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 15 章

春分,巳正,祈雨大典。

八名十岁的男童身着青衣,因是祈的春雨,他们按五行方位站于祭祀台的东侧,等待巫祝号令。

祈雨用的祭祀台是临时修造的一个八尺见方土坛,坛体用新土筑成,土台分三级,每级高一尺半,边缘插着八面青色旗帜。

“咚——”,第一声鼓鸣起时,八名舞童踏出左脚,他们脚尖点地配合着鼓声,青衣扬起呈卷云之势。

“咚——”,参与大典的朝臣和围观的百姓纷纷跟随着鼓声朝向祈雨祭台行礼。

“咚——”,方星曜手捧龙首虹霓玉璜,恭敬将其托至额前,她踏着鼓点稳步走上祭台,司天神女服上的团云银绣自袍袖漫至衣摆,一阶一阶地攀上祭台。

烈阳璨璨如天神的怒火,将每个人的脸庞燃成赤色。

青旗低垂,天空澄明,云如丝锦。

方星曜将玉璜抬起,龙首向天,弦乐般的清丽声音响起,“天降五谷养民,今五谷遭旱,恐不成实,敬进清酒、干肉,再拜请雨,若得甘霖,即奉牲祷。”

八名舞童同时旋身朝向祭台中央的方星曜,他们一只脚重重踩跺到地面又立刻抬起,展臂躬身呈鹤立之姿。巫祝跟随着方星曜低声念诵起祝词。

“拜。”方星曜弯身对天而拜,所有的朝臣与百姓这才跟随着方星曜行拜礼。

“起。”方星曜起身将玉璜置于祭台中央,挽起袖摆露出白皙右臂,她扬手在虚空中描画五行的方位又旋手让其指东。

随后,方星曜将指尖自祭祀品之上绕下呈托举状,再次开口,“吾谨以玄酒、生鱼,干肉、清酒、白茅,敬于水神,敢告,请雨。”

方星曜话落,舞童纷纷如鹤引颈,屈身收臂展开旋转后再次踩跺,唤醒大地、召唤雨水。一旁的薪柴堆被点燃,开始焚烧。

祭台四周柴香弥漫,春烟腾然朝空中升去。

“咚——”,李昭身着绣龙太子服,在一片迷蒙中缓缓踏入祭台,他走向祭台上用土堆砌而成的土龙,将手中的葫芦盏倾斜,将水均匀洒上龙身。

一旁的巫祝在李昭完成“请水”后,递上了朱笔。李昭挽起袍袖接过朱笔,手肘带动手腕,为土龙点上眼睛。

方星曜走上前,递出手中另一只染成青色的荆棘,李昭接过荆棘,跟随方星曜回到祭台中央,一同跪下。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西部罗县,刘文亦带着八名年幼的舞童在田间地头穿梭舞蹈,他们举着蒲草编的小龙,模仿龙在天上行云布雨。

这八个孩童里有男孩、有女孩,他们年纪大的大,小的小,而且并不像皇都祈雨大典那般,按照五行、年纪并匹配生辰进行挑选。

即便罗县司稼署已经出了重金征集舞童,将遴选标准放到了最低,村里却已经没有那么多符合年龄的孩童了。

多年的饥荒,再加今年的旱情,村里能出外投奔亲眷的早已带着一家走掉,其他的要么入山做匪寇,要么把自己的孩子卖了,要么连自己一起也一并卖了。

全村如今只剩了十几个孩子,司稼署集不齐人,连年纪最小的五岁孩子也被选入了当地的祈雨仪式。

“刘叔,我跳的对吗?”最小的孩子迈着小短腿努力地想跟上哥哥姐姐们的步伐,其间还不忘探出头向刘文寻求肯定。

“对,你跳得很好。”刘文一边领着孩子们小心绕过田里裂开的地缝,一边笑着鼓励这个名叫狗狗的小男孩儿。

“那我等会可以和哥哥们一样领两个窝窝头吗?”狗狗睁大圆圆的眼睛期待地问。

“当然可以。”刘文一口应下,“你和哥哥们一样,领两个窝窝头。”

