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三人都要疯了,周身血液仿佛被冻住,一时之间不相信自己看见了什么,不知道是谁怒吼一声,众人反应过来把自己的法器、符咒一股脑泄愤般尽数丢向了黑衣人,然后朝着商渡晚跑去。
司衡宇跪坐在地,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中犹犹豫豫,指尖微缠不敢触碰,瞧着商渡晚那本来白皙干净的脸上沾满了血迹,那血迹刺痛了司衡宇的眼睛,仿佛也扎进了心中,让他感到了一阵闷疼。
司衡宇轻声道:“商、商渡晚,你醒醒……”
分别甚至是生离死别他不是没有经历过,但没有任何一次像这次令他如此害怕。
他怕商渡晚再也睁不开眼。
耳边似乎传来了杨松立的咆哮声,但他有些听不真切,脑中闪过无数想法。
怎么办?
怎么会这样?
怎么和刘夫人交代?
见不到了。
她又要离开我……
忽然脑中没头没脑闪过一个念头——再试一次,我要救她。
司衡宇感觉脑子一疼,有些恍惚有些眩晕,胸口似乎郁结了某种情绪,在心中不断翻涌涨大,几乎快要拦不住冲了出来。
有恨、有悲伤、有决心……
当他自己回过神来时,他已经割破自己的手掌,手腕快速翻转,当一股股灵力伴随着血丝涌向商渡晚,他又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似乎在一本书上见过一种方法,但具体是什么他记不清了,他几乎有些病急乱投医,按照本能这么做。
“衡宇!衡宇!你在做什么?”
陆皖晃了晃司衡宇,他骤然清醒。
“我们先带着少小姐出去!我们去鹿鸣山,陈长老医术超群一定有办法。”杨松立双眼通红急切道。
“哈哈哈哈哈,你们以为我会傻到让你们这么容易进来?你们以为我没有留后手?别费力了,没了商渡晚,岂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陆清站在鸟笼中,隔绝了一切人,丧心病狂地大笑起来,他被陆皖伤到,但现在看到几人脸上的悲愤,他感到神清气爽,十分痛快。
司衡宇抬眼瞧去,面色沉得吓人,眼中似乎翻涌着腾腾怒意,却又显得有些平静地吓人,一双桃花眼染得通红,眼底翻涌着戾气与杀意,周身的疯狂、暴躁,愤怒似乎要炸开般,周遭气压降得极低。
不止是他,三人皆是如此,恨不得把陆清剁了。
当司衡宇的看向他的时候,陆清产生了一种逃跑的冲动,后退一步又顿住,他想起来自己现在鸟笼中,这鸟笼乃天玄铁造成,任凭几人有通天的本领,也打不开鸟笼,伤害不了他。
于是陆清继续嘲讽:“蠢货,还想与我斗?你们要找的另一位估计也等着你们收尸。”
这个“也”字刺痛了所有人,陆皖把长剑掷出,只听“咔擦”一声,洞口被封,阻断了黑衣人进来的路。
司衡宇脱下外衣,轻轻盖住满身血迹的商渡晚,却没有遮住面部,仿佛商渡晚只是睡得狼狈了,等等就会醒回来,还要给她留呼吸的地方,不能闷着她。
与此同时——
“我要杀了你!”早已把那个假的“越语琴”解决后,杨松立眼睛通红,怒吼一声便提剑砍了上去,只听“铿”的一声,他被弹飞出去。
就在这时,司衡宇猛然起身,看见杨松立被弹飞却依然一跃而起,把灵力灌满长剑,蓝色闪电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以雷霆之势斩向那鸟笼。
陆皖立马飞身拽住司衡宇,眉毛压低:“衡宇!你用多少灵力,就会被反弹多少灵力,别冲动。”
“我没冲动。”司衡宇挥开他的手,握着长剑的手指节泛白,青筋暴起,然后带着闪电直接斩了下去。
如此之势,让陆清竟然有了会被电劈的错觉。
只听“哐当”一声,灵力与灵力的碰撞,余波瞬间横扫而过,殃及池鱼石壁抖动,沙石簌簌而下。
但,司衡宇却没有像杨松立一般被弹飞,但也感觉到胸口似乎猛然一震,但依然咬牙稳立在地上,不动声色。
就连陆皖也不禁露出诧异之色。
司衡宇毫不停留,眼神阴鸷,面容阴沉,气势凌人,一声不吭地照着鸟笼劈下一剑又一剑。
脑中只有一个念头——要他死,要他死,只有他死了,她才能活。
她才能活!
就在陆清心惊胆之时,听到有人与他传音吗,他咽了咽唾沫,道:“怎么了?”
“融合了融合了,但是很奇怪,墨晶石没有出现!而且那女子竟然还醒了!我们把她制住了,,就等您的吩咐。”手下没有听见他帮主的声音,反倒听见从对方传来“铿铿”声,“帮主?您在听吗?您那怎么了?”
陆清没有回,他现在脸色苍白,眼中止不住惧意,他惊恐地发现鸟笼似乎有了破碎之意。
但是怎么可能!绝对不可能!
陆清下意识想要逃跑,手中结阵却发现退路竟然不知何时已经被断了,他猛然抬头看向地上的商渡晚:“她改了从鸟笼通向外面的阵?”
