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要与你共事

“怎么联系?”他听见自己说。

“明天下午三点,市局对面的咖啡馆。”李银川说,“我会把拍卖会的详细资料和通讯器的使用说明给你。然后我们各自准备,下周六晚上行动。”

他看了眼手表:“我该走了。陈屿约了我九点半。”

又是陈屿。

何弃辽捏紧了手里的通讯器,金属外壳硌着掌心。

“李银川。”他突然叫出这个名字——那个三年前的名字。

李银川正要转身,闻言停住了。他背对着何弃辽,肩膀的线条在毛衣下绷紧了一瞬。

“在陈屿面前,你是林晚照。”何弃辽的声音很低,“但在我这儿,你永远都是李银川。”

几秒钟的沉默。然后李银川转过身,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凝视着他。

“何弃辽,”他说,“三年前你让我走,是因为案子被压下来,是因为我留在你身边会拖累你。我都明白。”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但现在不一样了。我有能力保护自己,也有能力……保护你。所以这次,我们合作。但只是合作。”

“为什么?”何弃辽问,“为什么只能是合作?”

李银川的睫毛颤了颤。他移开视线,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因为有些事,我不能告诉你。”他说,“因为我的身份……比你想象的更复杂。也因为……”

他没说完。但何弃辽听懂了未尽之意。

也因为三年的时间,已经把他们变成了两个不同轨道上的人。即使重逢,即使还有旧日的火花,有些东西也回不去了。

“我知道了。”何弃辽说,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明天下午三点,咖啡馆。”

李银川点点头。他转身要走,又停住,从口袋里掏出什么,递给何弃辽。

是一个很小的玻璃瓶,里面装着透明的液体。

“这是眼药水。”他说,“特制的。每天滴一次,可以暂时压制你眼睛里那些……东西。我知道你这三年应该也‘看见’过不少,对吧?”

何弃辽愣住了。他确实见过——在解剖某些特殊尸体时,偶尔会感觉到异常的寒意,会看见模糊的影子。但他一直以为是工作压力导致的幻觉。

“你怎么……”

“因为我也有。”李银川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灰环就是标记。我们的‘能力’在互相吸引,也在互相强化。如果不加控制,总有一天我们会变成完全的‘容器’。”

他转身离开,脚步声在厚地毯上悄无声息。

何弃辽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个小小的玻璃瓶。瓶身还带着李银川的体温。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李银川在车里说过的话:“每次用能力,都会留下东西。亡魂的一部分意识,会像碎片一样卡在我脑子里。积得多了,原来的李银川就会被挤出去。”

所以这三年,李银川一直在用这种眼药水压制?他到底“看见”了多少?经历了多少?

何弃辽把通讯器和眼药水收好,走出古籍区。在服务台还门禁卡时,老管理员忽然说:“刚才那位林先生……他经常来。每次都在楚文化区待很久。”

“他看什么书?”何弃辽下意识地问。

老管理员推了推眼镜:“大多是巫术、祭祀、神秘学相关的。但上个月,他借过一套《刑事侦查学基础》,还有几本犯罪心理学。说是写论文用,但我觉得不太像。”

何弃辽的心脏猛地一跳。

刑事侦查学。犯罪心理学。

李银川在自学刑侦知识。为什么?如果只是为了调查鸮目纹,需要看这些吗?

除非……

除非他现在的身份,不仅仅是“林晚照”。

何弃辽走出图书馆时,夜风很凉。他拿出手机,打开加密通讯录,找到小王的号码——技术科那个年轻技术员,三年前曾协助过他们的调查。

他编辑了一条信息:【帮我查一个人。林晚照,24岁,海外艺术史硕士背景。重点查他最近三年的出入境记录,以及……有没有在任何警校或培训机构的学习记录。】

发送前,他犹豫了几秒,然后按下了发送键。

有些事,李银川不肯告诉他,那他就自己查。

下周六的拍卖会,他一定会去。不仅是为了案子,为了妹妹,也为了弄清楚——这三年,李银川到底变成了什么样的人。

以及,他们之间,到底还能不能回到从前。

第七章:暗面与归队

拍卖会在栖山美术馆的顶层特展厅举行,受邀者不足三十人。何弃辽到得早,选了靠后角落的位置。他穿着自己常穿的深灰色西装,质地精良但款式极为低调,与他本人一样,不引人注目却存在感鲜明。

展厅灯光幽暗,仅有几束射灯聚焦于中央展台。空气里弥漫着旧物特有的沉静气息,混合着极淡的香氛。陆续到场的人彼此点头致意,交谈声压得极低,形成一个封闭而矜持的小世界。

