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口前的空地,耶律弘世率领大队人马驻足。他望着死寂沉沉的村落,眉宇凝重,心头莫名生寒:“古怪,全村死寂,竟无半分人气。”
心头警兆陡生,他转头沉声吩咐身侧副手:“你带一队人入村探查,仔细搜寻,看看能否寻到失联的弟兄。”
“属下遵命!”副手抱拳领命,领着十一名兵士,持刃戒备,步步谨慎地踏入村庄之中。
不远处的青瓦房顶,余火莲俯身隐匿于檐角阴影之下,眸光清冷,将下方动静尽收眼底。
他默数敌军人数:连同耶律弘世在内,共计三十六人。
万幸耶律弘世生性多疑沉稳,竟先遣先锋探路,这般分兵行事,恰好为他创造了可乘之机。余火莲暗自盘算,先除却这十二名探路辽兵。他囊中仅有二十九支箭矢,必须省着用。掌心紧握着两把从辽兵身上缴获的短刀,身形一晃,如轻羽落地,悄无声息跃落小巷,彻底隐入幽深暗处,静待猎物入套。
入村的辽兵沿主街深入,迅速分为三组、四人一队,分头排查主街与两侧巷弄的民居院落,逐屋搜探。
暗处蛰伏的余火莲屏息静待,待一队辽兵行至身侧、毫无防备之际,骤然暴起。双刀寒芒乍闪,快如惊雷掠影,身前两名辽兵未及出声,已然被一刀封喉。身后两人尚在错愕之间,余火莲双腕齐振,两把短刀脱手飞射,精准穿透二人脖颈,四名辽兵甚至来不及呼救,便直直倒地气绝。
余火莲收刀拭去刃间血珠,足尖轻点地面,身形再度掠至主街暗处。?
此时辽军副手独自一人与三名手下,分别沿着主街两侧逐屋搜查。几人踹开一间房门,竟意外撞见了失踪的同伴,只见两名辽兵伏在桌案上,姿态安稳,仿若熟睡,另外三人却不知所踪。
三名辽兵对视一眼,心头生疑,一人上前伸手轻推:“喂,醒醒!”
掌力轻落,伏桌的两人应声轰然栽倒在地。那人慌忙俯身一探鼻息,瞬时面色惨白,厉声惊呼:“死了!他们都死了!”
话音未落,头顶风声骤响。
余火莲自屋顶凌空俯冲而下,双刀寒芒破空流转,电光火石间,门边两名伫立戒备的辽兵颈间血花迸溅,无声倒地。
身形落地的刹那,他旋身一转,刀锋利落一扫,蹲在地上的辽兵来不及起身,便已然殒命。
转瞬肃清三人,余火莲毫不停滞,身形疾窜而出,抬手将手中短刀径直掷向闻声赶来的辽军副手。
副手反应极快,仓促提刀格挡,“铮——”金铁交鸣之声刺耳炸开,堪堪将飞刀震飞。可未等他松气,一支裹挟着劲风的箭矢已然破空而至,精准穿透他的心口。
他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望向对面持弓而立的身影。少年面容冷峻,眉眼凝霜,一身凛然锐气,压得他满腔不甘哽在喉间,最终身子重重向后栽倒,气绝身亡。
余火莲俯身拾起落地短刀,拔下副手心口的羽箭,在其衣上拭去血污,又细细抹上提前配制的秘药,妥善收回箭囊,随即纵身一闪,潜入最后一条小巷。
村口等候已久的耶律弘世,越等越是心下不安,周遭死寂得诡异。预感大事不妙,当即沉声传令,率领剩余人马全速入村。
最后巷道之内,余火莲依旧利用提前部署好的诱敌之计,干净利落地斩杀剩余四名探路辽兵。
耳畔骤然传来大批密集急促脚步声,他当即提气纵身,飞掠上屋顶远眺。
只见耶律弘世已然率众入村,辽兵四散开来,转瞬便占据了半条主街,戒备森严。
耶律弘世蹲身查看副手心口的致命创口,指尖抚过规整的箭伤,神色凝重:“一箭穿心,箭术精准狠绝,绝非庸手。”
他起身抬眸,锐利的目光扫过空荡死寂的街道,快速排布部署:“五人一组,一人入室搜查,四人在旁分散戒备。主街分两组巡查,两侧小巷各占一组。剩余三人,随我登屋瞭望!”
“务必将人揪出!对方身法诡秘、杀伐利落,悄无声息屠戮我十余精锐,可能不只一人,且其中必有箭术高手!所有人谨慎行事,遇敌即刻示警,切勿贸然硬拼!”
“是!”众辽兵齐声应和,立刻分工协作,有条不紊展开搜捕。
耶律弘世则带着三名精锐下属,纵身掠上街道两侧屋顶,居高临下,俯瞰三条街巷,下方一举一动,尽数落入眼底,再无半分死角。
局势瞬间逆转,处境岌岌可危。
余火莲隐于侧边小巷的民居之内,凝神细听四方动静。辽兵搜捕之势极快,转瞬便要查到居中的尹家宅院,再不能坐以待毙。
他悄步而出,利落解决掉屋内一名辽兵,随即抬手搭弓,四箭齐发。
四道寒芒破空疾驰,后方四名察觉异动还来不及出声示警的辽兵,便尽数被一箭穿心,轰然倒地。
接着他抬臂连发两箭,精准射向屋顶未及反应的两名瞭望警戒辽兵,随后纵身跃上屋顶,再度四箭齐射,主街四名辽兵应声倒地,这时屋顶被射杀的两名辽兵也刚好滚落至地面。
瞬息之间,十一名辽兵尽数殒命。
可这般雷霆杀伐,也彻底惊动了正在搜捕的剩余敌军。
对面屋顶之上,耶律弘世看清那道挺拔的身影,双目骤然一凝,又惊又怒:“是你!余火莲!你果然没死!”
