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筝几人下山已是大半夜,街上安静非常,只几家烛光明亮,齐府正是其中之一。
她回到齐府叩响大门,下一刻大门打开,齐家管事惊喜地将她们迎了进去,刚走进大厅就撞上齐大善人和齐小姐希冀的目光。
看他们就是没有休息的打算,在大厅里焦躁地坐着,担心会发生什么,不敢休息。
齐老爷看见玉筝回来了,浑身上下看上去也没受什么伤,眼睛放亮,向前几步小心翼翼地问道:“玉筝姑娘,这是?成了?”
玉筝笑意盈盈:“不负所托。”
“哎!哎!”齐老爷连声应道,激动地拍了拍大腿,笑得嘴角都要咧到天上去了,“甚好!辛苦玉筝姑娘了,也辛苦允文了。”
齐小姐也激动上前来,握住玉筝的手,一双眼水汪汪地向二人道谢:“谢过玉姑娘,谢过允文哥哥。”
只不过齐小姐与江允文道谢时多了两分娇羞,玉筝凭借自己看过的诸多话本,一眼便看出了齐小姐对江允文的不同。
“不必多谢,我也没做些什么,主要还是玉筝姑娘的功劳。”江允文谦虚着回应,又好似没有发觉姑娘家的心意,继续道:“乔老爷,家中奶奶还在等我回去,我便先回家了。”
他刚刚看见了,自家屋子还有光,奶奶对此行忧虑非常,出行前还叮嘱了好一番,她肯定在等他回家,先回家好让人安心。
齐老爷也知道江家奶奶一直在等着孙子回家,江家只剩他一个独苗苗,这一番出去肯定担忧不已,他便让江允文回家去先,他再安排众人休息。
待江允文走后,他看着玉筝背后的几人,询问道:“玉筝姑娘,这几人是?”
玉筝一副才想起来的模样,侧过身子,露出后面几人的全部模样,但显然齐老爷认不出这‘大当家’和‘三当家’。
大当家齐老爷可能是没见过,可这三当家姜越那天来迎亲却是见过一面。
玉筝看了现在已收拾过也是相貌堂堂的姜越,想来也没有人会把他与之前凶恶的三当家联系上。
玉筝指着站在后方的姜越与翟也二人说道:“这二位是洛城来的官爷,此行正是来处理寨中匪徒,晚上也多亏他们的帮忙。二人与我来是想在府上借宿一晚,因此我便将人带上了。”
“在下翟也。”
“在下姜越。”
“翟公子,姜公子。”齐老爷热烈地招呼,在他心里帮了自家女儿的都是恩人,自然要热情接待,后微微一顿,多看了这位翟公子几眼,心下一番思量。
这‘翟’姓可不简单,又是从洛城来的。
“还望齐老爷安排我们休息一晚,行个方便。”
翟也说话客客气气,人长得也俊俏,一身贵气倒叫齐老爷立刻恭敬起来,“翟公子放心,府上空房颇多,只是长久无人居住,叫人收拾出来要费些时间,请诸位稍坐片刻。”
恰逢下人倒上热茶,端上一盘盘精致的糕点,齐老爷热情地招呼众人:“快入座,辛苦这么久,先吃些糕点填填肚子,后厨已经在备菜了。”
玉筝摸了摸肚子,确实有些饿了,这糕点一个个的看起来也好好吃,她就不客气选了最近的一个位置坐下来,端起杯来吹了几口气,喝点茶水先清下嘴。
然后就看到姜越气呼呼地站在翟也面前,就开口询问道:“姜兄?怎么不坐?”
“马上。”说着就坐在了翟也的对面位置,气呼呼地看着某人。
刚才姜越本来早就要坐下了,就是玉筝隔壁位置,不料翟也一个“让让”,一瞬间,位置就叫他坐了去,一脸懵,他都半个屁股坐上去了!
已经坐下的翟也自然地将桌上的糕点换个位置,才有空给了姜越一个眼神,而姜越从他的眼神中解读出来:我坐下了,你请自便。
这就是该干嘛就干嘛去,别在这杵着。
姜越偷偷翻了个白眼,恶狠狠地拿起一旁糕点就往嘴里塞,仿佛饿了几个月的样子。
玉筝瞧他这般真当他是饿坏了,看他心急地塞糕点的动作,还关心道:“慢点吃,可别噎着了。”
姜越点头,吃得也慢了,本来还气呼呼的他,看着翟也好似与以往不同的表现,他的气又全消了。
这么殷勤,连就自己最爱吃的绿豆糕都放人家跟前去了,怕不是真的看上人家了吧!
