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开始出现动静的是在我的右手边,我侧耳,仔细听,一边发出莎莎的声相,倒像是蛇在草地上划过,不久,连那种细小的声音也消失不见了,只留下我一人的喘息声。让我吃惊的是,金筱凌完全不发出一丝声音,这让我有些尴尬,然而,比起粗重的呼吸声,胸腔内传值耳膜的心跳声更加难以控制。
刷——突然,左边传出来破风声,来了。我在心底默念。我能感觉都他近在眼前。
我紧握刀柄,猛地朝左边挥舞,果然划过什么东西。有些粗糙,像是布匹,划拉几下就顿住了,他彻底暴露在眼前,然而,却看不清脸。我顾不了这么多,于是反转手腕,反手握住刀。把力使在下面。同时屈膝,试图用腿去顶撞他的肚子。突然,从那片黑暗中的生出一双枯槁的手,一晃眼,我都以为是一截枯枝。只见他握住刀刃。另一只攀上我的手,握住我的手腕,用力向后退,我尝试抽出手腕,未果,我于是伸腿从傍边扫过去。想来耍手段拌倒他,可是这一用力,我的双手便松懈了。于是他集中力量,把刀退出来,我低头看了眼,头皮发麻,他握刀的手,已经完全嵌入刀刃里,离奇的是,竟没有血水流出。我咽下口水,我离面前的人出奇的近,然而,或许是太黑的缘故,仍旧看不清他的脸 。
他一把甩开刀,当得一声,那刀被他扔到地上随即踢向一旁。这一次,我终于挣脱他的束缚,随后蹲下身,从衣兜里拿出第二把,然后毫不犹豫地,刺向他的大腿。
他痛呼一声,跪倒在地,我退开来。
我看着他,现在与我们交手的,不是酒婆,他动作不灵敏,甚至反应迟钝,智力也不高,很好对付,就凭这一点,就能直接判断。
那这种东西又是什么?刚刚的蜡烛是他放的么?直觉告诉我,绝对不是。
我再次蹲下,在地上摸索不慎掉落的蜡烛,拾起再点燃。
刚一照亮周围,我便大吃一惊
只见金筱凌不知何时绕道这人身后,举起双臂,挥舞这什么,使劲向下咂,
“等等,不要”还没来得及阻止,他先一步动作。
原本因痛苦而发出急促喘息的人在一声沉闷的击打声后,完全没了动静。
我再次尝试打开手电,这下很顺利地亮了。我看起面前的景象,金筱凌放下手,手中的东西是刚刚被我们打碎的岩石,他把石头放下,蹲下把倒在地上的人翻开,他的脸上蒙有黑布,难怪看不清楚,随后拉开金筱凌拨开衣服,他的胸膛,有着与手臂一样枯槁的,类似皱纹的东西,脖子上的褶皱异常明显,完全不是人的样子。
金筱凌在他衣服上摸索一通。
“没什么能证明身份的东西。这家伙身上啥都没有,”金筱凌拍拍手站直身子,看着我说。
“你下手太重了,本来可以把他制服后在问他身份的。”
“那就先把他带着,等他醒了再说”
“这玩意是什么东西,怎么长的这么渗人?”
金筱凌挥手,表示不知道。
“我去!”面前的人突然大喊,吓了我一激灵。
他突然扣住我的头,向后转,迫使我往后转。我的余光一撇身后。
我的身后。是一个虫洞般的入口,一直向里延伸,而那里,竟站着位提着灯笼的人,他的脸上和袭击我们的人相同,布满褶皱,那灯笼点着微弱的绿光,照射范围很小,只照在他脸上,投下的影阴,勾勒出了上扬的表情。
那人打着灯笼,站在那里咧嘴笑。看不出眼睛,脸上也只有影阴。
突然,那人慢慢往后走,我和金筱凌僵住了,只瞪眼看他,直到他彻底退进洞穴深处,不见踪影。
我蹲下身,抓住衣领扯开,连呼吸都在用力,我揉揉眼。刚刚的我连眨眼都做不到,害怕一睁眼就会瞬移到我面前。
我全身冰凉。刚才发生的,吓到我脑中一团乱麻。混沌不堪无法思考。
“你没事儿吧,”金筱凌拍了拍我的背,说。
我没功夫理他,于是我做下来,想接下里的对策。
刚刚的人,神出鬼没,也恰到好处地印证之前的猜想——袭击我们的,不是酒婆,真身是之后出现的人,而引我们的人,也是酒婆。
那么他又是何时发现我们的,我想起一开始,他突然消失的时刻。或许在那之前便发现我们,引我们进入地下。想到这点,我的冷汗又冒出来。
这样也很好解释他为什么突然出现,那便是他要引我们进入那个山洞。因为我们已经无路可退了,一进到这里,便不可能走回去,即便回到最初掉落的地方,也不可能爬回去,所以只能一直前进,否则也只能等死。他出现得恰到好处。四周还有一些山洞,估计也是死路,酒婆的出现,为我们指明了路,这是如今我能想到的唯一解释了。
不过,真的要顺他的意思走么?
“我们接下来怎么走。”我问金筱凌。
“你没事儿了?看你抖成这个样子,吓死我了”
“没事,我觉得我们要跟着那鬼婆走”
金筱凌没有说话,只一脸质疑,蹲下来和我平视。他突然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
“你生病了”
我瞪着他
“没有,我认真的”
他又收手,表情变得十分严肃。
“你的意思是我们去找他?这不是送死么?
有什么理由让你这么不想活了?”
“他不会这么快让我们上天的,真要那样,在进来前就一刀两命了。”
我眼神是自己都看不出的坚决,我望着金筱凌,仿佛下定决心。
他举起手,叹了口气,表示妥协。
洞口比我想象的还要深,不过并不复杂,没有分叉口,直通到底。
金筱凌把袭击我们的人——暂且叫做老皱纹,背在背上。
“你胆子怎么比蚂蚁卵还小,简直是我见过最胆小的人了”
“你他妈也是,”我横了他一眼。
“话说你是怎么被骗来的?网恋奔现么?现在的年轻人都爱搞这种不是吗”
“嗯,我被骗了两千万,骗子说让我来这和他道谢,多谢他让我长了个教训。”
“那你---”金筱凌还未说完,我便捂住他的嘴。
我们走到了终点,这里变得极其明亮,点着许多蜡烛,不过有些已经熄灭了,我屏住呼吸,朝里面望去,酒婆已经不见踪影,于是我们二人小心翼翼地走近了瞧。
里面有着一些凳子,甚至有草席,抽屉之类的东西,都是些明显的生活用具,值得注意的是,草席上用被子裹住了某些东西,而这里,有人生活过,我走近草席边的椅子,上面铺满灰尘,估计很久没有使用过了,我又掀开草席上的被子,映入眼帘的,是一具白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