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山匪接亲

到了接亲这一天,齐府里里外外一片红色,新娘子已经装扮好了,盖着大红盖头安安静静地坐在床上。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日头渐渐西沉,眼见接亲的人快要到了,众人都忧心忡忡地等候着,特别是齐申,坐立不安地在屋中来回踱着。

这一刻他的心绪是复杂的,忐忑的,他看了看倚着柱子闭眼休息的玉筝姑娘,想这法子也不知道有没有效,如果事情败露了不是把人家往火坑里推嘛,那群山匪可什么都做得出来。

这两天他是寝食不安,绞尽了脑汁,可,他真的无计可施了!

他就这么念柔一个女儿,夫人过世后,他没有再娶,好好地把女儿养大,他也想不通,平日他是积德行善、吃斋念佛,为的就是希望能够保护念柔平平安安,好好过日子。

可谁知!

事到如今也没有退路了,他还心存希望:说不定就是人助天助会成事呢!

原本在闭目养神的人突然一下睁开了眼,平静道:“来了,准备好了吗?”

玉筝看红盖头向下动了一下,随即看着一脸沉重的齐老爷一脸点了点头。

万事俱备,不过看齐老爷一脸沉重的模样,玉筝语气轻松道:“齐老爷不必如此纠结,行走江湖,惩强扶弱,何况有这个时间担忧,还不如想想庆功宴要怎么安排,我这肚子可能装了,特别是出力气后。”

齐老爷看着她嘻嘻哈哈,也忍不住露出了两天来的第一个笑容,竟还要人家女娃娃来安慰他,他双手抱拳:“玉筝姑娘,无论如何这份恩情齐某记下了,我就在此处摆庆功宴等你们归来。”

话音刚落,下人匆匆来报:“老爷,迎亲的队伍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我知道了,”而后深吸一口气,大声道:“送小姐出嫁!”

玉筝搀扶着新娘子到门口,只听得鼓乐喧天,一顶花轿等在门口,来迎亲的有十来号人,玉筝看了一圈,这里面应该没有那个大当家的。

“夫人好,”只见为首那人上前,嬉皮笑脸地:“大当家的在寨中等夫人呢,还请快快上轿吧!”

玉筝扶着人上了轿,安上扶手板,放下轿帘,低头在轿旁站着,却叫人拦住了。

“你就不用去了,丫鬟寨里有,夫人一人同我们走就行了。”

“怎么,我就叫了一个丫鬟一起去还不行了?”轿里传出不满的声音,听起来很气愤,“既如此,那我也不走了,抬着我的尸首去和你们大当家的成亲吧!”

轿中人语态强硬,说着抬起轿帘作势就要出轿。

“使不得,夫人!使不得。”男人连忙回应道,“大喜的日子,可不好说这些啊!”

“那这人带不带得?”

“这……”老六也纠结,二当家特地和他说过,此行只可带齐小姐一人上山,其余人等都不行,更何况,他看了看这个丫鬟,眼生,可这齐小姐话都撂这了,怎么办呢。

他擦了擦额头的虚汗,求助般看向身旁的黑衣男子。

“既然嫂嫂如此要求,那就带着吧,二当家那里我担着便是,时候不早了,起轿吧!”男人说完话便翻身上马。

“哎!好嘞!谢谢三当家的。”老六这下放心了,有三当家发话,“那你就跟着吧!我们起轿!”

一行人敲锣打鼓走着,渐渐出了城门,往一侧深去,天色变得暗了,四周也越来越安静,吵闹得锣鼓声倒是显得与这深山旷野格格不入了。

走了快一个时辰,玉筝一路上安安静静的,眼睛骨碌碌地转着,不知在想些什么,突然一声“噗”,她盯着前方的大兄弟,一脸的生无可恋,这位大兄弟一路上响屁连天,时不时要蹦出一个来。

玉筝心里抓狂:我是来办事的,不是来听你放屁的!

“你个老六!一路上你放了多少个了!老子就在你后面!”

哎哟,后面这位兄弟先抵住不了,说得好啊!这谁受得住呀!

老六一听不乐意了,还趁机又放了一个:“老孔你这话说的,屁还不让我放了,我乐意!而且响屁又不臭。”

“嘿!你这王八蛋!咱俩换个位置,我要在前面。”

“哎~我就不,就不。”

“我这火气……”

“够了!”前头骑马的三当家发话,“整天就知道吵吵,快到寨子了,老六把你的屁给我憋着!

又看了后面幸灾乐祸的男人:“老孔你也闭上你的嘴!”

