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展颢霸气为莲复仇

朔风卷着辽地黄沙,呼啸肆虐,沉沉压覆在幽州南京骁骑将军府的朱墙黑瓦之上。

北国长空阴郁低垂,寒寂笼遍山河,一如隐秘入辽的展颢。他身着玄色黑衣,一身煞气深藏骨血,眼底冷寂无波,喜怒不形于色。

阁楼窗前,他默然俯瞰下方守备森严的将军府邸,周身无形的肃杀之气凝滞四野。

身后黑影躬身垂首,青煞语声沉稳笃定:“禀宗主,半月布局尽数落定。各部暗线全部就位,耶律弘本和耶律弘世的罪证链条闭环完整,天网已成,只待宗主号令收网。”

展颢眸光微沉,语调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杀伐决断:“传我令,各处关键暗线全部启动。申时之前,将所有铁证,尽数送入辽帝御书房。全程缜密,不得有半点差错。”

“是。”

青煞沉声领命,身形一晃,隐入暗影。

阁楼只剩展颢一人,他低声轻唤:“冥漠。”

梁柱阴影骤动,冥漠单膝跪地,一身气息内敛,身姿挺拔如剑。此人便是昔日随展颢一同离京的那名高手。

“率暗卫秘密合围骁骑将军府,封死所有出入退路,就地严守待命,莫要惊动里边设伏的高手,待我亲至处置。”

“是。”

冥漠应声退去,阁楼重归死寂,唯余窗外朔风猎猎。

申时,辽宫御书房。

耶律真宗正处置朝务,抬眼便见案上堆叠着一叠厚重密卷。

他生性多疑,为制衡藩王、防范宗室谋逆,常年布设专属密探网,紧盯朝野权贵动向,自认尽掌朝堂私弊。却不知自己半数心腹暗线,早已被无间道悄然渗透、策反。

眼前这份密报,正是青煞精心筹划,借辽帝自身眼线之手递出的绝杀铁证。

耶律真宗逐页翻阅,面色一点点沉至铁青,眉宇戾气暴涨,指骨攥得纸卷微微发颤。

密卷之中,桩桩件件皆是实证:国师耶律弘本、骁骑将军耶律弘世兄弟,私蓄重兵、暗造甲械、私结边境部族、离间朝堂宗亲,屡次私越宋辽边境挑起祸端,暗蓄不臣之心,妄图割据藩镇、蚕食皇权。人证、账册、暗线记录环环相扣,罪无可辩。

“大胆逆贼!”

耶律真宗怒拍案几,龙颜震怒。

“传朕口谕!即刻调动皇城禁军,合围国师府、骁骑将军府,封锁两府全员!严控萧氏亲族府邸,彻查所有牵连人员!”

盛怒之下,他大步踏出御书房,直奔皇后寝宫。

阁楼之上,展颢望着街巷禁军疾驰、铁甲轰鸣,整座南京城尽被杀机笼罩。

他唇角勾起一抹冷冽弧度,面色森寒。随后孤身一人往国师府方向走去。

皇后寝宫内,萧皇后双膝跪地,泪眼婆娑叩首鸣冤:“皇上明察!臣妾与萧氏一族世代忠君,从无谋逆之心!此事臣妾全然不知,皆是萧观音愚昧,受耶律弘本、耶律弘世蛊惑作乱,罪在二人,与萧氏无关!”