“耶——”狗狗开心地蹦起来,却一个不留神跌进了土缝中,“呜——”,小孩只小声呜咽了一下便立刻爬出来,继续跟上队伍接着跳舞,鲜红的血液自他的小腿肚流下,滴在干黄的农田上。

“滴答——”

方星曜用盏接下自己和李昭被荆棘扎出的血液,用染着青色蔻丹的指尖沾上血在金帛书上写下:“请水神降雨。”

帛书被方星曜举过头顶,请天垂阅。

李昭站起身退至祭台外,接过顾明递来的手巾擦去指尖干涸的血渍。

他的眼前,方星曜身着青色制式的司天神女袍,规规整整跪在祭台中央,她双手捧着展平的帛书,低着头,虔诚的,神圣的。

她的一旁,八尺的土龙被雕琢得栩栩如生,却因为过于干燥的空气,鳞片上现出极细密的裂纹,刚刚由自己点出的眼睛此时正朝向天空,那双竖瞳在春烟缭绕中竟真的让人看出一股神性。

李昭抬头看向太阳,刺目的橙光穿透柴烟,在眼中折出点点令人眩晕的星芒。

“没有下雨的征兆啊。”顾明追着李昭的目光看去,天空中原本如丝锦的云线已汇成团片。

“几时了?”李昭收回目光,看了一眼已经开始零零散散离开的百姓。

“还有半个时辰就是午时。”顾明去太史司布置的漏刻那里转了一圈回来禀报。

“嗯。”李昭看向皇宫的方位问道,“母后那边如何了?”

“方才得到消息,”顾明凑近小声道,“半个时辰前,皇后娘娘带着姜道长去了陛下那里。”

“姜道长?”李昭闻言,眉尾轻微挑起,诧异地收回目光看向顾明。

“是。”顾明尽量不引人注意地往李昭身边挪得再近一些,“姜道长不是皇后娘娘召去的,反倒像是卡着点到的。娘娘出殿之时,姜道长便已等在殿门外了。”

“他跟着母后一起去见了父皇?”李昭再一次同顾明确认道。

“是。”顾明点点头。

李昭想不明白母后替自己提完婚之事为何要带姜道长,但若父皇同意了婚约,这个时辰他与母后也应当是要到了。

“陛下与皇后娘娘亲临——”层层叠叠的通报声传来。

李昭循声望去,却见帝后二人身后跟了三队士兵。此事颇为奇怪,李昭眉头微皱给顾明使了个眼色。

“恭迎陛下,恭迎皇后娘娘。”李昭领群臣行礼。

右相武道成跟在乾帝身后站定,一挥手,廷尉便带着数百个士兵将祭台团团围了起来。

“这是出了何事?”朝臣纷纷诧异地交头接耳,“这可是祈雨大典,右相这是?”

百姓见宫廷的士兵出动,纷纷害怕地往后退,却又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一个个远远地探出头来看。

“拿下。”廷尉向身后示意,一队士兵便往朝臣所站的地方走去。

朝臣不明所以,纷纷害怕地往后退,生怕是来抓自己的。

士兵们目不斜视径直走到方天司处,将他架起来带到了皇帝和皇后面前。

方天司一脸懵然,他抬头看向皇帝,实在想不明白抓自己到底是为什么?

皇帝那日已默认自己瞒下方星曜母亲的丧事,令方星曜瞒孝祈雨。待祈雨大典正式结束,自己便会立即揭露方星曜瞒丧之事。并按原定的计划,宣布今日晚间将有“月食”天相。自己会将此次月全食的灾异天象推给方星曜的瞒孝之举,再由皇帝给方星曜定罪后,再亲自出面举办“救月”典仪,以正皇帝天命。

此计划万无一失,于皇帝而言更是西部大旱,祈雨大典与月食的最优解法。

可如今……

方天司疑惑地抬头,试图追住皇帝的目光。可乾帝却只是看着祭坛,不知在想些什么,始终没有看他一眼。

方谨妙站在皇帝的右侧,她身着纯红凤绣的司天神女服,表情却是淡淡的,她垂眸看着面前跪着的方天司,如同看着一个不知自己下一刻便会被人踩死的无知蝼蚁。

方谨妙收回看向方天司的目光。终于等到这一天了。此事一成,哥哥改历的夙愿可偿。天禄国的时间会重新矫正,生民不再受苦,他们会重新拥有正确的农时,可以回归正确的典仪,可以过回真正的生辰,他们不再是活在时间夹缝里的人。

我献祭了方家,献祭了你女儿的前程。十八年前的错也好,罪也好,都会随着我们的死消散。哥哥,你在九泉之下会怪罪妹妹吗?