二人立马噤声,“是,三当家。”

玉筝小心瞧了眼这位三当家,这三当家浓眉大眼、高颧骨、高鼻梁,看样子年岁不大,至多二十七八,只不过这快覆盖半张脸的胡须,还有眼下那一道疤衬得人凶狠得多。

还有就是话不多。

“前面就要到瀑布了,走的时候小心些。”

瀑布?

玉筝抬首望去,只见远方山巅有一飞瀑,如一道白练,直挂山崖,轰然撞击下面的岩石,溅起崖底水潭万千水花。瀑布旁还立了一块石碑,布满了青苔,却依稀可见‘青涧’二字。

那三当家还骑着马直直往瀑布那处走出,其余人也是脸色如常。

玉筝在路过石碑时,细看了几眼,她刚才可是看见三当家的脚往这石碑上踢了两脚,动静是不大,不过,这三当家可不是会做多余动作的人。

果然,一过石碑,眼前的一切发生了巨大变化,什么瀑布,水都消失不见了,留下一座架子般的山。

她装作害怕的模样,死死扒住轿子,带着哭腔道:“小姐,这里有鬼啊!刚刚还有瀑布的呢,现在都没了,他们还要继续往里走,那可会摔死人的!”

“小姐啊!”

“闭嘴!”马上男子冰冷的眼神剜过来,“哭喊什么,穿过山洞就到了。”

“可,前头,分明没路了。”她带着哭腔回道。

“跟着走就是了,哪那么多话?不走就等着在山里喂狼吧。”说着,姜越最烦女子哭哭啼啼,不再多说就往里走去。

玉筝假装被吓到,害怕一般死死地盯着前面那人,看到他安然无恙地凌空走了过去,心里就明了,原来是一个幻阵,把路给变没了,这样就算有人不小心走了进来,看着这足以能摔死人的高度也不会轻易尝试,更何况这怎么走也是有方法的。

她一边哽咽着,吸吸鼻子,一边看着他们行走的路线,在心中牢记,再四处张望,寻找阵眼所在。

走过看不见的路后,他们来到了山洞,领头的姜越带着往里走去,渐渐地出现了一条路,两边墙上的火把路照得通红,其他人继续敲锣打鼓,弯弯绕绕走了一小段,就听到大大小小嘈杂的声音。

“来,喝一个!”

“干了它。”

“边去!快,到我了。”

……

“新娘到——”

吵闹声一瞬停止而后更加汹涌,酒也不喝了,拳也不划了,一个个争先抢后,都跑过来想看新娘子。

“别挤我。”

“哎哟,哪个龟孙踩到老子了!”

“新娘子怎么不下轿啊?都看不清长相。”

旁边的人一听给他一个板栗。

“哎~痛,你打我干嘛!”

“我打你干嘛!你个瓜娃子,新娘子下花轿当然要大当家的来牵,不然你去?”

“哦~这样啊,我又不知道,我第一次看人成亲呢!”

众人中间分出一条路,还有模有样地铺上了一条红毯,只见从那头走来一人,身材修长,比寻常男子还要高出几分,一头暗红色头发高高绾起,穿一身大红色的锦袍,看上去倒也人模狗样。

“大当家!”

“恭喜大当家!”

……

这位大当家来到轿前,还有礼貌地轻叩轿门,“夫人,下轿吧!”

一双洁白修长的手掀开帘子伸了出来,搭在萧天的手上出了轿子。

“这夫人还挺高挑的哈!”

恰好其中一个以前见过齐小姐的人听到,就回了他一句:“我记得齐小姐,哦,不,是夫人,夫人本就高挑,我以前下山办事时远远看见过夫人,比寻常女子都要高些,许是和齐老爷一般。这不和大当家正好相配!”

“也是,正好和大当家的相配,哈哈哈~挺好。”

一声锣响。

“请新贵新人面向吉方,齐眉就位,参拜天地。拈香……跪……叩首……再叩首……三叩首……兴……”

一通规矩下来,也耗费好些时间,玉筝在一旁看着,也趁机四处打量,在掠过一桌酒席时,停住了目光,那里坐着一个人,奇怪,其他人都凑过来看这大当家的拜堂,唯有他,只一人安静坐着喝酒,毫不关心。

再一看,

哇哦~

这位可比那个大当家有趣多了,不知道合不合格。

潘飞感觉背后有一道视线,像是有人盯着他,那感觉竟让他本能地竖起汗毛,久违感到了一丝害怕,可当他往后找去,巡视一圈,却没有什么发现。

难道是自己酒喝多了,出现幻觉了?

他盯着酒杯摇头轻笑,放下酒杯就不再多饮,拿起一旁的热茶下肚。

喝酒误事,还是少喝些吧。

玉筝还在庆幸自己及时收回了视线,没让人捉到,而这边拜堂也快结束了。

“礼成~送新人入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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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卿归
连载中不见白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