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酒店后,苏洺却径直走进了房间,心不在焉地关上了门。
“哎,你不吃点东西吗?”
我刚从背包里翻出两袋面包,却吃了个闭门羹。苏洺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不了,我不饿。”
“可你肚子刚刚不还......”
房间里没再传出声音,我只能回到客厅里把手里的面包随意地丢在桌上,却不小心砸到了苏洺那断了的两截发箍,我赶忙在它们掉落到桌子下之前接住了它们,
“sorry、sorry,我有罪我有罪......”
我不由得松了口气,看着这个让苏洺本来很愉快的研学之旅变得糟糕的发箍。
不对,这里面好像也有我的原因。因为苏洺白天一直在照顾来大姨妈的我,所以这一天下来,她应该也体验不到什么快乐的感觉吧。
我看着手里的发箍,决定为她做点什么。
————
一睁眼,天已经蒙蒙亮了。
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打开手机,发现时间才刚过6点,我翻了个身,余岚和陈乐乐仍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估计是昨晚心情不好睡得比较早的缘故吧,虽然我也不知道自己睡得到底好不好。
我静悄悄地走出房门,右转到客厅时,看到了意想不到的一幕:
季虹正趴在桌子上睡觉,枕着头的手臂旁还放着胶水和小小的一根刷子。而她手心里,捧着我的发箍。
我小心地将发箍拿起来细细摩挲,断掉的地方用紫色的丝带紧紧捆住,上面绑了一朵简约的月季花。
趴在桌上的季虹此时慢慢醒了过来,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早。”
我看着她,心情有些复杂:“这个,是你修好的?”
季虹似乎还没睡醒,打了个呵欠后点了点头:“是啊,就是拼合的时候不太顺利,干脆就找梁老师借了条丝带缠住了。”
我沉默地看着手里的发箍,又抬起头看着季虹,过了半晌,却事与愿违地像是责问:“你为什么要修好它?”
季虹被我问得一愣,随后低下了头,似乎是在思考着怎么回答。而我也后知后觉刚刚的问题有些不妥,连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
“这个,我也不知道。”
季虹抬起头,映入我眼帘的是她的苦笑:“硬要解释的话,我只是不想看到你那么难过的样子。”
内心深处仿佛被她那轻飘飘的、却又如此有分量的话语触动,将缠绕在心间的浓雾拨散开来,散开的云雾像是直冲上头,让我的鼻尖有些酸酸的。
“不过,就是不知道修好后韧性怎么样。”季虹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要不,你戴上试试看吧,不行的话我就再修一次。”
我小心翼翼地戴到头上,生怕这个新修好的发箍再次断裂,所幸,虽然没了以前的弹性,但还是有惊无险地戴了上去。
季虹将我拉到洗手间的镜子前,看着镜中的我,微微皱眉:“嗯......戴是可以戴,就是花做得好像不太好看,而且会不会有点土啊?”
“没关系,很好看。”
我摇了摇头,爱惜地抚摸着发箍上的紫色月季:“不过,为什么做的是月季花?”
季虹无奈地耸耸肩:“没办法,我只会做这朵花。”
“噗......”
我忽然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被她的实诚打败了”的感觉。看着眼前有些不知所措的季虹,我摘下发箍放到洗手台上,轻轻抱住她,抱住这个有些瘦弱的“妹妹”。
“......谢谢你......”
心中的千言万语,到了嘴中却仿佛词穷一般,只吐出了轻轻的感谢。
季虹的身体有些僵住,过了一会儿后,她的手温柔地抚摸着我的头顶,这种感觉像是小时候被妈妈安抚着一般。
“没关系......”
“哈啊.....好困啊。”
忽然洗手间的门口传来余岚她们的声音,我猛地一惊,在她们打开门的一瞬间,我慌忙将季虹推开,却不小心用力过猛,让季虹跌坐到马桶上了。
“嗷!”
季虹这一声让余岚和陈乐乐的注意力集中了过来,我不知所措地看着推门而入,而她们也没料到我们两人会在洗手间里。四个人顿时寂静地干瞪着。
不知过了多久,季虹才尴尬地起身,一边挥着手说“早啊”一边龇牙咧嘴地揉着屁股。
余岚也反应过来,连忙如捣蒜般点了点头:“刚刚发生什么了?”
“没事,摔了一跤而已。”
季虹想假装无事发生的样子,但是她的面部表情却一直不肯替她遮掩。
看到她这副因我造成的狼狈模样,让我的心对她更加歉疚了。
......
车窗外的世界像一部流动的电影胶卷,目接不暇,外面的阳光穿透玻璃窗照进正靠在我肩膀上小憩的季虹。
我轻轻拉上了窗帘,季虹那紧皱的眉头才舒展开来,安心地打起了盹。
静静地看着她的睡颜,我回忆起上午集合时余岚和我的对话——
“洺姐,你的发箍,是虹姐帮你修好的吧。”
我愣住了,没想到余岚会知道我和季虹的这点小秘密。
没等我回答,余岚又解释道:“昨晚就看到虹姐在摆弄你头上的发箍啦,想不注意到都难。”
“我都怀疑你们是不是亲姐妹,平时就走得那么近,还那么费神费力地帮你修好发箍。”
我摇了摇头:“你想多了,我和她只是朋友。”
余岚则是不可置信地耸了耸肩,坏笑道:“要是普通朋友绝不可能做到这种程度的,这情况要么你们真是亲姐妹,要么......”
“余岚!你和苏洺交头接耳地说什么呢?”
还没等她说完,余岚就吓得一激灵,连忙转身看向前方。
要么是亲姐妹,要么......是什么?
后者的答案我怎么都想不出来,想继续追问余岚,但心里又有预感,她能吐出的绝不是什么好话。
我轻轻抚摸着季虹的发丝,心不在焉地看着窗外。
这世上,两个女生这么要好,又令我如此牵挂,除了姐妹,还能是什么关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