方谨妙看向仍跪在祈雨祭台上的方星曜,她手持荆棘默默跪在那里,对祭台下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方谨妙轻轻叹了一口气,收回目光。不知为何,方星曜的背影竟是让人觉得太阳的光芒也变得黯淡了下来。

廷尉已然捧着圣旨上前,对被押跪着的方天司开始宣读:“太史司掌天文历法,本当以天命为先、礼制为依。方天司身为太史令,竟……”

“嗒——”一声短促而清脆的水声,落入祭台上盛放干肉的铜盏中,震颤着发出回旋的嗡鸣。

方星曜垂着头,嘴角终于浮现浅浅的笑容,轻声低喃,“世间事多置之死地而后生,顺天地规则,便可逆天改命。”

方星曜扬起头,迎接窸窣落下的雨滴,灰蓝的天空中团团云片汇聚收拢,将似月的淡阳推去身后。

浩渺苍天的凝视下,雨滴攀住方星曜的长睫,又随着轻眨的眼自她的面颊滚落,“父亲,我定会完成你的遗愿。母亲,我定会为你讨回公道。”

祭台四周燃烧着的柴堆已然被雨浇灭,方星曜因柴烟而扭动的迷蒙视线重又恢复澄明,她挥手示意巫祝与舞童归位后自祭台的蒲团站起。

方天司,你要我瞒丧主持大典,皇帝也并未有夺情的旨意,那么想来大典结束之时,你必会拆穿我瞒丧之事,以大逆不道之罪拘我。这样我便没有机会邀功向皇帝提出改历,你还可以借机将我发配皇陵远离朝堂。

你计划得确实周密,却抵不过天地的规则。方星曜轻笑,祈雨大典这日的雨才是我改历的真正筹码,你费尽心思摆弄天象搅动朝堂,却从不钻研天理,算不准精确的物候天时。不仅拿我母亲的清誉威胁,还妄想用瞒丧治我的罪。

这雨原就是今日今时要下的,而天降甘霖之时,便是天道认可了我的瞒丧之举,天认可了我为生民抛弃孝道。

你谋了那么多,算了那么多,又做了那么多,可曾算到祈雨大典这日会下雨?

“啪嗒——”原本一颗一颗的雨滴只一瞬便细细密密地铺满了整片祭坛。

“下雨了!”不知是谁突然在不远处大喊起来。

“水神降雨了!天佑我朝啊!”朝臣们纷纷

皇帝和方谨妙皆是一顿,方谨妙不可置信地抬手接住落下的细雨。

这雨来得太不是时候了,雨一下,方星曜瞒丧祈雨一事便由“罪”转“功”,瞒丧降雨变成了天怜神女诚心,皇帝再没有了杀方星曜的理由,自己千算万算,却唯独没有想过今日会不会下雨的问题。方谨妙脸上浮现出灰败之色,心下叹息道,所以果真是人不能胜天吗?

方谨妙转头看向皇帝,只见他的脸上同样浮现出错愕和痛惜的神情,竟是一时间忘记自己该发话。

“呵——”方谨妙叹了口气,这极为微弱的一声叹息里有认命,有不屑,甚至也有一点松了口气的意思。

方谨妙再次看向祭台的方向,方星曜已然走下祭台向自己走来。

也许还有机会呢?雨一下,方星曜还可邀功向乾帝要求问罪太史司,上谏改历。方谨妙这样想着。

而一步一步向方谨妙走来方星曜此时才看到被拘的方天司,她心中倏然一惊,讶异地看向方谨妙。

姑姑的计策究竟是什么?为何方天司会被拘?方星曜心里满是疑问。

马上,我就可以向皇帝提改历,父亲,我就要做到了。

方星曜将问询的目光投向方谨妙,却见姑姑并未抬眼,只对自己轻轻颔首。

虽不知姑姑的计策究竟是什么,但这改历之事我还是要按自己的计划来做。现下,是最好的机会。

方星曜终于走到皇帝面前,正欲跪下,便听得不知又是谁喊了一声:

