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妹妹应该还在蛮荒之地。”凌兰的声音低沉但是笃定，尽管她知道在蛮荒之地找到凌铃的希望渺茫得像星海中的一粒尘埃。
叶杉点点头没有反驳，“你得清楚，即使她还在蛮荒之地，但我们要找一个特定的小孩也如同大海捞针。”
凌兰的眼神黯淡了一瞬，随即变得更加坚定“我知道。所以，我会变得更强。”
叶杉看着她，“我们需要默契。”
因此，一场以整个危机四伏的禁林为训练场的磨合开始了。她们需要一个既能检验能力，又能建立初步信任度的目标。
很快，她们便锁定了一头在领地边缘徘徊的熊形畸变种。这种畸变种体型庞大，力量惊人，皮毛硬化如同岩石，是测试突袭与协作的绝佳对象。
“让我先来。”凌兰低声道，她需要首先向叶杉证明自己的价值。
叶杉微微颔首，后退半步，将自己融入一棵巨树的阴影中收敛气息。
凌兰深吸一口气，身影微微晃动，下一瞬间，她整个人仿佛融化了一般，悄无声息地没入了脚下斑驳的阴影里，彻底从叶杉的视野和感知中消失。即便是叶杉强化后的能量感知，也只能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阴影波动在快速移动。
那头磐石巨熊似乎察觉到了一丝异样，停下啃食树根的动作，警惕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扫视四周，鼻翼耸动。
就在这时，它脚下那团属于它自己的、在昏暗光线下拉得长长的影子，突然如同活物般蠕动起来！
巨熊尚未反应过来，一道矫健的黑色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它自己的影子里激射而出！正是凌兰！她的右手在瞬间覆盖上漆黑的短毛，指甲暴涨，化作锋锐无匹的黑豹利爪，带着一股冰冷的杀意！
“噗嗤——！”
利爪精准地划过巨熊相对脆弱的咽喉，带出一溜乌黑的血珠和破碎的气管软骨。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巨熊发出一声短促而沉闷的嗬嗬声，庞大的身躯摇晃了一下，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土。
凌兰轻盈地落在不远处，豹爪迅速消退，恢复成人类的手掌，只是指尖还残留着一丝血腥气。她微微喘息，看向叶杉的方向。
叶杉从阴影中走出，眼底掠过一丝真正的赞赏。凌兰展现出的，不仅仅是那诡异莫测的阴影穿梭能力，更有在密林两年生死搏杀中磨练出的野兽般直觉还有精准的时机把握，以及一击毙命的狠辣。
这个帮手远超她的预期。
“不错。”叶杉评价道，“阴影穿梭的发动前能量波动很小。但面对更强的敌人，或者拥有范围感知能力的对手，一击之后的撤离，还有怎么衔接第二次攻击，需要更精细的规划。”
两个人没有浪费时间庆祝，直接进入了实战复盘与训练模式。
“现在，把我当作你的假想敌。”叶杉站定，周身气息变得缥缈不定，“尝试用你的能力靠近我，在不被我发现的情况下，将这把匕首，”她扔过去一柄毒蛇带她训练时候用的未开刃匕首，“抵在我的后心。”
凌兰眼神一凝，接过匕首，再次融入阴影。
叶杉闭上眼，全力催动能量感知和精神力，如同张开一张无形的大网。她能感觉到周围能量的细微流动，风的轨迹，甚至远处昆虫的爬行。然而，凌兰的阴影穿梭仿佛真正意义上的消失，只有当她在阴影中极速移动时，才会引起一丝若有若无的波动。
第一次尝试，凌兰选择从叶杉侧后方的树影中突袭。然而，就在她即将现身的刹那，叶杉仿佛背后长眼，身体微侧，一根暗银色的藤蔓如同毒蛇般悄无声息地弹出，精准地挡在了凌兰匕首的路径上。
“能量波动。你穿梭时，会引起阴影能量的细微涟漪，尤其是在启动和脱离的瞬间。”叶杉冷静地指出，“需要更平滑，更慢，或者利用环境更大的动静来掩盖。”
第二次，凌兰耐心地等待一阵风吹过，卷起地上碎石子的沙沙声，才从更远的一处阴影中缓缓靠近，速度慢得多，几乎没有任何能量外泄。但这一次，她依然没能成功地将匕首抵在叶杉的腰侧。
“有进步。但杀气。”叶杉头也不回地说，“在你发动攻击意图的瞬间，你的精神会凝聚，会产生一丝极淡的杀意，你得学会隐藏。”
训练在高效地进行着。同时，叶杉也在熟悉凌兰的战斗节奏和能力极限。她开始尝试与凌兰配合。
“我会用藤蔓制造噪音和视觉干扰，吸引正面注意力。你找机会从侧翼或背后阴影切入。”