她心思通透,瞬息弃子自保,将所有罪责尽数推给失势的耶律兄弟。

耶律真宗怒意未消,却尚存克制,俯身将她扶起,语调冷硬:“朕信你。萧氏一族暂且免究,但萧观音牵连逆案,罪责难逃。耶律弘本、耶律弘世罪证确凿,绝不轻饶。”

“事态查清之前,你安居寝宫,不得擅自踏出半步。”

言毕,他拂袖怒去。

萧皇后伫立原地,面色惨白,心神惶然,心知今日之后,辽庭宗室格局必将彻底颠覆。

将军府内,禁军铁甲层层合围,整座府邸水泄不通,庭院死寂压抑,满府下人屏息噤声,无人敢动。传旨太监直奔厅堂。

此时的国师府内也上演着相同的戏码。

耶律弘本一身华贵锦袍未卸,却狼狈跪伏正厅,浑身寒凉彻骨,垂首恭听圣旨,心底早已大乱。

传旨太监立在厅堂正中,声线尖利冰冷,字字诛心:“国师耶律弘本、骁骑将军耶律弘世,私蓄重兵,暗造甲械,觊觎皇权,离间朝堂,私越边境挑起两国祸乱,桩桩罪证确凿,罪无可赦!即刻撤除耶律弘本国师爵位、藩王封号,尽数削夺耶律弘世兵权!两府上下全员禁足,等候陛下圣裁!”

一语落地,耶律弘本半生筹谋的权位霸业,尽数崩塌。

他浑身气力尽失,颓然瘫跪在地,眼底满是骇然与难以置信。

自己布局隐秘,所知者皆是心腹亲信,筹谋半生从无疏漏,何以一朝尽数败露?

惊惧惶惑之际,厅堂幽暗阴影中,一道熟悉的身影缓步走出。

耶律弘本瞳孔骤缩,一切明了,他目眦欲裂,怒声质问道:“撒合里青!原来是你,为什么这么做,你我过命之交,你曾救我性命,我待你如手足心腹,倾尽信任,你为何叛我?!”

来人褪去数年温顺谦卑的伪装,眼底只剩淡漠凉意,淡淡拱手:“撒合里青,不过是我潜伏多年的假名。在下,无间道冥水座,青煞。”

“无间道……!”

耶律弘本瞬间血色尽褪,心神剧震。

此时,身后阴影再度微动,一道挺拔孤冷的身影踏光而出,满身煞气压覆满堂。

“展颢……!”

看清来人,耶律弘本如坠冰窟,浑身僵冷,终于彻底通透——这场倾覆之祸,从来不是意外,是此人千里赴辽、精心布下的死局。

展颢垂眸望着他狼狈绝望的模样,神色平静,语调清冽,却藏着为子复仇的极致决绝:

“你与耶律弘世,授意耶律淳勾结大宋奸佞王佑,步步设局暗算于我不要紧,但是胆敢围杀重伤我儿余火莲。”

“从你们敢动他的那一刻起,今日覆灭,早已注定。”

“你一生惜权、惜位、惜声名霸业,自负权谋无双、算尽人心。”

“我便毁你兵权、碎你基业、污你声名、绝你前路。”

“你最引以为傲的一切,今日尽数崩塌。”

“放心,我不会让你死得狼狈,一场畏罪自戕,已是我赐你的最后体面。”

