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轶睁开眼，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手臂青筋微凸，心脏扑通扑通地狂跳，额头上满是细密的冷汗，黑灰色调的房间在他眼前渐渐清晰了起来。
梦...么？
可刚刚的一切历历在目，视觉，听觉，嗅觉，触觉无一不真实。
江轶抬手狠狠给了自己一个耳光，剧烈的疼痛勉强让他混沌的大脑清晰了一点。随手拿起眼镜架上鼻梁，暖黄的光晕立马便将黑灰色驱逐出视线。
凌晨3点。
房间里静悄悄的，角落垃圾桶里吃剩的食物包装支楞着露出一小半。
他想起来了：将相册交给前台小姐后，他在外面闲逛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打包了一份炒粉回酒店。粉有些坨，还齁咸，他只吃了小半碗，在被男主笑着拥进怀里的女主哭的稀里哗啦的场景里无聊地关掉了电视...
睡是肯定睡不着了。
江轶甩了两下发麻的手臂，刚走了两步就听到了一阵奇怪的响动。
“沙沙...”
什么声音？
江轶侧耳倾听像是风吹过树叶发出的细微摩挲。
难道是窗户没关？
随即又摇头，这里是17楼，哪怕气窗是开着，也不可能听得到风吹树叶的声音。
“沙沙...”
这一次声音清晰了些。
江轶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最后停在了半掩着的行李箱前。
不会是老鼠吧？？？
江轶皱眉，这可是五星级的酒店。也会出现这样的纰漏么？
“沙沙...”
那东西果然在箱子里。
江轶屏住呼吸，将箱盖一点点掀了起来——暗红的相册上黑灰的果树被风吹的摇晃，在黑夜衬托下像正挥舞着张牙舞爪的爪子，叶片相互摩擦正发出沙沙、沙沙的低.吟。
还没从相片活过来的震惊里反应过来，相片里窜出的树枝便缠住江轶的手腕，将他整个人直接拽了进去...
.
破旧的公交车行驶在凹凸不平的黄土路上。车身随着路面的坑洼来回摇晃。车厢逼仄闷热，散发着一股车油和汗味混合的臭味。
车厢里很安静，安静的甚至有些诡异。
江轶在这辆脏兮兮的公交上醒来的第一反应就是他被绑架了。
父母姐姐去世后给他留了不少遗产，而他自己本身的工作收入就很高，爆炸案发生后的热度很长一段时间在全国都排名第一，再加上那帮闻到血腥味儿就不撒手的自媒体的大肆报道，他这个唯一的幸存者哪怕被人道的打上了马赛克，但被有心人找到也不是什么难事。
但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
被绑匪灌哑药、换衣服都不是什么稀奇的事，稀奇的是他能随意活动却无法离开身下的座位。
这显然超出了绑匪或者说人的能力。除非对方是来自霍格沃兹，否则实在解释不了眼下的景象。
车上人不多，不算司机一共有10个。那些人神态各异，有惊恐的像疯子一般胡乱挥舞手臂的，有醒来后就默默流泪的，有一直在打手势试图交流却无人理睬的，也有像他一样默默观察别人的，还有老神在在靠着座位闭目养神的。每个人身上穿着的统一款式的灰白色棉麻套装，他甚至有一瞬间产生了种他们要被送去精神病院的错觉。
江轶抿着唇又环视了一圈。
突然觉得自己的猜测也不是不可能，脸色愈发难看了起来。
收回视线的前一秒，江轶余光瞥见了车厢内唯一闭着眼睛睡觉的人。
漆黑的发丝轻扫着眉骨，侧脸轮廓被窗外透进的光线临摹着，划过高挺的鼻梁顺着线条清晰的下颌线直至浑圆的喉结，身量很高，身形并不算壮硕，但衣袖紧贴着的手臂微微绷着，肌肉线条十分流畅，一看就不是那种健身房出来的批量生产。
啧。
女娲在捏他的时候一定心情相当愉悦，否则也不会将这人雕刻的这般好看。而且还是他这个有些挑剔的美术生都找不出瑕疵的好看。
然后，那人睁开了眼睛。
瞳孔并不如江轶一般墨黑，而是稍浅一些，在阳光的直射下隐约透着点点墨绿，只是光线再一流转，那点异色瞬间便消失不见了。
那人扫来的视线陡然凌厉起来，江轶也不怂，直接回视了过去。
两人就那么静静对视着，像两头狭路相逢的豹子。最后还是江轶率先收回视线，自打那次事故后，眼睛就变得有些敏感，他可不想在陌生人面前出丑流泪。
但那人却并没有收回视线的打算，就那么直勾勾的盯着江轶。目光如有实质，细细密密的直往他皮肤里钻，直白又专注，没有丝毫遮掩。
那家伙在报复。
这是江轶的第一反应。
虽然是第一次见，但他就是有这种感觉。不过一报还一报，他也懒得计较。
只是这梁子到底是结下了。
江轶虽然颜控，但人都不会太喜欢和自己相像的家伙，尤其还是拥有某个相同劣根性的情况下。就好比喜欢恶作剧的人通常都不喜欢自己是被恶作剧一样，这人睚眦必报的性格简直和他一模一样。
都说同性相斥，在他看来大抵就是这个原因了。
不过那双眼睛，他总感觉在哪里见过。
是在哪儿呢...