“祈完雨就下雨了!太子殿下德孝动天,是我朝之幸。”

这人率先喊完,便带头呼唤了起来,其他的朝臣也纷纷跟着欢呼,赞颂太子之德。

方星曜的计划被打断,只得直起身先站到李昭的旁边。

而李昭则是迅速上前跪在乾帝面前行了一个君臣之礼,“父皇圣明,是父皇德感动天,真龙既出,水神这才降下甘霖,父皇天命所归。”

李昭的外衫已湿透,形容却不见一丝狼狈,他说完便抬头看着乾帝,雨水落入他的眼中,他却并不眨眼,甚至连眼睫也未动一下。

“起来罢。”乾帝此时心绪烦乱,这突降的甘霖本应是救国救民的珍馐,如今却是打乱国之大计的祸端。问罪方天司和太史司的圣旨就在廷尉手中,下一道圣旨便是问罪方星曜,可如今神女立功,却是杀不得了。神权不废,方天司便还有用,方天司隐瞒方母死讯,令方星曜瞒丧主持大典之事,倒也可先按下不表。

李昭应声而起,同时用余光看了一眼自己的母后,却见母后并未看向自己,她的眼光竟是落在自己身旁的方星曜身上。

母后果然还是疼惜方星曜的,李昭心想。此时母后应当要提起自己和方星曜的婚约了,可观她却一点没有要提婚约的意思。

若是她真的愿意提自己提婚约之事,那么先前母后去找父皇说明婚约之时,她便无需带姜道长去皇帝的宫殿。李昭问自己,母后真的会为了保护自己而出面提婚约吗?

李昭没有答案,也不想赌。如今与方星曜的婚约是自己躲避“月食之祸”的唯一护身符,若婚约之事此时不提,今晚的月食必然会将自己精心谋划的加冠参政一事尽数毁去。李昭侧目给一旁的左相杜之年递了一个眼神。

杜之年心领神会,立刻上前对皇帝启奏,“太子殿下此次祈雨甚为诚心,司天神女大人又成功祈到雨,此乃天命眷顾啊。”杜之年看上去极为高兴,像一个终于能见到自己儿子成家立业的老父亲般慈祥,“臣认为可尽快为太子殿下和神女大人完婚,以全天意眷顾。”

等在两侧的朝中重臣,不论是左相还是右相一党皆纷纷附和,“请殿下允太子和神女完婚。”

方谨妙猛地扭头,目光锐利地刺向自己的儿子。按照自己的计划,方星曜瞒孝一事戳破,李昭和方星曜的婚约自是不必再提,而她一没有算到这天会下雨;二没有算到李昭不知道方星曜戴孝,竟联合杜之年自己提了婚约。

杜之年莫名感觉被刺了一下,抬眼便看到了面容冷素的皇后娘娘正瞪着自己。杜之年猛地心虚般垂下头,再抬头时方谨妙的目光便已移开了。

一旁的乾帝此时此刻犹如被架在了火上反复煎烤。雨已下,祈雨大典已成,方星曜不能问罪,神权失去了废除的理由,神权不废改历便再次回归自毁天命。

如今杜之年替李昭这一求婚,意味着李昭接下来要筹备婚礼不能听政,虽是件好事,可方星曜在丁忧,又不能成婚。

自己如今能答应吗?不能。且不说孝期成婚违背礼法,是为大不敬。

拒绝的话?乾帝扫过弯身等待朝臣,理由呢?太子已加冠,确是到了成婚的年纪,二人自方星曜被封为司天神女之时便被定下婚约,象征王朝的下一代天命正朔。如今二人同时祈雨,天亦送雨,左相提出婚约是天命所归,自己若是拒绝了,又是逆天而行。

廷尉手持没有念完的圣旨,僵在原地进退不能,只任由雨点将圣旨上的墨渍一点点融化。他虽不懂礼法,却也知道如今方天司和方星曜瞒孝举办大典之事在雨落下后只能由皇帝本人裁决,瞒丧之事宣与不宣,方天司是问罪还是不问罪,都不是自己能决定的。

