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一闭一睁,便到了晚上。
等我从午睡中醒来时,夜幕已经悄然降临。
痛经的感觉已经褪去了许多,只是望着周围无人的漆黑,空虚感顿时涌上心头。
“怎么也没人叫我......真是......”
摇了摇头甩掉残留的困意后,我下床到卫生间洗了把脸,简单的穿好衣服后离开了房间。
走到酒店一楼的餐厅,里面已经热热闹闹地开始了盛宴,我漫无目的地穿梭在众多的人与餐桌间,四处张望,试图找一处安静的地方自行解决晚餐。
“哎,老季,这里!”
我的右边传来老向那熟悉的声音,转身望去,眼熟的几个人正围着一大圆桌吃着饭。
可唯独不见那道最熟悉的身影。
我坐下来,问桌上的人:“苏洺呢?她没和你们一起?”
“不知道啊,下午就没见到她了。”
老向一边狼吞虎咽,一边用力摇着头,不过因为动作幅度过大,米饭粒飞溅到四周,一旁的余岚有些嫌弃地搬起椅子偷偷远离老向,凑到我旁边说:“下午两点多的时候我还见过一次洺姐,她当时还在海边散步呢。”
我有些担心:“她不会走丢了吧?”
“都这么大人了,还怕走丢吗?”一旁的柳涧吃着饭突然插入我们的对话,“整个岛屿也就4平方公里,和塞波加大公国差不多大而已。”
看到柳涧这么漠不关心的样子,我不禁有些恼怒:“你多关心下你的侄女好不好,表姑!”
“噗!咳咳......谁是你表姑!”柳涧被呛到后狼狈地擦了擦嘴,“就算她走丢了,按她的智商完全可以靠导航找到路,实在不行就找警察把她带回来。”
“是啊是啊,说不定人家只是散心忘了时间呢。”余岚拍拍我的肩安慰我,然后好奇地问柳涧:“对了,你们刚刚说什么侄女表姑......”
“没有!你听错了!”
柳涧瞪了她一眼,把余岚吓得缩回去低头吃饭。
我有些心不在焉地夹着菜送进嘴里,虽然面前满桌的美食,但我着实没什么胃口。纠结了一会儿后,我拿起手机,给苏洺发了条消息:
“姐姐,你在哪?”
发送后许久,消息如石沉大海,老向她们吃完后也拉着我回了房间,说是要她们几个人要一起玩真心话大冒险之类的,一大群人便熙熙攘攘地涌进了老向的房间里。
“咦?柳涧,你也跟我们一起玩啊?”
“......那是我房间!”
余岚又在柳涧这被呛了一次后,缩到我身后小声嘟哝:“我也没想到你会和老大一个房间啊......”
那边正玩得热闹,老向和她们似乎因为大冒险输了在唱歌还是干什么,我闷着头刷手机,虽然我也不知道自己想看些什么,漫无目的地划着屏幕,内心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挠着,瘙痒难耐。
“你想出去找她就去啊。”
坐在窗台上看书的柳涧突然冒出一句,把我吓得有些茫然:“啊?”
柳涧叹了口气,合上书看着我:“你手指触碰手机的声音太大了。”
“不是吧?她们玩得这么嗨你也能听见我划手机?”
“......闭嘴。”
柳涧别扭地扭过头,看向窗外的夜空,只不过玻璃窗映射出来的表情根本藏不住。
突然,她似乎是发现了谁,整个脸差点贴到玻璃上,定睛一看,随后对我说道:“她就在酒店后面的海边,你下楼之后得绕过去。”
我急忙跑过去趴到窗边,所幸二楼距离地面并不远,我扫了一眼就看到正坐在一颗大石头上的苏洺。
“谢了,表姑!”
我欣喜地跳下来,也没管柳涧后面那句不满地“都说了别叫我表姑!”,急匆匆地往楼梯口跑。
因为忘了把拖鞋换下来的缘故,跑起来总是有些拖泥带水的感觉,不过时间换算下来,似乎回去换鞋子再下楼更费劲,干脆就当自己赤脚跑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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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面吹来的海风,并没能让我感到一丝丝舒服,倒不如说,我并没什么心情欣赏夜晚的海景。
我独自坐在礁石上,手里握着因为我的一时失误而断掉的发箍,却不敢看着它。
“苏洺!苏洺!”
身后似乎传来什么声音,可我此时没有搭理那道声音的兴致。只是怅然若失地低着头,任由风吹乱我的头发,飞起地发丝又随之落下,替我挡住余光周围的景物。
“苏洺,你怎么了?”
我的眼前忽然窜出一个人,嘴里还喊着我的名字,搅得我更加心烦意乱。
眼前的人蹲下身来看着我时,尽管夜色已经暗得可怕,我却依然透过她的脸庞轮廓认出了她。
我撩开吹到前面的发丝,微微月光映出季虹担心的表情。
虽然见到眼前熟悉得令人安心的脸,让我平静了一些,但我仍没有想什么话的**。
“没什么,我很好。”
季虹像是松了口气,发出轻轻地叹息,随后坐在了我的旁边。
“那个......我发了消息给你,你没看到吗?”
她蓦地开口,我恍神地拿出手机,按下侧边的按钮屏幕却没亮起来。
“没看到,手机没电了。”
季虹“哦”了一声之后,也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眼前的海浪。
我们就这么安静地坐在一起,仿佛心有灵犀一般,没有任何动作,没有任何言语,她没有问我为什么独自坐在这里,我也没有问她为什么这么着急找我。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我的肚子发出抗议声,打破了这安静的氛围,我才意识到自己还没吃晚饭。
“呃......要不先吃饭吧?”
“嗯......”
我正起身时,季虹注意到了我手上握着的发箍,有些迟疑道:“你的发箍......”
既然被她发现了,说出来也没什么损失吧。
“嗯,断了。”
我深吸一口气,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道:“傍晚在海边的时候被风吹掉了,等我找到的时候已经变成这样了。”
季虹沉默片刻,小心翼翼地问:“它对你很重要吗?”
“嗯。”
我看着手里断掉的发箍,也不知是何种原因,我没有再像刚刚那样胆怯于直视它:“这是我妈留给我的唯一一件物品。”
气氛又重回了安静,只是比刚刚稍显凝重了些,我压下心头的烦闷,尽力挤出一丝笑容:“没关系了,你听我说这么多,我现在心情好些了,走吧。”
说完,我立马转过头,尽量快步地往前走,不让她看到自己眼里即将溢出的泪花。
或许,我比我自己想象得还要软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