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油灯依然燃着。
但不知为何,沈怀青总觉得,今夜这油灯比平日里更亮了一些。
“裴四,你要不要把油灯的芯子弄一下,让光暗一些?”
裴四将另一盏油灯放在桌上,橙黄色的光正照在沈怀青脸上。
“不暗,原来也这样。”
他眼前晃动着橙黄色的光,抬起眼时有些疑惑:
“是么?可我觉得……”
裴四又看了眼话本,将书放到了一旁,摸着脂膏就上了床。
“沈怀青,你若是嫌亮,那就熄了,可好?”
沈怀青的手在被角抓了抓,突然觉得裴四这样说话很是可恶。
“我知道了,所以不用熄了,对吧?”
裴四摸上了床,将沈怀青支起的上半身按在了床上,人却没有移开,反而两只胳膊支在他的正上面,目不转睛的注视着他。
看着看着,忍不住伸出手,从亵衣的一侧伸了进去。
手指触碰到腰侧,微凉而粗糙的触感让沈怀青忍不住喘了一声。
“裴四,你做什么?”
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人却更过分的动了起来。
一只手将他手腕箍起来拉到头上,另一只手解开亵衣下襟的细带,更深更用力的探进去。
呼吸粗浊,牙齿直接咬上了锁骨,覆盖住了那一枚红痣。
沈怀青突然觉得心如擂鼓,他用力扭动着,却根本无济于事。
青年人的力道十分的大,几下便揉搓得他软了下来,浑身汗毛直竖,如过电一般。
“裴四……”
沈怀青惊慌的叫着,一对桃花眼无神的对着上头,看上去那样的可怜,却又格外的勾人。
“沈怀青,我想同你相好……?”
裴四一边噬咬着,一边含混的说:
“以后我不离开你,你也不离开我,好不好……”
沈怀青的心突突的跳,脑子混沌成一团,身子瘫软得几乎无法动弹。
他明明应该说不好,可是……可是……
裴四的动作越来越孟浪。
他松开了止住沈怀青的手,眼睛狼一般的盯着他,见他神情迷茫,殷红的嘴唇张张合合,甚至克制不住的一把捧过他的脸,径直的印了上去,毫无章法的吮吻起来。
另一只手甚至穿过了他薄薄的屏障,伸向了身体中间。
“好哥哥……”
沈怀青的双眼瞬时睁得老大,难以承载的欢愉激荡全身。
他剧烈的震颤了两下,等平静下来后,亵裤早已湿了好大一片。
剧烈的喘息声充斥了小屋。
裴四快乐极了。
他无法形容这种感觉,只觉得沈怀青欢愉,他比自己还要快乐。
他支起了上半身,就要去拿脂膏。
上半身刚刚支起,脸被“啪”的一声打得偏了过去。
他摸了摸脸转过头来,正好对上了沈怀青羞窘愤怒得通红的脸。
“裴四!你个王八蛋!”
他用力推搡着裴四,但又哪里能敌得过对方的力气,三两下便被压在了身下。
一对没有焦距的桃花眼便瞬间浮上了一层水膜,像是真的怒极了。
裴四原本没打算就这样偃旗息鼓的,但是看到沈怀青极委屈的眼睛,到底还是停了下来。
“沈怀青……”
他想要把沈怀青眼角擦干净,可手被人一把挥开,沈怀青紧紧扯着自己的亵衣,一双眼茫然的对着前方。
一直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
“我和你……不能这样……”
裴四从鼻孔里哼出个声:
“为什么不能这样?在这个地方,男子之间契兄契弟相称也并非稀奇,旁人做得,凭什么你我就做不得?沈怀青,你在瞧不起我吗?”
沈怀青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如何驳斥。
过了半晌,方才说:
“男子相守,原本就为伦常所不容。更何况,我是个眼盲的,又怎么能再拖累你……”
裴四冷哼一声,狭长微挑的眼紧紧盯着他:
“真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被拖累的人都未曾说什么,反倒是拖累别人的人不愿意了?沈怀青,既然我愿意要你,自然不觉得是拖累。”
沈怀青手攥着亵衣没说话。
裴四死死盯着他,狭长的丹凤眼闪过一丝阴戾:
“沈怀青,明明刚才,你也是欢喜的。既然欢喜,那为何不可以?”
“难不成你还有别人想去拖累,这才想将我推开?”
