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文灼第一次听说那些话，是在一节体育课上。
那些人把白的讲成黑的，把谎言编造成事实。
丝毫没有考虑过后果。
俗话说“久阴大雾必晴”，一连多天的大雾后，终于迎来了一个艳阳天。春风和煦，一切真正开始有了春天的气息。
尹文灼和姜明月并排坐在看台上，俯视着操场上的一切。
“放假放假……”姜明月把头靠在尹文灼身上，无力重复呢喃。
“怎么还有五天啊！”姜明月掏出小日历看了一眼，无能狂怒。
没人会把小日历天天带在身上，除了每天都在盘算还有几天回家的姜明月
尹文灼没说话，静静剥着手里的橘子。
阳光照在两人身上，温暖又和谐。
“想吃米线、麻辣烫、寿司、火锅、泡芙、蛋挞……”姜明月报菜单似的说出一堆小吃。
实际上，姜明月没吃到以上菜单里的任何东西，只有尹文灼强行塞到她嘴里的橘子。
“再熬五天就好了。”尹文灼往她手里又塞了一瓣橘子。
看台的人很多，但彼此之间间隔着合适的距离，以确保维护彼此间的**。
“她就那样。”一道男声不轻不重的传来。
不知道是哪一堆的人说话声大了些。
“她妈在外面打工，一直不回来，跟不要她了似的。”这次是一个女生的声音。
“那不就是跑了呗，还说那么好听。”那道男声夹起嗓子，怪声怪气说，“说什么，我妈妈是为了给我提供更好的生活～”
“哈哈哈哈。”几个人笑得前仰后合。
“不就是没妈要的，还天天装什么死清高。”
“可别这么说，人家可没这样说哈。”一道阴阳怪气的女声响起，带着刻意表演的轻蔑。
姜明月直起身四处张望，试图寻找来源。
声音的来源是一个男女混聚的小团体，三男两女。
其中一个女生不知道又说了一句什么，其中一个男生脸上立马显出不耐，张嘴说了一句。
只是这句话的声量着实大了些。
“赵玉宜呗。”
名字清晰的传进尹文灼耳中，如平静的湖面掷进一块石头，炸起一片水花。
尹文灼剥橘子的手一顿，紧紧盯住那群人。
那些人似乎还在说什么，但声音已经听不见了。
尹文灼坐在原处，那些话如风萦绕在她身边，父母的叮嘱如锁链一般将她困于原地。
尹文灼没有勇气。
另一边，赵玉宜和许仪帆站在看台的入口，一人手拿一个羽毛球拍。
“她俩人呢？”许仪帆语气里带着几分埋怨。
“应该就在看台上了。”赵玉宜举起球拍无效的遮挡阳光。
球拍的网格遮不住阳光，赵玉宜却在这网格里看到了尹文灼。
以及，她旁边的那一堆人。
许仪帆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她先看到的是以张传浩为首的那一堆人。
许仪帆看了一眼身旁的赵玉宜，唇角勾起一抹笑，“走吧，去找她俩？”
她在询问，但却没给赵玉宜回答的机会。
许仪帆率先走在前面，赵玉宜走在她后面两步远。
原本热火朝天的几个人在看到赵玉宜后瞬间安静下来。
太明显了。
赵玉宜已经猜出他们大抵说了些什么了，她悄悄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尹文灼。
她不在意那些话，可是她不知道尹文灼有没有听到，她不知道尹文灼会怎么想这些话。
或者说，她在意尹文灼。
“真是笑死了，蛐蛐人都不会，这么明显。”许仪帆翻了个白眼讽刺。
走到张传浩几人面前时，许仪帆故意停下脚步，向看台上的几个人，打了句打招呼，“真是好久不见啊，张传浩。”
她故意的。
……
无人敢回答。
张传浩硬着头皮开口，“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你猜？”许仪帆笑着看了他一眼，不等他回答，她先迈出脚步离开了。
赵玉宜抱臂看着许仪帆的一顿操作，遇事她并没有选择直接去理论，而是选择将事拉倒明面上来进行警告。
尹文灼默默看着赵玉宜跟在许仪帆身后一步步的靠近，最后停在自己和姜明月面前。
许仪帆站在姜明月面前。
“打羽毛球！”许仪帆用球杆轻敲姜明月的脑袋。
“疼啊！”姜明月笑着去抓球杆。
两个人嬉闹追逐着离开看台。
尹文灼看向赵玉宜，发现对方也在看自己。