七点整,李银川到场。何弃辽的目光瞬间捕捉到他。

他并非独自前来。身侧是一位四十岁上下、学者气质浓厚的男人,两人正低声交谈。李银川今晚的打扮与平日的松弛感不同:头发整齐向后梳拢,露出清晰的额角与眉骨,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炭黑色西装,衬得肤色愈发冷白。他手里拿着一份拍品目录,侧耳倾听同伴说话时,神情专注而疏离,与周遭环境完美融合,像一个真正醉心此道的年轻藏家或研究者。

他用了“林晚照”这个身份,且显然为此做了充分准备。

拍卖师上台,流程开始。前几件是明清字画和瓷器,竞价温和。何弃辽对艺术品市场了解有限,但他的注意力也不在此。他观察着场内众人,尤其是李银川,以及偶尔与李银川有短暂眼神交流的那位学者模样的同伴。

第五件拍品被郑重请出时,展厅内的气氛有了微妙变化。

那是一面战国时期的青铜镜,尺寸不大,绿锈斑驳,但形制完整。拍卖师的介绍很简洁,只强调了其年代和稀有度。但当高清投影将镜背图案放大投映在侧屏上时,何弃辽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一顿。

镜钮周围,清晰环绕着那个他绝不会认错的符号——鸮目纹。线条古拙,但结构与他三年来在档案照片中见过的几乎一致。

起拍价不低,竞价却异常迅速。举牌者有三四人,其中就包括李银川的那位同伴。价格很快攀升到一个令人侧目的数字,最终被一位始终未曾回头的女士竞得。

李银川没有参与竞拍,只是静静记录着什么。

随后,一件宋代黑陶罐、一块元代玉佩,接连出现了鸮目纹的变体或局部纹饰。每一件都引发了小范围的激烈竞价,最终得主各不相同。何弃辽默默记下了这几人的座位和特征。

最后一件压轴拍品,是一卷据称出自唐代的绢本设色画卷残片,名为《窥密图》。画心内容模糊,但装裱的锦缎边缘,以暗金色丝线织出了连绵的、极为精细复杂的纹样。当镜头推近,何弃辽看得分明——那是鸮目纹的某种华丽变体,与周围祥云纹饰巧妙融合。

竞价达到了今晚的**。李银川的同伴再次举牌,与另外两位买家展开了拉锯战。李银川本人依旧置身事外,只是观察。

最终,画卷残片以天价被一位坐在最前排、始终未曾露面的买家收入囊中。拍卖会结束,宾客在侍者引导下前往偏厅用茶,进行非正式的交流。

何弃辽起身,准备按计划离场。李银川曾暗示,拍卖后的交际场合可能才是重点。

“何先生留步。”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何弃辽转身,是那位与李银川同来的学者。他年约四十,戴一副无框眼镜,气质儒雅,笑容得体。

“抱歉,我们认识?”何弃辽语气平淡。

“鄙姓秦,秦述,在南大历史系任教。方才见何先生对那几件带有特殊纹饰的古物颇为关注,冒昧打扰。”秦述递过一张名片,“何先生似乎对古楚巫文化符号也有兴趣?”

何弃辽接过名片,未置可否:“略有耳闻。秦教授是这方面的专家?”

“不敢称专家,只是多年研究,有些心得。”秦述的目光掠过何弃辽,似乎在评估,“今晚这几件带‘鸮目纹’的器物同时现身,颇为罕见。何先生可知其中缘由?”

“愿闻其详。”

“有传言说,最近圈内有人在系统性收集相关器物。”秦述压低声音,“动机不明,但出价很高,且……不太在意器物真伪或艺术价值,只在乎纹饰本身。”

“秦教授似乎知道得不少。”

“做学问的,总有些消息渠道。”秦述笑了笑,目光转向不远处正与另一位藏家交谈的李银川,“比如林先生,看似是位海外归来的独立学者,实则对某些特定符号的源流考据,有着超乎常人的敏锐和执着。”

何弃辽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李银川正微微颔首,倾听对面一位老者的讲述,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专注。

“秦教授与林先生很熟?”

“合作过几次。他是个难得的、有真材实料又懂得守规矩的年轻人。”秦述话中有话,“这个圈子水很深,有些东西碰了,容易惹麻烦。林先生很谨慎。”

这时,李银川结束了谈话,朝他们这边走来。

“秦教授,何先生。”他自然地打招呼,仿佛何弃辽只是一位刚认识的普通与会者,“在聊什么?”

“聊今晚这些有趣的纹饰。”秦述笑道,“何先生似乎也有些研究。”

“只是工作需要,偶尔接触。”何弃辽平静回应。

“何先生是法医。”李银川对秦述说,语气寻常,“工作中接触的痕迹鉴定,有时与古物辨伪也有相通之处。”

三人不咸不淡地聊了几句学术边缘话题。秦述很快被其他人叫走。只剩何弃辽与李银川并肩站在落地窗前,窗外是城市璀璨的夜景。

“秦述可信吗?”何弃辽低声问。

“背景干净,学术成就斐然,对古楚巫文化的兴趣始于家学渊源,研究路径清晰可查。”李银川同样低声回答,“但他这几年,与境外几个私人博物馆和基金会交往甚密。今晚他拍下那面铜镜,资金很可能来自境外。”

“他在为谁做事?”