耶律弘本遍体生寒,彻骨的悔恨席卷五脏六腑。

他纵横辽庭半生,斗权臣、压宗族、算人心,一生博弈鲜有败绩。

可他终究低估了展颢,更低估了一位父亲护子的执念与千里寻仇的决绝。

他毕生所有野心、算计与阴私,最终都成了钉死自己的枷锁。

他并非输在权谋,而是输在自己亲手种下的罪孽。

展颢抬手,将手中一份信纸径直甩在耶律弘本脸上,再不看他一眼,漠然转身离去。

耶律弘本目光落于信纸,封皮上“忏悔书”三字刺目扎眼。偌大厅堂只剩他一人,深陷死寂,被无边悔恨牢牢困住。

风沙穿庭而过,吹散府邸旧日繁华。府中暗影攒动,顷刻之间全府上下处处挂满悬梁身影,辽国权倾朝野的国师耶律弘本,半生霸业一朝倾覆,彻底跌落政坛,烟消云散。

此时骁骑将军府杀机暗涌。

冥漠率领黑衣暗卫悄然合围整座府邸,封死四方街巷、截断所有退路,布下密不透风的罗网。

少顷,他避过皇城禁军,跃入府中,府中潜藏的顶尖护卫闻声尽出,汹汹拦阻。冥漠提剑独挡众人,凭一己之力牵制、清扫所有外院高手,为展颢扫清全部阻碍。

展颢一身沉煞,足尖一点掠入院中,独身快步踏入内堂。

他深知耶律弘世乃沙场悍将、武功高强,府上高手众多,所以才计划将军府为最后一站,并让冥漠提早包围此地。

他料定对方穷途末路必拼死反扑,早已蓄势待杀。可进入偌大内堂空旷冷清,唯有厅堂角落蜷缩着一道身影。

那人身着精致将军锦袍,浑身瑟瑟发抖,神色怯懦惊惧,半点沙场悍将的铁血气势皆无。

展颢眸光骤冷,瞬间识破蹊跷。

他大步上前,指尖凌厉一挑,精准揭下一张贴合肌理、几可乱真的人皮面具。

他认出,面具之下,是耶律弘世长子耶律俊。

展颢眼底杀机骤凝,寒声刺骨逼问:“耶律弘世人在何处?如实交代,饶你全尸。若敢隐瞒,我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耶律俊吓得浑身抖如筛糠,连连叩首求饶:“大侠饶命!十日之前,我父亲便要我日日戴面具假扮他坐镇府中,稳住所有人耳目!他瞒着我大伯,亲率一批精锐心腹,连夜离府,不知去向!”

十日之前。

短短四字,让展颢心神骤然一沉。

十日光阴,足以快马千里,横穿宋辽边境,悄无声息潜入中原腹地。

一个冰冷的预感牢牢攫住他——耶律弘世,潜入大宋要去做什么?

心绪骤乱的瞬息,他短暂失神。

便是这片刻空档,耶律俊眼底骤然迸出亡命凶光,袖中暗藏的淬毒短匕骤然出鞘,寒芒一闪,狠狠划向展颢臂膀!

利刃破布入肉,细密伤口渗出暗沉发黑的血迹,阴寒剧毒瞬间蔓延肌理。

刺骨麻痹惊醒心神,展颢眸光厉煞暴涨,真是小看了你,他不闪不避,反手一掌轰然拍出。

雄浑掌力轰然贯穿他的心口,耶律俊连半声惨叫都来不及溢出喉间,当即气绝,重重栽倒在地。他至死都未曾料到,此番本是替父演的一出伪装戏,竟成了自己殒命的绝局。

内堂瞬时死寂无声。

展颢垂眸看着臂上伤口,神色沉冷,即刻凝神闭息,运转周身真气,强行将渗入肌理的阴寒毒素逼出。

待毒势消退,他伫立空堂,眼底寒意深不见底。

今日辽庭复仇大局已定,耶律两兄弟恶果得报应,本是一场圆满了结。

奈何阴差阳错,耶律弘世提前十日遁走,潜入中原,元凶未除,祸患未绝。

展颢当即吩咐手下传讯回大宋各分舵弟兄留意耶律弘世,并让冥漠留下来,处置完此地所有收尾事宜,再返回无间道总坛复命。他自己则备好快马,连夜动身赶回大宋。

辽宫之中,耶律真宗经此宗室叛乱,又迫于大宋朝廷施压,唯恐两国邦交破裂、边境再起战火,此时的大辽内连失党项盟友和心腹猛将,元气大伤,外又有西夏虎视眈眈,如此内忧外患之下,不能再动干戈。他当机立断亲笔修撰国书。

书中明确言明:私潜大宋、暗杀重臣、离间宋辽邦交、挑起两国纷争诸事,尽是耶律弘本、耶律弘世兄弟私自谋逆所为,辽庭皇室此前亦是被蒙在鼓里。如今二罪臣已然败露受控,辽国必会给大宋一个圆满交代。

书成之后,辽帝即刻派遣心腹使臣,快马奔赴大宋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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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生契阔 与子成说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