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着出差一个月，回到家洗完澡，宋玥在床上倒头就睡。
醒来时，邮箱多了一封邮件。内容大致是：里程数达标，她又多了一个航空公司的金卡会员身份。
睡了一整天。
饿了。
这一个月，机场和高铁站的快餐吃到想吐。
她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想了半天，决定吃点好的。
一说到好吃的，脑子里自动跳出小朋友的脸。
不知道她现在在干嘛？
宋玥看了看窗外，天已经暗下来了。
这个点才约人家是不是有点太随意了。
但手指已经把消息发了出去。
「在干嘛？」
小朋友回得很快。
「刚下班～～」
看着那两个波浪线，宋玥仿佛手机屏幕上已经浮现一个蹦蹦跳跳的小苏漾。
「饿吗？想不想去吃晚饭？」
「你回来啦！」
小朋友发了三个“等投喂”的表情包。一个小猫拿着大勺子，一个小狗端着碗，还有一个小鸭子抱着一只高跟鞋美腿。
宋玥笑了。她选了一个餐厅发过去，约了半个小时后见。
起身换好衣服，手放在门把上的时候，她顿了一下。
随后折返。
行李还瘫在过道尽头，衣服散乱地堆着，没来得及洗。
宋玥绕过箱子进了书房。打开书桌的抽屉，拿出一个礼袋。
这东西大小姐给得不情不愿，说是很难得的宝贝，叫宋玥别拿去嚯嚯了。说的时候一脸不舍，但手却已经把东西塞了过来。
宋玥把东西放在鞋柜上，看了两秒。
原来才一个月没见小朋友吗？
怎么感觉过了很久。
-
宋玥到的时候，小朋友已经在门口等她了。
今天约的是一家omakase。
板前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叔，会一点中文。
苏漾每吃一贯，都会轻轻点一次头以示认可。
大叔注意到了她的表情，大概是觉得这姑娘吃东西的样子好玩，于是总是用蹩脚的中文问她：“号吃吗？”
苏漾翻出翻译软件，认真学了一下，然后用一句塑料外语回复大叔，大叔听完反应了两秒，笑了起来，对她竖起大拇指。
宋玥默默看着，把食物放进嘴里。
店内灯光昏黄，几个厨师在中间忙忙碌碌。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白醋味。大叔每递过来一贯，都会板板正正地放在面前的餐盘中间。
旁边两个年轻人在讨论下半年去美国还是瑞士，说着说着，又改成冰岛，说想去看黑沙滩。
宋玥咬了一口天妇罗。
上次毫无负担地去旅行是什么时候。
她都不记得了。
上最后一道乌冬前，大叔给她们多送了一道甜品。
是一个特制的啫喱。
起身离开时，苏漾和他挥挥手。
大叔用不太标准的中文对着苏漾说：“欢迎，下次，再来。”
苏漾笑了。
上车后，宋玥从后座拿出了那个礼袋。
苏漾接过，打开。
差点没叫出声。
她赶紧捂住嘴。
里面是Rachel Lin的亲笔签名和一些那场展览的稀有周边。
“姐姐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小朋友感动的都要哭了，声音软软的，带点鼻音。
一路上，苏漾拿着东西爱不释手。
她把东西一样一样铺在腿上。
签名板，工艺明信片，稀有徽章，A5复刻画。
拍了张照，还发了个朋友圈。
小朋友对着宋玥傻笑，说朋友圈好多人给她评论说羡慕她。
她总是这样。一点点小事就能高兴半天，宋玥想对她不好都难。
-
回家的路上，宋玥往旁边的座位一瞥。
无奈笑笑。
那个礼袋就静静躺在车座上。
她退出导航，点了一下拨通键。
对方还未接，宋玥已经在路口调头了。
车内响起一首轻快的德语儿歌。
schni schna schnappi schnappi schnappi schnapp……
歌曲循环了几遍电话才接通。
那头很嘈杂。
她听到了很重的呼吸声。
然后是闷闷的一声响，像是有什么重物掉到了地上。
宋玥皱眉。
“苏漾？”
片刻后，那头才叫了宋玥一声。
“姐姐……”苏漾努力平稳呼吸，半响开了口。
但声音依旧颤抖。
宋玥听到了电话那头的门被“咚咚咚”地敲，还有一个男人的声音，很含糊，听不清。
她的心猛然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