等等，可这家伙是不是看的太久了点？？？
江轶被看的有些不爽。刚想会回视过去，耳边就响起了‘呲呲嚓嚓’的声响。
说实话这声音不算刺耳，但却细细密密的直往耳朵里钻，让人不禁有些头皮发麻。
车厢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声音传吸引，齐齐看向车头的方向。
‘呲咔...呲咔...’
一只惨白的手从司机旁边的位置探了出来。手掌往上连着的却不是手腕，而是一小节惨白的纸糊的架子。在阳光的映衬下，面类似竹条的支架看的清清楚楚。
那断断续续的‘呲呲嚓嚓’就是从他身上传出来的。
纸...纸人？！
说是纸人其实也不尽然，他的身体和头是纸做的，四肢看上去更像是人类，至少手掌和人一样。只是肤色异常的惨白。头上戴着黑色纸扎做的瓜皮帽，脸上只简单勾勒几笔：两根细长的眉毛下画了一双桃核状的眼睛，不知道是不是墨蘸多了，点上的那对瞳仁看上去格外的黑，偏偏嘴唇异常艳红，像是沾了血。
然后那东西说话了。嘴唇没动，声音却清晰。声调嘶哑难听，像只发.情的公鸭。
“恭喜各位幸运儿。”
黑漆漆的眼睛扫视众人，“这次你们记录的地方是大名鼎鼎的神女村。”
“没错。”纸人声调高昂了起来，听上去更加刺耳，“就是那个有着‘圣果’之名的神奇苹果诞生的地方。传说这个村子附近的山脉终日被迷雾覆盖，世代受树神庇佑。”
“外人在没有村民的带领根本无法进入神树村。有人说那里就是陶渊明桃花源记的原型。”
“虽然历史无法考究，但他们村的苹果确实拥有神奇的功效，那就是能让无法生育的男女孕育出自己的孩子。任何情况都可以，哪怕是——”
“天阉。”
“只可惜每年只结一次，且数量十分有限。”
“咱们社长早就对这个村子有所耳闻，想要对那里的民俗风情一探究竟，但奈何村长之前一直不同意。”
“这次可是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机会。希望各位好好把握。社长可是说了，只要任务完成，在坐的各位就都能转正，直接成为正式员工！”
说到这儿，纸人拍着僵硬的手掌，发出几声干巴巴的掌声。见众人不动，纸人身上再次发出那种呲呲嚓嚓的声音，音调也变得阴森了起来，“难道几位不高兴？”
众人一个激灵，赶忙稀稀拉拉的一起鼓掌。
纸人桀桀怪笑两声，似乎很满意众人的识趣。手掌一翻，不知道从哪儿变出了几个布包。包的颜色和他们身上的衣服一样，只是中间多了个绣花，是只浴火重生的凤凰。
他将布包一一分发给众人，走到江轶身边的时候，分发布包的手明显顿了一下。
江轶垂眸，纸人手指指节宽大，一颗小痣墨点般晕染进虎口苍白的皮肤，异常明显。他瞳孔一颤，刚想看的更仔细些，对方却已经抽回了手。
巧合么？
他看着纸人颤悠悠的背影，眉头紧皱。
纸人看了眼车窗外，停顿了片刻才再次对众人开口：“这次的任务很简单。”
“每年的农历七月十三到十五是神女村的神女祭，也是圣果成熟的日子。明天起，你们只需要在那里待上三天，将村子的传说、民俗特点和当地一些有意思的事记录在分发给你们的笔记本上就可以了。三天后，也就是农历的七月十六，我们会在同一地点接各位回去。”
“哦，对了。”纸人像是想到了什么，声音阴沉了下来，“有一点我要提醒各位，请尊重当地习俗。毕竟咱们社长可是很注重声誉的。他不喜欢，很不喜欢不守规矩的人，尤其是在会影响他以及社团声誉的情况下。”
“下车后，会有村民接各位进村。最后...”说到这儿，纸人嘴角突然咧开，露出个有些阴森的笑，“请各位谨记时间。过时不候哦...”