忽然,他只觉身后似乎站了一个人,面对杀意凛然的司衡宇,他此刻精神紧绷,发现有动静,神经质地转头瞧去,却见是一个身着黑衣人。
瞧清是谁,他松了一口气,顿时有些高兴:“左青使!”
领头黑衣人扫过周围,把目光看向躺在地上的商渡晚,忽然转身一巴掌扇在了陆清脸上。
“看你给我找的麻烦,要不是你还有点用处,你就去陪葬吧。”接着,青左使抬手一掌拍向陆清,后者瞬间飞了出去,在将要碰到鸟笼时,忽然消失不见。
左青使看向双眼猩红的几人,微微欠身:“今日发生的事我很抱歉,我对下属吩咐过,不能对你们失礼。”
铿——
青左使瞧去,看见是提剑的司衡宇:“你的剑是什么制成的?竟不被这笼反弹。”
见司衡宇不说话,他也不在意。
哗啦啦——
怎么回事?哪来的声音?
整个山洞中充斥着水流的哗哗声,众人四处张望却寻不见声音来源处。
“那是什么?”杨松立惊呼。
众人瞧去,只见空中站立着一头身上满是神秘符文的麋鹿,麋鹿身上似有流光绸缎,似笼烟纱,鹿角上灵力流窜,脖颈上挂着的几片绿叶悠悠晃荡,正高傲地扬着脖子居高临下地睥睨下面的人类。
“这是?”
“镇灵兽……”青左使瞧着麋鹿,眼中闪烁着兴奋的精光,“刘夫人对少小姐如此宝贝,竟把镇灵兽给了她,这一行得来全不费功夫啊。”
在场的司衡宇和杨松立想到了一件事:在鹿鸣山上,他们秘境试炼结束,就听说镇灵兽丢失,杨松立开玩笑怀疑是司衡宇盗取,还发生了一个尴尬的事。
镇灵兽怎么在这里?还有这叫青左使的人,竟然打镇灵兽的注意!
这时,镇灵兽动了,只见它转身朝着一个地方奔去,视石壁于无物直接穿了过去,紧接着就听见此起彼伏的尖叫、惨叫声自石壁的那边闷闷地透露过来。
青左使见此往前追了过去,正要抬手掐诀把石壁炸了,就见一阵白光虚影闪过,极快闪到他的面前,他躲闪不急直接被撞了出去。
三人定睛一瞧,发现镇灵兽的背上坐着一个人,只见那人身上脏兮兮的,有些惶恐不安地坐在麋鹿身上,不知所措。
那人抬头看见四人,眼底露出惊喜之色:“哥哥是你们来救我?”
“越语琴?”
镇灵兽一个转弯,优雅奔向几人,把越语琴轻轻放下,然后只听它仰头鸣叫了一声,触角的灵力越来越盛,四周灵力微动,空中似乎有根瞧不见的琴弦骤然崩断般,几人忽然意识到这里的结界被打开了。
青左使捂着胸口咳嗽几声,眼睛死死瞪着镇灵兽,知道自己没办法带走镇灵兽,也知道不可能在镇灵兽的眼皮底下抢人,有些不甘心地冷哼道:“告辞。”
“别想跑!”
杨松立想追,而青左使早就逃走了,几人回头瞧去,镇灵兽已经消失了,而商渡晚依然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
几人出了山洞,看着毫无生机的商渡晚有些不知所措,一阵无助的气息包裹了所有人。
“我们先去镇上,并且立刻联系鹿鸣山,让他们派灵骑来,马上进行救治。”司衡宇微皱眉头,吩咐道。
“我……我联系不上鹿鸣山。”杨松立焦急道,“传音被阻隔了,传音……我想起来了,镇灵兽破解法阵后,范围之内的人传音会失效。”
“怎么办?怎么办?联系不上人了……”杨松立抬手紧紧抓着头发,眼眶越来越红,声音也开始哽咽,“都是我的错,掌门让我保护你……是刘师兄的错。”
“是、是我的错。”越语琴低着头,眼眶通红,抽泣道,“要不是为了救我,商姐姐也不会……”
“不会什么!”杨松立忽然打断,全然没有以前的礼貌,“师妹她只是受伤!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你们冷静。”陆皖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我们先回镇上,在想办法。”
由于商渡晚被攻击的地方是在前胸,司衡宇不敢把她被在背上,所以俯下身,把她拦腰横抱,商渡晚身体软绵绵地窝在他的怀里,随他支配。
他一触碰到商渡晚就呼吸一滞,然后感到一阵心悸,头皮发麻,抱着商渡晚的双手也在微微颤抖。
冰的。
为什么她的皮肤不是温热?现在也不是寒冬啊。
司衡宇抿着唇,双手紧了紧,似乎想把自己的体温渡给她,这样的话她的脸色就会红润起来,不会似这般显得苍白衰败。
“商渡晚我们马上就回镇上了,你不是说想逛吗?”
“然后我们就会回鹿鸣山,没想到出门才两天就回去了。”
司衡宇一句一句轻声说着,似乎在等着她的回应。
“你是不是冷?你身上都是冰的,我到时间给你买……”
“…不…冷。”一道气若游丝的声音传来。
司衡宇身体忽然僵住,脚步骤然止住,声音也戛然而止。
他幻听了吗?他怎么听到有人回答他?
“我…很…热。”
真的有!
司衡宇猛然低头看向怀中的人,视线猛然撞进了那双睁开的凤眼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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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我要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