见沈怀青一直没有言语。
他定定的看着沈怀青,突然嗤笑了一声:
“就算有别人也不妨事,只要我守着你,你就只能是我的。”
刚刚的戾气瞬间消失无踪。
裴四抽了一条干净的布巾,上了塌帮沈怀青擦拭。
沈怀青向后躲了一下,被裴四拽住胳膊:
“今日我不做什么,但你若再躲下去,可就难保了。”
沈怀青的身子僵了一下,果然没有再动。
甚至人乖乖的躺着,任他将湿透的亵裤褪下来去灶房清洗。
裴四在灶房又耽误了许久,回来时身上带着清新的水汽,不知道刚刚是不是又去清洗了一下。
想到可能的原因,沈怀青抿了抿唇,眼睛闭着没言语。
身旁躺下一个带着水汽的火热躯体,随后腰被揽着,整个人被搂进了怀中。
耳畔传来裴四的声音:
“睡觉。”
*
沈怀青以为,昨日那番事未成,裴四心里肯定是不快的。
即使不发脾气,恐怕也会躲着他,用行动告诉旁人他心里的怨气。
可没想到,那日之后,裴四对他却根本没什么变化。
依然每天帮他擦拭、拿衣服,各种小事照顾得一丝不苟,医馆也照应得井井有条。
哦对,还是有不一样的。
那就是变得更粘人了。
之前也只算是正常,可经过了昨日之后,就连瞎子都能看出裴四对他的不一般。
他会在沈怀青拿医书的时候故意按着书,待沈怀青两只手伸过来,便一并捉着,将他整个人擒在怀里。
也会在沈怀青向前走时故意屏息站在他面前,待他走到近前时飞快的在嘴上印上一个吻。
甚至晚上清洗的时候,故意将沈怀青整个人抱起来,解开亵衣丢进木桶里。
对于那天晚上欲做的事,裴四并没有再提。
但一次次的小动作,却像是春蚕噬咬着桑叶,一点点突破人的心房,将整个啃噬干净。
对于裴四的这些行径,偏偏沈怀青海无可奈何。
只能任由他一点点突破自己的防线,甚至不敢去想,再这样下去时会如何。
药包一连包了七日。
五月初一这一天,恰逢青木镇的圩日上,沈怀青带着阿多裴四一起支了个小木摊。
他们并不售卖东西,只是帮乡民们诊诊脉,同时将之前制好的药包摆放进药匣里,由乡民们任意拿取。
这是沈怀青母亲在世时便会做的举动,母亲去世后,沈怀青便也做了起来。
到了如今,已经许多年了。
乡民们对此早已熟悉。
见沈怀青他们摆上药匣,便络绎不绝的来取。
有些乡民住在老远的山里,他们身后背着竹篓,从药匣子里拿几个药包,便会将竹篓里的草药或其他东西放在摊上,让沈怀青收下。
沈怀青给前面背着竹篓的阿婆把了脉,便让裴四写了方子,让阿婆晚些去医馆拿。
那方子上的药大多是很便宜的,有些乡民实在太穷,沈怀青甚至不要钱。
一整个上午,他都在认真的做这些事情。
问诊,把脉,开方,不厌其烦。
裴四不错眼珠的看着,心里头明白,就是这种事做多了,沈怀青一个大夫,才会连一件保暖的冬衣都没有。
他不理解沈怀青做的事,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自己都穷困潦倒,却仍愿意用自己仅有的东西济世救人。
但他从不会去干涉。
毕竟,如果沈怀青不做这些事,那便不是沈怀青了。
看诊一直到了中午。
沈怀青和阿多裴四坐在一起,掏出几个菜肉馒头来吃。
隔壁豆花摊的小娘子也送了三碗素豆花来。
沈怀青道了谢,便一人一碗的分了,就着菜肉馒头吃了起来。
吃着吃着,眼前的光被挡住了。
沈怀青仰起头,听到了谭木匠粗糙的声音。
“呦,沈大夫,你们就吃这个啊?大中午的,一点荤腥都没有,能吃得饱吗?”
他一边说,一边从药匣子里掏了十几个药包踹进怀里,视线又落在了裴四的身上。
“沈大夫,你和阿多一个文弱一个小,吃这些或许还能管饱。可是年轻健壮的后生可扛不住。老是吃不饱啊,干活都没劲儿啊,你说是不?小四哥?”
裴四抬起头,没什么表情的看着他:
“我不招亲。”
谭木匠没成想他这么说,当下噎住了,心里头有些恼怒,但面对着眼前的裴四,不知怎么的,又不敢大张旗鼓的说出来。
干笑了两声:
“我今天也没说招亲的事儿啊。”
裴四皱了皱眉:
“我不招亲,今天不招,明天也不招。你要是找上门女婿,不如看看阿多。”
阿多一愣,立马怒了起来:
“小四哥,你自己不愿意,怎么还推给我呢?我才多小啊!”
“不管你多小,我都不招亲。”
“那……我也不招亲!我爹还等着我娶媳妇呢!”
谭木匠听着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斗嘴,听得脸上是红了又白,白了又红。
他最钟爱的就是谭幺妹这个小女儿,平素里看得跟眼珠子似的,不愿意让她去别人家伺候公婆,便干脆想出招赘这个办法。
可没想到,自己如珠似宝的谭幺妹,却被这两个小子这般嫌弃,简直是岂有此理!
“谁要招你们两个混小子!你们也配?”
他重重的哼了一句,重重的踩着地面走了。
临走时候,还多薅了三包装了茉莉花粉的药包。
裴小四:想睡老婆,没睡成。下次继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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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话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