公交车缓缓停下。
江轶感觉自己能起来了。他下意识看向纸人，纸人已经将身体转了回去，正一点点朝着自己的座位挪去。
“不走么？”
身后的声音拉回江轶的思绪，他抱歉的笑笑，刚想说句不好意思，余光便扫到了那张臭屁的脸，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抬腿迈下了台阶。
公交车在众人的心有余悸下重新启动。
坐在前排的纸人突然转头，那双墨点的眼睛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双不久前见过的眼睛，纸人对着他眨了眨眼，江轶瞳孔一颤，看着那辆破旧的公交车越开越远。
杨帆？！
竟然真的是他！
他怎么会在这儿？
江轶大脑快速回忆当时的每一帧画面，杨帆的确有些奇怪，当时他只当对方性格使然，如今结合遇到的种种情况，作为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他确实有些过于热情了。
难道这一切的根源在于杨帆？
江轶脑子里一团乱麻，眼下的情况显然超出了正常范畴，正当他思索着该怎么得到自己想要的线索时，一声愤怒的咆哮彻底打断了他的思路。
“艹！老子才不信那东西的鬼话！”说话的男人一身腱子肉，头发很短，胡茬似的紧贴着青色的头皮。用力将布包甩到地上，“那劳什子神女村一听就不是什么好地方！看看咱们身上穿的这破玩意！一看就是上供的祭品！”
江轶挑眉，这人倒是和他想到一块儿去了。
有人接茬，“那有什么办法，你不是也听那个纸...人说了嘛，只有待满3天，才会来接咱们。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地，到处都是山，咱们身上既没有吃的也没有水，根本不可能离开的嘛...”
平头男呸了一声，“你还想等那东西来接？天知道那些东西会把咱们送到哪里？！要我说，不如咱们一起离开，照着原路回去，说不定就能找到离开的公路...”
“那个...”
说话的是个长的有些柔弱的女生。她扎着马尾，眼眶红肿，举着手，小声问：“那个...你们还记得之前发生的事么？我是起夜路过纸篓的时候听见里面有风声，然后...然后我就看见那张被我扔掉的照片在动...那颗树在动...”
女孩儿的嘴唇微微颤抖，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画面，“那些树枝好像是活的，拽住我的手腕就往纸篓里拖。我...我可能是晕过去了，醒来就发现出现在了那辆车上。”
“你们...你们也是么？”女孩问的小心翼翼。
没有人说话。
但有时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马尾少女也猜到了答案,她的身体抖的更厉害了，声音也带上了点哭腔，“那这里...真的还是我们生活的那个世界么？纸人...那个纸人是阿飘么？”
那被刻意忽略的窗户纸被彻底捅破，血淋淋的现实就那样猝不及防的摆在所有人的面前。
周围安静的有些诡异。
“这里的确不是我们生活的现实。”一个长相斯文耳朵上戴着个蓝色耳钉的男人走出人群，“而是相片世界。”
相片...世界？
江轶以为自己听到了什么玄幻故事。
但他并不觉得对方是在撒谎。
耳钉男在说这话的时候，并不是所有人都表现出了惊讶。在场的那个短发女人、长着一脸络腮胡的中年男人、看上去有些倨傲的灰发少年以及那个臭屁的家伙脸上没有什么惊讶的表情。
至少这5人是知情的。
也就意味着他们不是第一次进入这个所谓的相册世界。
果然。
下一秒。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楚杰，这是我的第二个相册世界。”
“第...二个?”马尾少女怕是真怕，但直觉也是真的敏锐，“也就是说...我们以后还会遇到这样的事？”
楚杰颔首，说出来的话却不如表情这般温和，“如果你能成功活下来的话。”
她的情绪有些绷不住，“为什么呀，我就是个普通的大一新生...长这么大连迟到都没有过...”说着就忍不住掉下来眼泪，“我奶奶还在家等我呢...”
“活下来是什么意思？”人群里有人出声询问。
“字面上的意思。”楚杰看向一众新人，“正如各位心中猜测的那样，这是个有鬼怪的地方。而且...”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在坐的各位应该都经历过比较重大的事故，且是那场事故唯一的幸存者。”楚杰的声音清晰的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正如那个纸人说的，在场的各位...都是幸运儿。”
江轶瞳孔一缩。
竟然是这个原因...
