到些许疲惫,仿佛被泼了墨水,即使睁眼,眼前也是一片漆黑。

朦胧间,大雾里忽现人影,我咬紧牙关,握住刀,刺向手臂,用刺痛保持清醒。

人影越来越近,在看清来人后,我松了口气。

“你没事吧”金筱凌说。

我指了指肩膀,疲惫不堪,连说话都略微疲困。

他扯开衣服检查伤口。

他啧了声,背上我,向雾中前行。

“去哪?”我完全没了力气,如水一般瘫倒,闭上眼。

“雾是酒婆搞出来的么?”我问

“不是雾,是毒,”

“毒?”

“嗯,有致幻的效果”

“你在往哪里走?”

“我找到出口了,就在那堆白骨的上面,上面是联通地上的,这个高度可以直接上去。我们先出去,”

“酒婆呢?毒是他放的,为什么?”

“他要搞死我们”金筱凌喘着气回答。

“为什么?他的目的是什么,”

“我一直想不明白,那酒婆引我们下来,却一直没有杀了我们却要留到现在,难道是在找乐子么?还是说他本来不想杀我们。但是突然放毒气,难道是要灭口么?在你看了桌上的文字后。他才做了这些。”

“文字的顺序不是打乱的吧,金筱凌,。你读到了什么?为什么不说”我步步紧逼,脱口而出,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你中毒了”金筱凌开始逃避话题。

“不要掩饰了。”

我开始挣扎,从他身上翻下地。

他失去平衡 ,两人翻到在地。

臆想中的痛苦没有带来,我支起身,看向隔在背后垫着的东西,那是铺在席上的白骨。

金筱凌先起身,他踩上一旁的柜子,用手在上方摸索,只听咔得一声。上方的岩石向上悬浮,竟移开了一条通道。

磁悬浮?这么先进的么?我看着那里透出的阳光,显然,现在是白天。

金筱凌手脚并用,率先爬了上去,再一次让我吃惊的是,不久,他从上方丢下尼龙绳,示意我爬上去。如果这个高度,当然不是问题。

于是我拽住那根摇晃的绳索,突然,耳边传来回声。那声音细细的 ,很快吸引我的注意,仿佛是在低语,又像是儿歌。

我仔细听,发现声音从脚下传来,我于是低头。

刚才躺过的地方已经不是白骨,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头戴银饰。闭眼的小姑娘,他张着嘴,声音就是从那里发出的。

这里怎么会有小孩子?莫非是鬼魂?

“快上来”金筱凌在上面吼道,声音粗暴到破了音。

“不要上去,他会害死你的”那小孩开口,说话如同唱歌。

“你是那些骨头的主人么?”我问

小女孩没说话,只眨眼。

她突然笑了,猛地朝我扑来,我一惊,拽着绳子往上。

那姑娘在下方牵着绳摇晃,口中发出尖锐的声音,完全没有之前的圆润。

“你快下来!”她说。

我不动,她在下面晃的厉害。突然,我定睛一看,原本的小姑娘骤然不见,唯有一条蛇盘在下方。绕着身子攀上来。

居然是蛇精么,我一瞧,那条蛇十分眼熟,就是不久前咬我的那只。

竟然变成小姑娘来引我?

“往上拉绳子!”我朝上吼道。

绳索缓慢上提,我抬脚把那蛇踹下去。

诡异的是,绳子突然不动了,上方的人突然松手,我整个人便向下摔倒在地。

我破口大骂,那蛇又便成了男人,凑近我的脸。

我看着他。

那是一开始遇到的,陷入昏迷的老皱纹的脸。

不对,一条蛇怎么会七十二变,要不然是孙悟空转世。这当然不合理,那么,这是酒婆演的戏么?cosplay?

当然不对,突然,我的脑中想起,不久前金筱凌说的话。什么磁选浮开关,蛇精,在这里不可能存在。

它们有一个显而易见的共同点,——不合理,毫无逻辑,或是不可能存在。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不合理的,我努力回想。

猛然间,脑海中浮现出酒婆藏在岩缝里的那张脸。

当时我用了白纸将他盖住。我真的会这样毫无防备心么?

我咬紧下唇。

从那时起,我便进入幻觉中。那么幻觉的媒介是什么?我始终想不明白。

但当误之急是先逃脱出来。

我重新看向四周,蛇精就已经不见,浓雾也不存在。周围一片沉寂。我摸了摸手腕,手上只有那把蝴蝶刀。

现在该怎么做。没有任何线索,我打量四方。我突然想起,金筱凌那坚决的眼神。出现在幻觉里的,无一不是引我迈向深渊的,那么,金筱凌出现在幻觉里,一直把我导向外面,也是不合理幻境里的反逻辑。

我抬头,那根尼龙绳垂下来。整个空间中。只有那点洞口透入的光线。

我于是攒住绳,爬了上去。洞里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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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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