余火莲收弓而立,抬眸迎上他的目光,神色淡然,语气带着几分淡漠讥诮:“我当是谁,原来是辽国大将军耶律弘世。久仰大名,你好好的辽地不待,竟敢越界踏入大宋境内兴兵作乱,当真是胆大妄为。月余前,耶律淳刚殒命于此,如今你又前来送死,你们辽人,当真是贼心不死。”
被戳中痛处的耶律弘世勃然震怒,目眦欲裂,厉声暴喝:“住口!你也敢提我孩儿!今日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为我儿偿命!余火莲,拿命来!”
话音未落,他提气纵身,携着滔天怒意,直扑余火莲而来。屋顶余下的一名辽兵也随之翻身落地,合围而来。
余火莲望着疾驰逼近的身影,唇角勾起一抹邪魅冷笑:“耶律淳勾结奸佞王佑,暗算我爹,狼子野心,死有余辜。今日之战,谁生谁死,犹未可知!”
话音刚落,他已然纵身跃落地面,杀入辽兵阵列之中。左手握弓为盾,右手舞刀攻杀,身形辗转腾挪、飘忽如风,刀光翻飞凛冽,转瞬再斩三名辽兵。
此时,耶律弘世已然杀至近前。他手中宽背长刀高高劈落,裹挟浑厚精纯的内力,刀势沉猛霸道,劲风凛冽,大有劈裂金石、斩断筋骨之威。
余火莲深知对方内力雄浑,绝不可硬碰,当即侧身极速闪避。奈何刀势连绵不绝、步步紧逼,刀锋死死黏追其身,不给他半分喘息空隙。他唯有凭借精妙身法不断闪躲,辗转腾挪,堪堪避开每一记致命重击。
场中仅剩四名辽兵分列两侧掠阵合围,虎视眈眈。
二人极速缠斗十余回合,余火莲肩头、臂间已被刀锋划开数道血口,衣衫染血,皮肉翻裂。他借一次兵刃相撞的反震之力,骤然抽身后撤,与耶律弘世拉开丈许距离,随即反手抽箭搭弓,直指其心口!
羽箭裹挟内劲破空轰鸣,势道骇人。耶律弘世不敢小觑,急忙侧身躲闪。未待他稳住身形,第二支箭已然接踵而至,他只能仓促再避。
接连避开三记绝杀快箭,第四箭骤然掠至,锋利箭头擦过他左臂,瞬间割裂皮肉,鲜血喷涌而出,浸透衣袍。
第五支利箭转瞬即至,凌厉迅猛,耶律弘世心头大骇,狼狈侧身,仓促躲入旁侧民居屋内,暂且避其锋芒。
趁此间隙,场外四名掠阵辽兵趁机冲杀上前。余火莲眸色一冷,反手四箭齐发,箭无虚发,四名辽兵尽数穿心倒地,瞬间肃清。
恰在此时,另一小巷的五名辽兵恰好驰援而至,刚现身街口,便迎面撞上两道破空利箭,前排两人当场气绝倒地。
屋内的耶律弘世见状,又惊又怒,厉声嘶吼:“隐蔽!切勿露头!”
主街这场惊心动魄的厮杀,尽数被后方尹家宅院的众人透过门缝看在眼中。众人望着那道孤身抗敌、浴血杀伐的挺拔背影,人人心神震骇,久久失语。
尹天奇死死攥紧指尖,凝望着余火莲的身影,眼底满是紧张与担忧,心弦时刻紧绷,眼见他身陷重围,浴血奋战,他几乎按捺不住,想要破门而出上前相助,好在万幸余火莲皆有惊无险,转瞬之间化险为夷,此刻他才认清两人之间的差距,知晓自己贸然现身,非但无益,反而只会拖累旁人。
尹天雪眸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撼,低声惊叹:“天呐!赵影他……竟这般厉害,转瞬之间便斩杀这么多辽兵!”
江叔抚着心口,连连叹服:“这箭术又快又准又狠,招招致命,简直神了!”
众人惊叹未歇,一旁的李用陡然失声惊呼:“我记起来了!余火莲,他是当朝武状元——余火莲!”
“武状元?!”
众人轰然一惊,满脸错愕。
珠儿怔怔望着门外,轻声喃喃:“原来……他的真名,真的是余火莲。”
李用望着那道熟悉的凌厉身影,缓缓颔首,语气笃定:“没错!昔日我曾远远见过他带兵缉拿刺客,难怪今日初见之时便觉眼熟。当初他高中武状元之时,京城人人传颂,最绝的便是他这套出神入化、冠绝天下的箭术!只是不知,他为何会流落至此,还遭辽兵追杀。”
尹天奇眉峰紧蹙,轻声道出原委:“一个多月前他坠落望月崖,是我与天雪偶遇,将他救回村中养伤至今。而那个辽将所言,此番是来找他为子报仇的。”
龙婆身子微颤,带着几分惊疑道:“刚刚听他提及王佑……莫非,王佑也是死于他手?”
院中众人瞬间陷入沉寂,各怀心事,神色凝重,无人再发一言,只死死盯着门缝之外的凶险战局,屏息凝神,不敢有半分松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