方星曜亦被左相提起婚约一事震在了原地,在看皇帝犹疑的表情,这才恍惚明白过来为何方天司会被拘住,原来皇帝已经知道自己瞒丧主持大典之事,皇帝此番问罪方天司……

方星曜看了一眼方谨妙,后背腾地凉透了。

皇帝沉默的时间已然太久,连李昭都开始拿不准父皇的态度想要发话。

朝臣在雨中安静地等着,谁也想不明白为何皇帝会沉默。太子已加冠且到了成婚年纪,如今又求得了雨,这与司天神女的婚约简直就是天作之合。这与神女的婚期若近,太子需要全力筹备婚礼,便无暇顾及朝政,东宫官署的筹备自是要延后。这婚期远了,太子便可先行听政,再一并慢慢举办婚礼。

太子是否听政,全凭皇帝皇帝指一个婚期,而这婚期,便是朝堂所有人的风向标。

皇帝依然沉默着,但他的眼神却飘到了一旁押着方天司的廷尉身上。

方星曜见皇帝看廷尉,惊出一身冷汗。莫不是陛下动了杀念?若此时皇帝决定由廷尉将瞒丧之事说出并治罪,那便意味着,即便祈雨成功了,皇帝依然打算将自己问罪,若不制止皇帝先向自己问罪,这改历之事怕是再也无从说出口。

方星曜紧赶两步,走到乾帝面前跪下道,“臣请陛下降罪。”

皇帝收回目光,意外地看着自己请罪的方星曜,松了口气和善笑道,“祈雨大典为我天禄国求来了雨水,是我朝百姓之福,神女何罪之有?”

方星曜观乾帝神色缓和,垂眸道,“臣女之罪,在于瞒下母亲过世之事,冒险主办祈雨大典。但臣女心系天禄国百姓,认定心诚必能感动上天。现在虽天道认可,我的做法却与礼不和,还请陛下宽恕。”

方星曜看了一眼太史司官员的方向,继续道,“祈雨成功臣女不愿居功,请陛下下旨夺情,臣女愿戴孝留任,前往西部为百姓祈雨,同时治理地方旱灾,为陛下再建功业,安国安民。”

方星曜自爆瞒丧之事,朝臣一片哗然。

李昭闻言心中亦是一惊。瞒孝主办大典,方星曜还真是不知死活,难怪近日里看她神思游移,若今日这雨不下,方星曜瞒丧之事一旦被揭,必死无疑。

如今方星曜戴孝,一年内不得成婚,她自请西出治旱,即封了所有想拿她瞒丧做文章的嘴,又解了婚约之局。如果父皇同意,接下来天狗食月的天罚,便是自己需要独自承担的了。方星曜丧母如此大事,方府内应竟然没有传出消息,打了自己一个措手不及。

李昭看向皇帝,便见一向严肃的父皇竟软下了神色对方星曜笑了笑。

“司天神女祈雨有功,不必如此。”皇帝见方星曜主动解了围,也未再提改历之事,心中宽慰,上前扶起方星曜道,“允了。”

“昊天生五谷以养人,今五谷病旱,恐不成实,敬进清酒、膊脯,再拜请雨,雨幸大澍,即奉牲祷。”出自《春秋繁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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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左相五杀以辅助位拿下本场最佳MVP

本来想在昨天发的,昨天是今年春分啊,正该是发祈雨大典的时间。但这章我怎么改都不满意,脑子晕乎乎,人也不太舒服,后来睡了又爬起来改改修修还是没弄好。今天这是修的第三版了,我还是觉得有需要改进的地方。但这一版我觉得应该是能比较顺的吃下剧情了。所以之后有精力的时候再回头修吧。

到下周这个时候,星曜应该就要出发去西部了,民间线启动,曜儿不再受到朝堂势力的制约,堪舆技能已就位,主场优势明显。

至于昭同学接下来的路,两章之内就会揭晓。

宝宝们可以多给我些评论,让我爬爬月榜吗?我的文章积分好低呀,可不可以可不可以嘛?滚来滚去......

另外一问,这几天,你们那里下雨了吗?

我这里昨天下了一天,今天放晴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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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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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天
连载中繆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