“还不确定。可能是纯粹的研究资助,也可能涉及更复杂的利益交换。”李银川微微侧头,看向展厅内三三两两交谈的人群,“今晚到场的人,至少有四到五个,是明确对鸮目纹及其变体感兴趣的。他们分属不同背景,但通过这个拍卖会,形成了一个临时但有效的联络网。”

“拍卖方是故意为之?”

“很可能。组织者很聪明,用高门槛的私密拍卖筛选出‘知情者’或‘感兴趣者’,让他们在明面上完成一次聚集和信息交换。真正的交易或更深层的接触,会在会后或日后进行。”

“你拿到想要的了吗?”

李银川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几个关键人物的身份和关联方已经确认。另外,”他停顿了一下,“我收到了一个‘邀请’。”

何弃辽看向他。

“秦述私下问我,有没有兴趣参与一个‘小范围的研究小组’,专门探讨这类符号的跨文化传播与应用。地点在滇南,时间未定,但暗示会有‘重量级’的收藏家和研究者参与。”李银川的语气带着一丝冰冷的讥诮,“很像是一个‘入门测试’。”

“你打算去?”

“那要看,我有没有一个更合适、更安全的身份参与这类活动。”李银川转过身,正式面对何弃辽,眼神清亮而直接,“何法医,三年前的‘临时协作者’身份,该转正了。”

他从西装内袋取出一个薄薄的文件夹,递过来。

借着窗外透入的光线,何弃辽迅速翻阅。这是一份近乎完整的人事档案,姓名栏写着“李银川”,照片是他短发的模样,神色冷静。档案显示,他过去三年在某特殊警务培训基地受训,并通过了相应考核,具备独立的案件侦查能力。档案末尾,附着一份南梧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商调函,接收单位已盖章,只等本人报到和市局批复。

“你准备了多久?”何弃辽合上文件夹,心中震动。这套身份不仅完整,而且几乎无懈可击,绝非短期能够伪造。

“从我离开南梧那天起,就开始准备了。”李银川的声音很平静,“我知道总有一天要用上。我需要一个能合法持枪、有权调阅卷宗、能出现在任何案发现场而不引人怀疑的身份。”

“为什么是现在回来?”

“因为最近半年,各地上报的、涉及特殊符号或无法合理解释死亡方式的案件频率在增加。高层开始重视,也在物色合适的处置人员和模式。”李银川直视何弃辽的眼睛,“也因为,南梧最近不太平——你应该也感觉到了。”

何弃辽沉默。他确实感觉到了。局里最近接报的几起非正常死亡和失踪案,虽然表面看各有原因,但都透着些许违和感,只是缺乏并案依据。

“你需要我做什么?”

“以你的名义,向刑侦支队和局里推荐我。基于我过去的‘协查’经历,以及我对某些‘特殊类型案件’的了解。”李银川说,“这是最快、最合理的路径。”

何弃辽看着眼前的人。三年的时光洗去了少年的青涩与外露的锋芒,沉淀出的是更为内敛、也更为坚定的某种东西。他知道,李银川这次回来,不再是需要他庇护的少年,而是带着明确目标和完整计划的同行者。

“好。”他没有犹豫,“档案我先收着,明天我会去找任队和局长谈。”

李银川似乎松了口气,极淡的笑意掠过唇角:“谢谢。”

“不必。”何弃辽移开目光,看向展厅内逐渐散去的人群,“我只是在做我认为正确的事。”

两人一时无言。片刻后,李银川说:“秦述的‘研究小组’,我会暂时以‘林晚照’的身份保持接触,作为一条外线。调令批复需要时间,在这期间……”

他的话音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断。铃声来自何弃辽的口袋。

何弃辽接起,是值班室打来的。

“何法医,抱歉这么晚打扰。刚接到报警,‘鹿鸣苑’别墅区发生命案,死者情况……有些特殊,任队请您立刻出现场。”

“地址发我,马上到。”何弃辽挂断电话,看向李银川。

李银川已经听到了对话内容:“命案?我送你过去。”

“你现在没有……”

“作为你的‘前协作者’,以及‘未来同事’,提前熟悉一下南梧的办案环境,应该没问题吧?”李银川已经迈步向出口走去,“况且,如果案子真的‘特殊’,我或许能帮上忙。”

何弃辽看着他的背影,没有再反对。

重案三组的警车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急驰,李银川坐在副驾驶座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车窗边缘。这是他调入重案组的第一个案子,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已经透过无线电传了过来。