“我们也走？”
赵玉宜张了张嘴，想问什么，最后却只说出一句，“好”。
看台的最高处，一个女生目送她们离开的背影，又看了一眼那个又开始畅聊的小团体。
“管不管？”旁边清秀白皙的男生开口询问。
女生轻哼一声，移开视线，“不管。”
赵玉宜和尹文灼并排坐在空地旁的台阶，像两尊静默的雕塑，看着打的火热的另外两个人。
“尹文灼。”赵玉宜忽然叫她。
“怎么了？”尹文灼转头看她。
赵玉宜抿唇，摇了摇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你是不是想问那些人说了你什么了？”
“你听到那些话了吗？”
两个人同时开口。
尹文灼看到了赵玉宜微微泛红的耳垂，她第一次见这样的赵玉宜。
“听到了。”
赵玉宜扭头看向旁边，不敢在看尹文灼，“你怎么想那些话？”
她害怕这个听到那个答案。
“你在担心什么？”尹文灼抓住她的手。
赵玉宜的手很凉，凉的像是被留在寒冬中没有回温。
“你是我的朋友，我当然不会信那些谣言。”
赵玉宜低下头，“如果那不是谣言呢？”
“什么？”
赵玉宜抬起头，转身正对着尹文灼，“如果我说那里面有事实呢。”
“你都不知道他们说了你什么，你怎么就——”
“他们几个人无非就说那几个，”赵玉宜打断她，语速飞快，“造谣、家庭、社交，还有就是我妈妈。”
“我闭着眼都能猜到。”
尹文灼握住她的手，“赵玉宜”
赵玉宜却像没听到她的话一样，继续诉说着“可是我一直都不相信，我……我想她应该是有苦衷的，她没有不要我。”
她的声音在最后染上颤抖，如风中微弱的烛火。
尹文灼捏了捏她的手，又叫了一遍她的名字，“赵玉宜。”
赵玉宜停下了，怔怔的看着尹文灼。
“在我心里，你是一个很好的朋友；在老师眼里，你是一个会努力学习，力求上进的同学；在学校，你是一个遵规守纪的好学生。”
尹文灼停顿了一下，看着赵玉宜一字一句清晰地说，“你是一个很好的人。”
赵玉宜一愣，有些茫然看着她。
很快，她唇角动了动，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谢谢你，”她反手握住尹文灼，“我漂亮、努力、坚持，我也从来都认为自己是个很好的人。”
“但，你是第一个说我很好的人。”
初春的风很少，在这一刻确实有的。
尹文灼推开门，透出屋里暖黄色的灯光。程霞羽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回来了，桌上特地给你炖了排骨汤，去喝了在洗漱睡觉。”
“好。”
尹文灼放下手里的书，顺从的走到桌前。她看了眼汤面上漂浮的油光。
不想喝，但她最终还是端起碗一饮而尽。
“喝完了就快去洗漱吧，睡前记得在学会，不能因为在普通班就放松懈怠。”
“嗯”
“你得好好学，你看看你爸，天天给人打工，这么晚了还没回来。就这样工资一年到头还要不出来，你看看人家蹲办公室的，哪用受这气？。”
“我知道。”
“爸和妈一辈子也就这样了，你不一样啊。你还小，你还有的是时间学习。”
尹文灼没说话
“这都是为你好啊。”
洗手间里尹文灼刷牙的动作一顿，为我好吗？
从小到大，尹文灼听过无数遍这句话。从一开始的心争气，到现在的麻木。
尹文灼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片模糊。六百度的近视让她已经不能离开眼镜。
而现在，近视的度数还在因为熬夜补课而持续上涨。
她带上眼镜，一切又变得清晰了。
没人看的好处可能就是想写就写[笑哭]
元旦快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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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她说是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