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衡宇瞳孔微睁,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不然怎么浑身冰冷没有脉搏呼吸的人故人就睁开眼睛了。
“你眼睛……好红。”商渡晚又说了一句。
司衡宇依然没有说话,就低头看着她。
“你停下来做什么?快走啊。”身后的杨松立催促着,下意识担心地看着怀里的人,忽然也停住了愣在原地。
“我…我真的热,你放我下去,你抱着我,我好热,难受。”商渡晚说话声比方才有力,但是又感觉自己浑身没劲,而且感觉身体麻木仿佛不是自己的,但是却能感觉一阵燥热,不舒服地皱眉动了动。
没有幻听!她真的睁开了眼睛,真的在说话!
司衡宇似乎才回过神般,感到一阵喜悦感动,鼻子竟然感觉有些酸,听见她的话,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师妹!”
“商姐姐!”
几人都发现商渡晚竟然睁开了眼睛,都愣住几秒,然后立马围了上去,欣喜地瞧着她,但是皆不敢伸手触碰。
商渡晚扫过众人,看着他们那又哭又笑表情,呼出一口气:“刚才我是不是死了啊?”
忽然熟悉的系统声自耳边传来【复活次数-1,还剩一次,望玩家珍惜生命!】
噢,还真的死了一次啊,商渡晚恍惚地想着。
这死得也太快了,她刚感觉到疼痛,只觉眼前一晃,然后还在空中就……没有然后了,连最后是砸在了地上,还是被人接住都不知道,现在忽然“活”了过来,还在司衡宇怀里,越语琴也就出来了。
商渡晚真心实意觉得有点魔幻。
“你们别围着我,我热。”商渡晚皱了皱眉。
几人见此立马往后退了一步,只有司衡宇还在思考是否要把她放在地上。
司衡宇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轻声道:“你身上疼不疼?”
商渡晚细细感受了一番,摇摇头道:“不疼,但是我好像动不了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杨松立抬手擦了擦眼泪,吸了吸鼻子,嗡声道,“动不了也比死了强。”
陆皖也放松留下来:“这到底怎么回事?”他虽然没有碰到她,但是也知道她已经停止了呼吸,怎么忽然就活了?
商渡晚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难道说我有一个系统,可以复活我,这里是一个游戏……
咔嚓——
忽然传来一道清晰的声音,似乎有什么东西破碎了。商渡晚看向声音来源处,竟在自己手腕上。
骨裂?
众人也意识到了,司衡宇抱着商渡晚没有多余的手,越语琴虽然同为女生,按道理来说她最合适,但是她不敢轻举妄动,最后倒是杨松立抬手轻轻掀开了她的衣袖。
只见是一个手镯,手镯上面镶嵌着两颗红宝石,其中一颗红宝石表面出现了无数条皲裂的痕迹,像蜘蛛网般散开,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忽然破碎开,洒落一地。
“这不是我们秘境的奖励吗?叫红灵手镯?”杨松立认出来了,“我想起来了,木长老说如若遇到重创或者其他伤害,这东西会自动触发阵法,关键时刻还可保命。”
杨松立一拍手,继续猜测道:“再加上万福布帛的淬骨疗伤,所以师妹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
商渡晚点点头,勉强笑了笑。
毕竟商渡晚才“死而复生”,最重要的是快些就医检查身体。
商渡晚有些别扭道:“少主你要不背我吧 。”
被这样公主抱着,她感觉自己被司衡宇身上那熟悉的白梅气息包裹,并且一睁眼就可以看见司衡宇的下颌线和侧脸,感觉异常不习惯,浑身不自然。
司衡宇也觉得这样抱着不太合适,太近了,近的有些不合适,所以并未推脱。
谁知就在众人扶着商渡晚,司衡宇准备转身背过去时,他忽然觉得双脚似乎踩上棉花,软绵使不上劲,然后一个踉跄,眼前一黑,在众人都还没来得及反应之时,毫不挣扎得栽倒在地。
专心扶着商渡晚的所有人:“!”
“衡宇!”
“哥哥!”
“司少主!”
杨松立和越语琴依然扶着商渡晚,而陆皖去扶起司衡宇。
“他受伤了?怎么晕倒了?”商渡晚瞧着晕倒的司衡宇,伸长脖子担心问道。
还没等到他们都回应,就听到了系统的声音【奖励即将发放,获得记忆碎片,玩家请到安全之地等待】
其他人所有注意力都被司衡宇吸引过去,直到一旁又传来一声惊叫:“师妹!你怎么了?”
几人转回头去,发现商渡晚不知何时也闭上双眼晕了过去。
几人大惊:“!!!”