"现场很糟糕。"开车的沈砚洲打破了沉默,他是三年前亲手把李银川从那条暗巷带回警局的人,"听说尸体被处理得很...特别。"

李银川轻轻"嗯"了一声,目光始终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三年了,他从那个在暗巷里打架的问题少年,一步步通过特殊人才遴选进入重案组。这个过程快得让很多人都觉得不可思议,包括他自己。

现场是一栋老式公寓的三楼。警戒线外围满了捂着鼻子的邻居,空气中飘散着若有若无的腐臭和消毒水混合的气味。

"让一让,重案组的。"沈砚洲亮出证件,分开人群。

李银川跟在他身后,刚踏进房门就停住了脚步。客厅正中央,一具被剥皮的躯干像展示品一样平放在地板上,但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尸体表面密密麻麻地缝合着一层梅花鹿的冬季皮毛。那些针脚细密得令人发指,仿佛在完成一件艺术品。

"靠的越近,听得越清楚..."李银川低声自语,只有他自己能听见那些亡魂的嘶吼与哀嚎。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仔细观察现场。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何弃辽正蹲在尸体旁,戴着橡胶手套的手轻轻拨开皮毛边缘,专注地检查着缝合的痕迹。三年未见,他的侧脸在勘查灯的冷光下显得更加棱角分明。

何弃辽似乎察觉到视线,抬起头来。四目相对的瞬间,李银川看见他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但何弃辽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点头示意,便继续手上的工作。

"这些针法很专业。"何弃辽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凶手要么有医学背景,要么做过裁缝。"

李银川走近几步,在何弃辽身边蹲下。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消毒水味,混合着现场的血腥气,形成一种奇异的熟悉感。

"看这里。"李银川指向皮毛缝合处的一个细微的线头,"针脚走向很有规律,但从这个位置开始出现了偏差。"

何弃辽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微微颔首:"确实。可能是凶手在这里被打断了,或者..."

"或者他在这里开始兴奋了。"李银川接上他的话。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得仿佛这三年时光从未存在。

沈砚洲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他记得三年前那个满身是血却眼神倔强的少年,也记得何弃辽在结案后独自在办公室坐了整夜的模样。如今这两人再度相遇,一个成了他的同事,一个还是那个冷静的法医,可他们之间那种无形的张力,却比三年前更甚。

"浴室有发现。"一个技术科的同事在里间喊道。

李银川和何弃辽同时起身,一前一后走向浴室。在硅胶防滑垫的缝隙里,他们发现了几根细微的毛发。蹲下取证时,李银川的手肘不经意擦过何弃辽的手臂。

"抱歉。"李银川低声说。

何弃辽没有回应,但李银川看见他耳根微微发红。这个发现让李银川心里某处轻轻动了一下——原来不是只有他一个人还记得。

取证结束后,众人返回警局。任庸组长已经在会议室等着了,这位经验丰富的老刑警看到李银川和何弃辽一起走进来时,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看来你们已经进入状态了。"任庸说,"介绍一下,李银川,特殊人才遴选进来的新人。何法医,你们应该...认识?"

"刚在现场见过。"何弃辽率先回答,声音平稳。

李银川配合地点头,仿佛他们真的是初次相识。

会议进行得很顺利,直到沈砚洲突然开口:"李警官和何法医配合得很默契,不像第一次合作。"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

"破案要紧。"何弃辽淡淡地说,"其他的都不重要。"

散会后,李银川在走廊尽头拦住了何弃辽。

"三年了。"李银川说,"你就不想问点什么?"

何弃辽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问什么?问你这三年过得好不好?还是问你为什么回来?"

"你可以问问我为什么选择重案组。"

"为什么?"

"因为这里有未完成的案子,还有..."李银川顿了顿,"未完成的故事。"

何弃辽终于转过身,夜色透过走廊的窗户,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李银川,有些故事最好永远不要写完。"

"可惜,"李银川笑了,"我从来不是个听话的读者。"

就在这时,沈砚洲从会议室出来,看见站在走廊尽头的两人,眼神暗了暗。

"组长让你们去化验室,"他说,"毛发检测结果出来了。"

化验室的灯光冷白刺眼。检测报告显示,那些毛发属于一种罕见的梅花鹿品种,只在城郊的野生动物园饲养。

"看来我们明天有个地方要去了。"李银川说。

何弃辽点点头,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李银川的手上——那双曾经沾满鲜血的手,如今戴着警用手套,正在仔细翻阅检测报告。

夜深了,警局渐渐安静下来。李银川独自一人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楼下何弃辽走向停车场的身影。

"这次,"他轻声自语,"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远处,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过,车窗降下,露出一双灰白色的眼睛,正注视着警局的方向。

—新的案件即将上演

幽幽鹿鸣是谁在哭泣

何弃辽李银川即将突破关系僵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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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活都是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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