姜越赶紧喝口热茶压压惊,把嘴里的糕点咽下,眼睛还时不时乱瞟,偷偷关注着俩人,心思活跃起来。
而另一头被殷勤的玉筝本人拿起一块绿豆糕吃得津津有味,递给一直未动口的翟也,示意他也吃一块。
翟也愣了一下,回之浅浅一笑接过糕点,玉筝被这笑击倒,真乃公子如玉,翩翩少年,脸上不由笑得更加灿烂。
“父亲,允文哥哥估计也没用过什么吃食,我去给他和江奶奶装些过去。”
齐老爷拍了一下大腿,“是了,刚才是我忘记了,还是你想得周到,那你就带人送些过去,也不要耽搁太久,多给他们些说话时间。”
“嗳!”齐小姐高兴地应下,与众人告辞后提起裙摆便迫不及待地下去准备了。
“慢点!”齐老爷一脸无奈却又带着一丝宠溺,“见笑了,这孩子。”
见女儿的身影消失了,才低低叹气。
其实念柔对允文的心思他早就知道了,允文那孩子也是他看着长大的,人品学问都是上上乘,他曾经也偷偷问过那孩子的意思。
“齐叔,我现在一心只想考取功名,儿女私情只等以后再说。”
那孩子心思通透,也猜到了他的意图,对念柔也明说了只是对妹妹的喜欢,看来还是要早些断了念柔的念想。
玉筝知晓齐老爷的苦恼,只道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她启唇轻咬一口,不得不说这府上厨子手艺了得,这绿豆糕看起来可口怡人,闻起来淡淡清香,她左一口右一口吃进嘴里。
口感细润紧密,味道纯正,绿豆的清香在细细咀嚼间荡然唇间。
不错,不错。
翟也看人家吃得两眼弯弯,脸上也不自觉带上笑意,再看她那脚尖一点一点一点地失了神。
“这二位是?”
齐老爷见面生的二位客人还未落座,就催促了一下,却不想二人还是不动,眼神偷瞄着一旁。
这一直站着不敢坐下的正是萧天和小白花,他们二人知道自己犯了错,低下了头,没有玉筝的发话不敢轻易动弹,就一直站着。
“跪下。”玉筝清晰地吐出二字,这自然是对犯错的二人说的。
萧天和小白花对着齐老爷利落地跪了下去,没有一丝犹豫:“齐老爷,对不起!”
二人一系列的动作让齐老爷猝不及防,怎么突然就跪下了?
齐老爷茶也不喝了,赶紧道:“二位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快起,快起吧!”
可二人执意跪着,无论他说什么都不肯起来,扶也不行,他只好看向下令之人,“玉筝姑娘,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叫人跪下了呢!”
看二人的额头上磕出来的红印,“磕得这么用力,该有多痛啊!上点药吧!”
特别是那个女娃娃,看着年龄还小,娇滴滴的,看人家跪着,就像看自家念柔罚跪一般,怪让人心疼的。
“不必了齐老爷,让他们长点记性,做错了事就该认错,有什么苦也是他们自己该担的。”玉筝解释道,“自己做了什么事,和齐老爷交代吧。”
给了两人一个眼神,脑袋比较灵活的小白花接收到了,便开口把事情前后简洁地叙述一遍,该说的地方都说了。
齐老爷听完后震惊地坐回了位置,又看了下头还跪着的两人,说没有痛恨是假的,要不是有玉筝姑娘相助,说不定今儿他的娇娇女儿就要……
“要打要罚,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只不过我家妹妹年纪小、身体弱,希望齐老爷放她一马,什么事都朝我来,我抗!”
“哥!”
小白花红了眼,不得不说,这狗子对自家妹妹还是好得没话说,处处维护。
“齐老爷,您应该也清楚这二人与我们平常人不一样,我们路上有一个商量,你且听听,这做法如何?”
接下来就是翟也说给齐老爷听的大致就是萧天和小白花先与她回趟家,解决家事,十天为期,时间一到,二人就要回到西羌来帮齐老爷做事赎罪。当然,金钱赔偿也少不了,这群人几年让西羌百姓损失了多少,便十倍还回来,用在西羌百姓身上,发挥更大的价值。
以大善人为名的齐老爷自然也是赞同这番做法,凭他对玉筝的信任也不怕他们二人不回来,这对二人的惩罚之事就算确定下来了。
玉筝脑袋一弯,对上翟也的视线,突然忘了要问他什么,并且稀里糊涂地接下了对方递过来的一方手帕。
“糕点屑。”
翟也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嘴角示意她,玉筝会意,拿着帕子擦干净嘴角,帕子上的香味钻入鼻子,细细嗅着,好似是牡丹香,帕上的叶子绣得也挺好看的,她脸上笑容扩大,“翟公子,好品味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