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怀青本来以为,今夜也会同往常一样,裴四将他引到木桶旁便会离开。
可没想到,裴四勾着他的腿弯,便将他连人带衣服丢进了水里。
冰冷的皮肤瞬间被热水浸泡。
沈怀青还没反应过来,周身的亵衣便被三下五除二的除了去。
嘈杂的水声之后,一个强健有力的躯体也跳进了木桶中,溅起了不小的水花。
沈怀青的木桶是之前刘叔送给他的,桶身并不大。
平日里沈怀青用时也并不多用来泡澡,更多时候只是沾湿了布巾,在身上擦拭一二便也罢了。
如今两个人一起泡,皮肉贴着皮肉,腿并着腿,似乎就连呼吸都相互可闻。
沈怀青觉得自己原本冻透了的身体陡然热了起来。
浑身泛起桃花一般的粉色,趁着湿润的桃花眼,格外的招人。
裴四在极近的距离对着他看着,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
“我帮你搓搓。”
见沈怀青不说话,他又状似好心的说:
“刚刚淋了雨,不搓洗的话,会伤风。这是沈大夫之前告诉我的,你总不会不记得吧?”
被小了几岁的青年拿自己的话语教育了一番,沈怀青面上有些挂不住。
手里的帕子松了些许,被裴四拿在手里捏了几下,在沈怀青线条姣好的肩背上搓了起来。
但他又实在不知该对裴四说些什么。
两个人便在这沉默中默默对着,彼此呼吸相闻。
过了一会儿,裴四将沈怀青周身的皮肤都搓洗了一遍,沈怀青周身泛着红,有些地方用力过了,还带着些许揉搓而成的红痕,浸在水中,像在水中摇曳的红花。
裴四盯了两眼沈怀青脖颈的红痕和红痣上新鲜的齿痕,身体一阵阵的发紧。
却偏偏沈怀青察觉到他动作停了,还侧过身子,露出半边轮廓柔和的侧脸和殷红的薄唇。
“我……帮你吗?”
沈怀青原本也只是好意。
可话还没说完,就感觉背后的身体猝然动了,鼓动的臂膀用力将他箍进怀抱,大力磨蹭了起来。
沈怀青先是愣了,随后感觉到背后的滚烫火热一下下的沉重撞着他,像是一声声沉重的鼓点,又像是一阵阵惊雷,沉重而灼热的砸在他身上。
沈怀青猛然间意识到了什么,身上一下子烧得更烫,人几乎喘息不过来。
他艰难的转身想要制止,但裴四的力气太大,让他根本动态不得。
“裴四……裴四……”
正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身后人的动作突然间停了下来。
裴四站起身来,用力将他从木桶中拉了出去,抽出干净的布巾帮他擦拭了几下,随后又将亵衣穿在了他身上。
声音浑浊得几乎听不清。
“你进去吧。”
沈怀青的头脑一片混沌,循着记忆走回塌上坐下。
过了一会儿,才感觉到自己听到了厨房里男人一阵比一阵急促的呼吸,伴随着一声声的水声,一**荡进了自己的身体里。
沈怀青咬了下干涩的唇,低下头,尽量将身子团成了一团。
*
翌日,沈怀青醒的迟了。
睁开眼时,身旁的床榻已经凉透。
他默默的坐了起来,在床榻上坐了许久,低低的叹了口气。
他摸过一旁的亵衣,穿好洗漱之后,走去外面的医馆。
阿多打着呵欠正在磨药粉,听到沈怀青的声音叫了一声“师父”。
“师父,先吃饭吧,是阿姐今早做的胡饼和水木瓜呢。”
沈怀青应了一声。
阿花的手艺很不错,他吃着却有些心不在焉。
吃到最后,忍不住问。
“阿多,你知道裴四去哪了吗?”
“我也不知道。我早上还没睡醒就被他叫起来了,说让我一早就过来,也没说去哪里就走了。”
阿多正在嚼胡饼,脸颊鼓囊囊的一动一动。
“师父,您寻他有事吗?”
沈怀青低下头,突然觉得手里的胡饼没了味道。
“也……没什么事。”
他静静的和阿多一起用了早饭。
兴许是察觉到沈怀青心情不佳,就连一贯多话的阿多都少言了许多。
只是在沈怀青给乡民看诊时,少年老成的叹了口气,怅惘的盯着门口。
“阿四哥到底去哪儿了啊?”
两人一直忙到未时方才停下来。
阿多将早上的胡饼热了热给沈怀青吃,两个人对着门口一时都无言。
等了一上午的人都没回来,阿多咬了一口胡饼,问道:
“师父,您说阿四哥不会不回来了吧?”
沈怀青答不出来。
他只是隐隐的觉得,如果今天一直没见到人影,那裴四势必不会再回来了。
也是的。
那个人一看便不是寻常之人,之前也想必是极有身份的。
他其实更应该做的,是找寻自己的出处,恢复记忆和人上人的生活。
而不是在穷乡僻壤的小医馆中蹉跎。
想到这里,沈怀青心中突然有种淡淡的遗憾。
若是知道昨天是最后一次见面,或许他可以……
可以什么呢?
