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漾已经和门外的人僵持了好一会。
起初，她刚从卫生间里出来，就听见走廊里那阵脚步声停在了她的门口。
“你好，外卖。”
这人敲着房门，说自己是外卖骑手。
苏漾没想太多，隔着门说了句他走错了。
可对方脚步没有动。
她脑子刹一下，突然意识到，外卖小哥根本进不了家门。
那门口的人是谁？
一股寒意从脊梁骨窜上来。
这名男子讲话还口齿不清的，听起来像喝了酒。
一会说自己的苏漾认识的人，叫她开门，一会又说自己是来送东西的。
她想要大声驱赶门外的人，可是力气一点都使不上来。
正巧这时宋玥的电话打了进来，让她赶紧报警。
手指颤抖地拨打了110。
电话很快被接通，在民警的引导下，苏漾磕磕巴巴的说出了自己的地址。
挂了电话，门外就突然安静了。
苏漾听见自己的心跳正在猛烈撞击胸腔，视线也开始泛白。
她站在床头边，死死盯着那扇门。
一分钟，两分钟。
慢慢走过去，经过桌子，顺手拿了一根擀面杖。
110刚刚说，民警赶到之前，绝对不要擅自开门。
这句话被苏漾印在了自己的脑子里。
“砰砰砰——”门口又响起了敲门声。
她被吓得下意识后退了几步。
那个人果然还在门口。
不知道突然哪来的一股愤怒的情绪，感觉气血都在往脑门上冲。苏漾手用力地在门上拍了一下。
“滚啊！”她用尽全力喊了出来。
门外又安静了两秒。
然后是一声更大的闷响。那个人开始用双掌拍门。
苏漾被吓得下意识抱头蹲下。
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流了满脸。
踉跄着往后退，膝盖磕在地板上，爬到墙角的小冰箱旁边。
“堵门……我要堵门…..”她嘴里反复念叨着这句话。
冰箱的插头还连着插座，她用力拔了两下才拔掉，推着冰箱往门口挪。冰箱底座刮过地砖，发出轰轰声。
椅子、收纳箱、桶装水、装衣服的箱子，只要能挪动的，她全推到了门口。
已经感受不到心脏的剧烈跳动了。
她不确定这些东西能挡住什么，她只知道不能停下来。
手指又麻又僵，她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竟然把床架也挪动了一段距离。床角在地板上犁出一道白印。
“砰——”
“喂！开门啊！”
又一声。比之前都重。
苏漾还在艰难地挪着床。
眼泪还在流，糊住了视线。她起身用裙摆胡乱抹了一把脸。
直到床的一角勉强顶住了堆在门口的箱子，苏漾才放手。
外面的声音还在继续，一声比一声大。
苏漾在屋内四处巡视，找到了地上的擀面上和水果刀，躲进厕所。
反锁门的一瞬间，整个人都脱了力。她靠在门边慢慢滑落。
坐下以后，把膝盖缩到胸前，那碍事的眼泪，也终于不再流了。
刚刚在外面没感觉，现在坐下来，感觉体内散发的热量要把她蒸熟了。
心跳又开始撞击胸腔，比刚刚更加剧烈。
厕所门隔音效果很差。
她听见门外传来一道尖锐的女声。
“你在这干什么！赶紧给我回房间去——别在这给我丢脸。”
然后是男子的咒骂，什么东西被摔在地上的声音。女声又响起来，比刚才更高更尖。
苏漾能听清，只是有点模糊，像是隔着一层雾。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
一声巨响。
门被撞了。紧接着是男人的吼叫，更多人的声音，杂乱的脚步声。
然后安静了。
“你好，女士。”不知道过了多久，敲门声又响起来了。
她整个人猛地一缩。
“女士，请把门打开，现在没事了。我们是警察。”
她没有动。
“女士？”
她动不了。
直到她听见另一道声音。细细的，被木板的厚度弄得有些闷。
“苏漾。”
苏漾的手动了一下。
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口袋掉到了地上，在震动。她低头看，上面跳着两个字：姐姐。
她颤抖着手捡起手机，按了接听键。
“苏漾！你在里面吗？”
她想说话，但嗓子发不出声音。
“苏漾，可以把门打开吗？我在门外。你现在安全了。”
电话里，宋玥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点急切。
苏漾抬头看了看门把手。颤颤巍巍地爬起来，膝盖撞了一下瓷砖，她没感觉到疼。
她站在原地，等了几秒，力气才一点一点回到腿上。
走回卧室，苏漾才看到自己把门口堵死了。
“我没有力气推。”她对着电话说。
一个年纪大些的警察接过了宋玥的手机，声音放得很缓：
“女士，听着。您不需要搬任何东西。您只需要把手放在门把手上，转一下就行。”
走出卫生间，一步一步走到门口。
咔嗒一声。门锁开了。
“女士，请您退后！”
两位警察合力推了好一会，也只推开了一条能过人的缝，需要侧着身。
宋玥跟在一名警察身后进去。
屋内一片狼藉。东西散了一地，卫生间里，那把水果刀还躺在地板上。
苏漾站在房间的不远处。目光呆呆的。
宋玥过去，手一扶上她的肩，苏漾整个人就脱力倒进了她怀里。
宋玥叫了她几声。
苏漾慢慢抬起头，像刚从水里被捞出来一样，眼神涣散地看着她。
她认出了这张脸。
“姐姐……”
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像是才反应过来面前的人是谁，她哇地一声嚎啕大哭了起来。
宋玥的手悬在她背后，手指蜷了蜷，无措地停了几秒。
然后轻轻覆了上去。
她抚着她的背，一遍遍地说着“没事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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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