……
商渡晚一动不动地躺在医馆里,侧头瞧着紧密双眼的司衡宇叹了口气。
骆巷湾这里民贫,五年前的那场瘟疫,让仙门人注意到了这里,以鹿鸣山为首的仙门人常带人农耕,修缮房屋,救济百姓。
但他们两个伤员仍然挤在同一个房间。
其实,他们运气不错,几人手忙脚乱的把忽然昏迷的两人运回到镇上,正巧遇到一名云游四海、悬壶济世的医师。
医师听了他们的叙述,觉得十分稀奇,于是给商渡晚检查了一番,猜测她呼吸骤停,是因为红灵手镯的作用,让她假死,发现她身上有大大小小的伤,但神魂康健,断言过不了几日她便可恢复如初。
而司衡宇,医师发现了他神魂受损,似因受到了反噬。几人纷纷猜测是因为司衡宇提剑砍那鸟笼所致,不过也是调养一段时间便可恢复如初。
商渡晚现在能动了,她昏迷了过去,得到了记忆碎片,是一些零零散散的片段,她甚至可以感知到那些情绪。
她记起在一间茅草屋中与一位女子相依为命,那几年都喊她娘。
记起在骆巷湾瘟疫爆发 ,她奄奄一息躺在地上,被人塞了一个红色锦囊在手中。
记起第一次去鹿鸣山的局促与不安。
记起在鹿鸣山第一次与司衡宇相遇。
记起她为了探查司衡宇是否为妖魔,在一只妖身上打下阵法,那妖朝着他吐了一口水。
……
商渡晚依然看着司衡宇,开始思考起来。
她因为怀疑司衡宇是妖所以针对他。而现在查明他真的是妖魔。虽然她能感觉到以前的自己对妖魔的憎恨,但她倒是觉得妖也不一定全为恶。
“商姐姐来吃药了。”就在这时,越语琴从屋外端着一碗汤药进来,坐在了商渡晚床边的凳子上。
商渡晚伸手接过汤药,接着道了谢,然后一声不吭地喝了起来。
把空了的碗递回去时,商渡晚又到了一声谢,虽然面带微笑,谦逊有礼,但是眼中却有复杂之色。
具越语琴说的,她等待他们回来之时,地上忽然出现了一个漩涡,她掉下去便失去了意识,不知过了多久,她恢复意识发现自己被绑着,周围都是蒙面的黑衣人,她十分害怕,听到有人说,什么东西与她融合了,墨晶石没有出现,最后那些人说墨晶石在她体内,之后便看见了一直麋鹿朝她奔来……
然后听陆皖说,寻找骨爻山就需要墨晶石……所以这一路还要带上越语琴。
而那个夺取墨晶石的任务莫名其妙,阴差阳错的完成了。但是系统说由于主任务【获得主角好感度】许久没有进展,奖励取消……
奖励取消……
话说,她确实很久没有注意关于好感值的任务,没有压迫就没有动力啊。
商渡晚道:“你听说你回家了一趟,你父亲现在还好吧?”
“嗯 。”越语琴点点头,“陆仙师把草药给了我父亲,我也和他见了一面,他很好。”
“商姐姐,我先走了,陆仙师还要探查墨晶石。”越语琴收拾好,站起身与商渡晚道别。
“谢谢你。”商渡晚再次道谢。
越语琴叹了口气:“姐姐,我送一次药一盏茶的时间都没有,你就道了三次谢了。”
商渡晚笑了笑:“习惯了。”
越语琴也没说什么,走之前转头看了司衡宇一眼,便离开了房间。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商渡晚听见一声闷哼,她转头瞧去,发现是司衡宇发出的。
此刻他似乎做了噩梦,眉头紧锁,呼吸急促,身侧双手不自觉地紧捏起来。
商渡晚缓缓下床,走到他的床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喂!醒醒!司衡宇你做噩梦了,醒醒。”
喂……
这些声音如隔万道轻纱,传不入司衡宇的耳朵中,他耳边一阵乱七八糟。
尖叫,哀嚎,破碎声,哭泣,四周各种杂乱的声音充斥着耳朵,司衡宇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只感觉周围有很多人跑来跑去,但都看不清脸,鼻下似乎还有隐隐的血腥味。
他感到一阵焦急,心烦,害怕。
忽然,只听周围忽然传来一声声惊呼声,他抬头看去,看见有一个身着白衣的人从天上掉了下来,那人白衣染血,血迹斑驳,如断翅蝴蝶般极速坠下,他下意识便想要跑去接住。
但是,肩膀似乎被人抓住,他不得动弹,声音也堵在嗓子里冒不出来。
他心中一怒,回头看去,便看见是一张兽脸面具,下意识便抓住肩上那只手的手腕,然后猛地往前掐住那人的脖子,往前一推,按在地上。
那人顿时发出一声痛呼声。
“司衡宇…你大爷。”面具人咬牙切齿道。
司衡宇心中闪过一丝疑惑,怎么是一个姑娘的声音?
但是手上却依然再使劲,身下的面具人开始猛烈挣扎,然后抬起右手照着他的脸就扇了下去。
司衡宇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但由于被扇巴掌,心中也闪过一丝愤怒,转头看向面具人,这一看刚才的愤怒瞬间化为了惊讶与…心慌。
司衡宇眼睛睁得极大,抓着身下人脖子的手也不禁颤了颤:“!”
谁能告诉他,面具人怎么变成商渡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