“幸运儿？！”平头男第一个不乐意，“这样的幸运谁爱要谁要！老子才不稀罕！死里逃生要是就为了来这么个鬼地方，老子当初还不如死在那场事故里！”
“哦？”楚杰眯着眼睛看他，“你真那么想的？”
楚杰的表情有些奇怪，同样怪异的还有那个倨傲少年。
那是...兴奋。
江轶皱眉。
平头男不知想到了什么，别过眼没有回答，楚杰似乎也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的意思。
“相片世界的时间是固定的吧？”平头男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睛亮的出奇，“那样的话，如果不去神女村，去别的地方，岂不是能长生不老？”
他越说约兴奋，“那个神女村一听就不是什么好地方，穷山恶水出刁民，越是偏僻的地方思想越落后，做起事来更是完全没下限！就像号称佛教之国的印度，强.奸率简直高到令人发指！我还听说有的寺庙还会专门饲养一些年轻女孩儿作为僧妓供僧侣狎.玩...天知道这个神女是个什么鬼玩意？！”
江轶心里啧了一声，这人还真是‘思维鬼才’。
“成了原住民，你一样能长生不老。”楚杰脸上写着明晃晃的嘲讽，语气也十足十的讽刺，“既然你都知道这地方好，那你猜为什么没人这么干？”
平头男被楚杰的表情镇住了，咽了口唾沫，“为...为什么？”
“因为这里的每个地方都有着和神女村一样的东西。”楚杰的眼神变得阴森森的，“去神女村，好歹还能根据线索找到离开的可能，能受到规则的保护。去其他地方？呵，我怕你最后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楚杰的声音十分平静，但越是平静，越能让人感受到这平静之下有什么在蠢蠢欲动。
平头男彻底蔫儿了下来。
楚杰也没管新人们能不能消化这些消息，继续之前的话题，“想要在这里活下来，只有两个法子。一是完成纸人发布的任务。二是找到封印相片的相框。”
“前者能活却不能回到现实世界，也不计相片张数。后者能活也能回到现实世界，出去一次计一张相片。”
马尾少女思维转的很快，举手提问，“不能回现实世界的意思..是要被送进下一个相片世界？”
楚杰眼底闪过一丝异样，“不错。就比如这次的神女村，如果只是完成任务，很有可能就会被来接我们的纸人直接送到社团相关的相片世界。”
“相片次数又是什么？”
楚杰摸了下耳朵上的蓝色耳钉，眼睛微微眯了起来，“我想在座的各位都见过自己的相册了。就是那本暗红的相册。”
江轶呼吸一紧。
几个新人脸上都露出了原来如此的表情。
“里面一共有7个相片空位。据说成功放入七张相片，就能彻底摆脱相片世界。至于是不是真的...抱歉，我也不清楚。”
“哦，对了。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楚杰转过身，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在这里死了，就是真的死了或是...成为别的什么东西。”
有人不自觉打了个冷战。
马尾少女一副备受打击的模样，眼眶又红了，“都是因为那个相册...我们才会遇到这样的事...对么？”
“是。”楚杰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短发女人和络腮胡男人同时看了楚杰一眼，但没人开口说什么。
沉默瘟疫般开始蔓延，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人开口。
“那...”一个声音略沙哑的女人打破沉默，“你说的那个封印相片的相框长什么样子？”
江轶也看向楚杰。
楚杰却摇了摇头，“相框没有具体的模样。它和相片存在的原因息息相关，只要找到相片存在的原因，相框就会出现。至于什么样子，可能是实体也可能只是个图案或是一个印记。但只要你看见它，就一定能察觉到。触摸相框，就能离开相片世界。”
楚杰的话，江轶不知道自己能信多少。但在这种实力、信息都相差悬殊的情况下，贸然扎堆或是单打独斗都不是什么好事。
沙哑女还再想问什么，身后树林却突然传出来一阵草叶摩擦的窸窸窣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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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下和山上最少有10度的温差。
树与树之间的距离相当密集，投射下来的树荫几乎遮住了大半阳光，先前被太阳晒的有些发烫的温度，一转眼就散了个干净。
江轶走在队伍的最后，搓了搓被山风撩的汗毛倒立的胳膊，回头看了眼那七个已经面容模糊坐在树荫下的村民。
按说神女祭是这个村子一年中最重要的日子，村民们不往回赶就算了，怎么还有往外走的？
只是纳闷归纳闷，他也没过多纠结，跟着大部队一起朝着山里的方向前进。
带路的是个看上去四五十岁的中年大叔，和众人见面后就没说过一句话，也没人敢贸然上前搭茬。长的倒是很白净，一点都不像常年田地劳作的农民，光看那双手，江轶怀疑他连锄头都没碰过。
脚下的山路虽然崎岖，但胜在宽敞，不算难走。耳边只有沙沙的风声、粗重的喘息和窸窣的脚步交织在一起的声音，循环往复，难免让人心生烦躁不安。
江轶一开始还努力尝试记下路线打算以备不时之需，但走着走着却发现他们脚下的路从始至终就只有一条。路上虽然弯弯绕绕但并没有遇到岔路。
不是说神女村外人无法进入么？难道不是因为复杂的地形？
还是说...
江轶猛地回头——
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浮现出一团稀薄的白雾。风一吹，白雾便轻飘飘地散了，和白雾一起消失的还有他们来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