他却不能对自己坦诚。
两个人下午又忙了一会儿。
看完诊后,便将昨日里没有包好的草药粉一一包好。
没有了裴四帮忙,今日的进度便慢上了许多。
阿多人马虎,配错了几次药粉之后,不由得又想念起裴四来。
一晃便到了傍晚十分。
阿多想要帮沈怀青煮粥。
沈怀青却没什么兴致,正准备打发阿多回去,突然听到门外传来了动静。
他还以为是哪个乡民发了急症闯进来,刚站起来,身旁却像是掠过了一阵风。
那阵风飞一般的席卷进来,轻轻的撞了一下沈怀青的背。
一股清冽而熟悉的味道袭了过来。
“等我一天了?”
裴四清亮的声音带着笑,手上有外面的凉气,笑嘻嘻的在阿多脸上捏了一把,将两个活灵活现的面人儿塞给他,随后将沈怀青的手攥着,往手心里塞了个东西。
“喏,这个给你。”
沈怀青一直没着落的心落到了实处,还没来得及问他去了哪里,倒是背手心这软绵绵的触感吸引了注意。
“这个是……”
“香囊啊,你不是没有吗?这是送你的。”
裴四似乎很是快活,看着沈怀青呆呆的,细长的手指攥着自己送的香囊,忍不住又攥了攥他的手指。
“怎么样?喜欢吗?”
沈怀青将香囊送在鼻尖闻了起来,熟悉的药香加上浅淡的竹叶香,很是清雅幽远。
香囊用细腻的丝绸制成,底下还坠着一枚小小的玉环,虽然他看不见,但仅凭触感就能知道,那绝不是几文钱就能买的东西。
可是,裴四又上哪寻了这么好的东西送他呢?
沈怀青捏着香囊,仰着头问。
“你又没有钱,这么好的东西,你从哪得的呢?”
“钱匣子,药铺里,总有能寻到钱的地方。”
裴四的声音带着浅笑。
沈怀青未言语,阿多倒是立马跳了出来:
“小四哥!你怎么能动钱匣子里的钱呢?医馆一个月也赚不了几文钱,我师父怕冷,又没有冬天的棉衣,就等着今年赚了钱添一件棉衣,你这一花……”
裴四哈哈一笑,手在阿多的头上碾了碾:
“我说什么你就信啊!钱匣子里到底银钱少了没有,你自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见阿多被人撵着一样的跑去看,他又大声的说:
“再说了,钱匣子里才几枚银钱,买得起我给沈大夫的东西吗?”
沈怀青早就知道裴四不可能动钱匣,听到了之后又忍不住说:
“你又何苦逗他。”
“我不逗他,我逗你。”
裴四的视线落在沈怀青的脸上,一时间凑得极近,
“沈怀青,你喜欢吗?”
沈怀青攥着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才又问起这香囊和玉环是怎么得的。
但裴四始终不说。
被问的多了,便随口说是之前帮乡民干活时收的工钱。
若是沈怀青不盲,他一定能看出,裴四原本坠着“裴”字玉牌的腰间如今已经空了,就自然知晓那些东西的来历。
可看不见,便一时间被瞒住了。
晚上阿多刚一离开,裴四便将木桶准备好让沈怀青清洗,催促着让沈怀青上塌。
沈怀青不疑有他:
“你这是白日里跑出去,累着了吗?”
裴四没有否认。
他今日里确实跑了许多地方。
先是去了镇上的当铺,伙计开的价格他不满意,便循着山路去了县里。
在县里耽搁了半天,选香囊,挑玉环,还去了书铺买了书。
回来的时候,还去隔壁镇的墟市上给阿多和阿花买了面人,这才沿着山路走回来。
可是,这些都不是他催促沈怀青的原因。
他手上捏着的那本薄薄的话本,才是真正的原因。
话本很薄,印得也很拙劣。
封面上,一对男子嘴对着嘴正在行好事,肢体纠缠在一起。
裴四当时只不过是想给沈怀青买本新的医书,可看了那一眼,便彻底拔不动眼睛了。
眼前线条生硬的男子更替成了更活色生香的场景,让他浑身烧得慌。
之前谭木匠那几句无心的话更响在了耳朵边上。
契兄弟,便是这样么?
两个男子,也能够如话本中一般,做天底下最亲密无间的事,生活在一起,像一对夫妻一样?
他手里拿着那本书不住的看。
书铺老板见他看得起劲儿,便也说起了一些关于男子相亲之间的事项。
“咱们这地方,上山的,下海的,契兄契弟原本也是寻常。有男子日日相处生了情愫,便过了礼数结了契,从此长相厮守,同夫妻无异。”
“不过,要说这男子相亲,自然和男女有些不同。下位者承受更加艰难,需要上位者多用些功夫,脂膏也要用足。”
裴四认认真真的听着。
最后,手里头攥着话本,袖中藏着脂膏,晕乎乎的出了书铺。
脑海里只有一件事,那就是今晚上,一定要将这些东西,全都用在沈怀青身上。
裴四:收了我的香囊,就是我的人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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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共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