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小孩儿

嗓子干涩了会儿,我才艰难开口:“去时来运宿舍提取指纹比对照片上的指纹吧。”

小景点了头,往碗里下了一筷子,埋头吃面。

这顿饭吃的我食不下咽。

嗦了两根面条就放下筷子,下午我跟裴司胤靠着证件拿到上面通关,去了男寝。

时来运住302,凛廿大学是四人寝,大四生大多出去实习,不常回来。宿舍里开着空调,只有一个人盖着夏凉被昏睡。

裴司胤上前轻拍了下他,把人拍醒。

“同学,我们是刑警大队的,来调查一起案子,请问你舍友时来运多久没回来了?”哪怕请假条上写的明明白白,我还是多问了一句。我打心底不愿相信死的会是时来运。

刚醒的同学有些懵,揉了揉眼,哑着声音回答:“个把月了,他咋了?不是说他妈得了肿瘤,在监狱里病逝,要他回去看看吗?”

听见他这么说,我心里紧张了下,时来运的妈妈是可怜人,当年那案子,唉。

“他用过的物品在哪?”裴司胤见我沉默,开口问那个同学。

“三号床。”

我们拿了东西,道过谢后就离开了寝室。

现在只等最后的结果出来了,只要时来运的指纹和照片上的指纹对得上,那一切就不言而喻了。我缓了缓神,“那小孩没了爸,妈又病死在牢里,估计崩溃了吧。”

裴司胤也罕见的沉默了,拍了拍我的肩以示安抚。

“等鉴定结果出来吧。”

我们俩对视一眼,回了鉴定中心。

鉴定出来了。

那份文件袋被摆在我面前,哪怕局里的人都已经知道了结果,我还是要亲眼看看。

我坐在酒店大床上,那只鬼……不,时来运,他不见了。

连着几天都没有再出现在我眼前,凭空消失了,这一切都好像一场梦。

报告单被我看了又看,一滴泪落下。

时来运可是时来运转,他怎么会死了且遭人分尸呢?

一声悠远的叹息兀自响起,是时来运。

“别哭,林与生。”时来运飘了过来,凑近吻掉我的眼泪,轻声安抚,“你想起我了吗?”他舔了舔我胳膊上的伤,动作轻柔,带着点心疼。

很奇怪,被他舔过的伤口即刻愈合。

我“嗯”了一声,止住眼泪。

真丢人,我竟然会在一只鬼面前掉了眼泪。

我现在心乱到连时来运怎么拿来的那些照片都替他找好了理由,或许只是小孩太想我了,托人拍的呢。我自动把他的偷窥当做依赖。

可那些熟睡的照片谁能拍得到。他又为什么缠上我,对我又亲又舔。

我知道这没法解释,可眼下我根本没办法去思考那些有的没的。

我抬眼看他,发现他的脸清晰了些,依稀看得出六年前沉闷小孩的影子,真的是他。

这一切都太玄幻了,自我知道他的名字身份后,死鬼的脸就清晰了起来,其中究竟有什么不可说的。

“林与生,你在难过。”时来运不肯放过我,从眼下吻到了唇侧,一只手还不老实,非要捏住我的腰侧。

腰间传来的酥麻跟那天清晨的感觉一模一样。

我拂开他的手,别过脸去。

“六年前……算了。我没想到六年后再见会是这样,你为什么不能告诉我你的死因呢?我想破案,还你一个公道!”我遏制不住情绪,声音陡然大了起来。

时来运见我这样,歪着脑袋看了我一会儿,又贱兮兮的凑上来。

冰凉的吻落在唇角,他咬了下我,凑在耳边说:“林与生,我不能说,等你彻底想起我,等你……就好了。”

等我怎样他根本就没说清楚,我急了,推开他的脸,大声问:“时来运,我把你当亲弟弟,你……”亲弟弟一词刚被我脱口而出,他便又怒了。

冻得整个房间阴冷潮湿。

冷了大概有个十来分钟,时来运才与我稍稍错开距离,“林与生,为什么一定要让我对你生气。”他言语间染上冰凉,似是无奈极了。

“时来运,我们认识六年,除了六年前一面,此后除了打钱,我们没再有过联系,我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我狠狠摔下手里那张DNA报告,搓了搓脸,声音高昂起来。我实在搞不明白时来运的一言一行,“你想要我怎样!你缠着我又是为了图什么?”

报告纸轻飘飘落在地上,我抹了把泪,双手覆在脸上。

见我失控,时来运那死鬼默默又靠近几分,强势将我揽进怀中,“林与生,你会知道的,不要听不要看,去想。”他的吻不再单一的落在脸上,反倒朝着下面去。

我这时候才发现他的体温高了一些,至少不再一触冰凉。

自从知道他是时来运后,我总心疼他,心疼他小小年纪父母双亡,心疼高中没有父母陪同,心疼他事事只能自己来。

“你忘了,林与生,你忘了……”时来运好似是哭了,潮湿的吻落在我身上。

此话一出,我怔愣住。他说的不全错,我曾丢过一段记忆,三年前被凶手报复绑架,接受了心理治疗,忘了一些事。

可他不该成了鬼还困住我不放。

不看不听,只靠想吗?

我止住泪,扇了他一巴掌。

见我恢复平常状态,时来运才露出笑来,依旧不停手上动作,接续上嘴上动作。

他将我含住,接住我溢出的情绪。

旖旎挤满了房间,我急促呼吸两声,手上抓住时来运的头发,泄出:“嗯……时来运!”

自从知道他是时来运后,我整个人都怪怪的,被自己亲手养大的小孩亲了抱了,任谁都会觉得怪异吧?我这样安慰着自己。

那种感觉比知道他是鬼还奇怪。

他再一次叫出那声:“林与生。”

混沌中我才惊觉,他怎么总是在喊我的名字,句句不离“林与生”三个字。

趁着他停下的间隙,我问了句:“你怎么一直在叫我名字?”刚出口我一惊,摸了把喉咙,我嗓子怎么哑成这样了?

闷笑声从下面传来,时来运还不肯停。

我已经接受了暂时和这鬼在一起,在心里盘算着回去后超度他。

我一直以为他不会动真格的,之前都是舔又抱,这回怎么真来?我慌了神,我是喜欢男的不假,但不能真被自己一手养大的小孩上了啊!

“时来运!”我挣扎着要逃,他箍住我的腰,使了点鬼的不寻常力气,我被强硬摁在床上,时来运完全听不进去我说话,我急了,开始死命咬他踹他。

我挣扎不过,竟然激动的流了泪,怒吼:“时来运,你想逼死我吗?!”

罕见地,时来运竟真的停了。

他伏下脑袋,静静舔舐我的眼泪,安抚失控的我:“不做了。我听你的。”这话对他竟然这么管用。

“我听你的,林与生。”时来运轻柔蹭我,活像讨好。

我闭上眼,逼得那滴泪落在脸侧,被鬼舌头一伸勾走。

时来运小心翼翼问我:“我可以亲一亲吗?”

小孩子一个,我只能惯着。

我闭着眼点了头。

从下午五六点搞到晚上七八点,我累了他就停歇几分钟,这鬼完全不知节制!

但眼前这是我砸钱养大的小孩,算了,随他闹吧。

现在这感觉比我刚被鬼上的时候要好太多了,时来运……就是小孩子脾气。偏偏这脾气只能惯着,我没办法治他。

晚上,我正昏沉,裴司胤敲响了房门。

鬼到尽兴,根本不打算放人,磨了又磨,我忍住喉间的艰涩,费力搭上鬼脸,他把我折腾的实在没了力气,巴掌倒像是轻轻抚摸。

鬼很受用,更加卖力。

裴司胤像是有什么急事,见敲门无人应,砰砰砸起了门。

声音带着点惊恐:“林与生!开门,救我狗命!!”已经开始破音了。

听他声音不太对劲,我也迸发了点力气,一把推开了时来运,撑着身子起来。

时来运顺势被我一推,仰躺在床上,餍足舔唇。

我冷冷看他一眼,心下清楚方才我推他压根没用多大力,多半是他吃饱喝足,自己滚开的。裴司胤都在外面鬼哭狼嚎成那样了,这鬼还在胡闹。

“胡闹。”我穿了衣裳下床,回头斥责道。

时来运眯了眯眼,浅笑:“你得尊老爱幼,林与生。”

小孩一个,我别过眼不再看他。

开了门便见裴司胤生无可恋的看着我,额头满是虚汗,最显眼的还得是颈间的青紫吻痕。我让开路让他进来,他一把抱我腰上,哭嚎:“哥!林与生!救我小命。”体虚被这么一抱,我眼前黑了下,好不容易才稳住神问他:“发生什么了?”

余光看见时来运的视线飘了过来。

极不爽的一声传来:“他这是被艳鬼缠上了。”是时来运。

我拖着裴司胤关了房门,把他扔在大床上,时来运嫌弃一避,腾地下了床。

床上的裴司胤平复了心情,抱着头把一切说出:“晚上我刚从队里回来,我爷爷打电话说叫我最近小心,别招不该招的……”他抬眼看向我,许是看出我面上带着的狐疑。

裴司胤一个箭步翻身下床,想上来抱我,被时来运隔开。

“我真没招!我就白天路见不平救了个被黑社会混混欺负的姑娘,那周遭没个人上去帮她的,我搭把手不是正常。”

听见这话,我才将狐疑甩了去,换了副蹙眉不解的表情,心想:青天白日的,这地方还是在市中心,酒店离局里不算太远,怎么就……

不等我想完,裴司胤接着鬼哭:“哪成想一回酒店,我就被那姑娘摁在了床上,起初我还奇怪那姑娘咋进的房间,一拍脑袋想起来我爷爷让我小心鬼,我被她摁着亲了会儿,我爷爷电话打来那鬼才放开我,我趁机逃了出来。”

我看向时来运,平添几分理所应当,他死后缠上我,要我的包容、用我的身体、耗我的耐心。

同为鬼,他该帮我。

问他:“时来运,你有办法吗?”

时来运似乎是十分不喜裴司胤。

冷哼一声,当着他的面把我搂进怀里,在我要挣扎的时候又酷酷出声:“那艳鬼专挑阳气够的人下手,吸干他的阳气,换取自己转世的机会。想对付她倒也不难,被缠上的人饿几顿,阳气弱了,她自己就会走。”

什么叫饿几顿?人是铁,饭是钢,怎么能饿几顿,我气得朝这小子头上来了一巴掌,“好好说话!”我养大的小孩一口一个饿着,饿着谁呢饿着。

他这玩笑的语气让我气不打一处来,紧接着又是一巴掌拍在他脑后。

时来运竟然笑了下,在我脸上亲着,一点儿也不知道避着点人。

“那谁?你身边有没有你爷爷给你的东西,”时来运终于把嘴从我脸上移开,正经起来:“把那东西拿出来,艳鬼就不敢来了。”

我默默擦去脸上湿漉漉的口水,心里暗叹,小孩儿终于懂事了!

长大了啊!

哪知道时来运转过眼来看见我擦口水的动作,眉头一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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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小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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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期将至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