“我释放孢子影响对方感知，你负责在雾中精准点杀。”
“如果我被多人缠住，你优先解决掉对方的远程攻击手或指挥者。”
她们以禁林中各种强大的畸变种和偶尔闯入的倒霉佣兵小队为磨刀石，在一次次的实战中锤炼着默契。从最初的生涩，到渐渐能够一个眼神，一个细微的动作就明白对方的意图。
凌兰的阴影能力在不断的复盘和高强度运用下，变得更加纯熟诡异。她甚至开始尝试在阴影中短距离连续跳跃，或者同时在不同阴影间制造迷惑性的波动。
而叶杉也发现，有凌兰在身边，她可以更加专注于正面的强攻与控制，将潜行、侦察和突袭完全交给这个影子般的下属。
————
光阴荏苒，又过了一年。
密林深处，晨雾尚未完全散去，如同轻纱般缠绕在扭曲的古木枝桠间。一头体型堪比小型悬浮车的巨蝎畸变种，正拖着沉重的甲壳，窸窸窣窣地爬向林间一处浑浊的水洼。它那带着倒钩的蝎尾高高翘起，毒腺处隐隐泛着紫黑色的幽光。
就在它俯下身，口器即将触碰到水面的刹那——异变陡生！
它身后那片因巨树遮挡而显得格外浓重的阴影，仿佛瞬间拥有了生命。一根暗沉如黑曜石还泛着冰冷金属光泽的藤蔓，如同从深渊探出的触手，毫无征兆地激射而出。
藤蔓顶端，那黑到发亮、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狰狞骨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精准无比地狠狠扎进了蝎尾最关键的关节处。
“嘶——！” 巨蝎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嘶鸣！
被刺中的蝎尾并未立刻断裂，而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腐化消融，仿佛被泼上了强酸，并且那可怕的腐化正沿着尾节急速向上蔓延！毒素之猛烈，远超寻常。
巨蝎剧痛之下猛然回身，用它那双巨大到足以剪断合金的前鳌带着劲风，狠狠朝着那片阴影砸下。
“咔嚓！” 那根偷袭的藤蔓应声断裂，随后剩下的部分如同拥有生命般扭曲着缩回阴影。但与此同时，更多的黑色金属藤蔓如同群蛇出洞，从四面八方的阴影中蜂拥而出，铺天盖地般向巨蝎缠去。
巨蝎又惊又怒，它深感这腐毒的可怕，竟当机立断，另一只前鳌猛地一合，“咔嚓”一声，自行夹断了那正在不断腐化的尾巴！乌黑的毒血喷溅而出，落在周围的植物上，立刻冒起阵阵青烟。
它利用这自残换来的短暂喘息，两只巨大的前鳌疯狂挥舞，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防御屏障，死死抵住缠绕而来的藤蔓群。前鳌的甲壳是它全身最坚固的部位，藤蔓上分泌的腐蚀液体落在上面，发出“吱吱”的刺耳声响，留下斑驳的蚀痕，却未能立刻穿透。坚硬的骨刺与甲壳剧烈摩擦，迸溅出点点火星，留下一道道深刻的划痕，但终究被勉强挡了下来。
巨蝎的复眼死死锁定着周围不断蠕动的阴影，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应对这诡异藤蔓的袭击上。
然而，就在它全神贯注于正面防御之时，它头顶上方，一根横亘的巨大树枝桠所投下的阴影，开始如同水波般诡异地溶解、荡漾。
下一瞬，一道流畅的黑色闪电从中爆冲而出，那是一头每一块肌肉都充满爆发力的黑豹！
凌兰所化的黑豹，动作快得超出了视觉捕捉的极限。
她如同真正的幽灵，利用巨蝎注意力被藤蔓完全吸引的刹那，从它视觉和感知的盲区——正上方发起了致命一击！
锋利的豹爪在空中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
巨蝎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那相对纤细，但连接着头胸部与腹部的要害，便□□脆利落地一切而断！
庞大的蝎身轰然倒塌，六足仍在无意识地抽搐。黑豹矫健地在半空一个灵巧的翻腾，四足稳稳落地。黑影流转间，庞大的豹身收缩、变形，眨眼便化为了那个扎着利落高马尾、身形矫健的女子——凌兰。
她面无表情地将猎杀时被气流掀落的兜帽重新拉好，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巴。
凌兰转过身，目光投向侧后方一棵高耸入云的枯树。
在那离地数十米的粗壮树杈上，叶杉正悠闲地坐在那里，修长笔直的小腿在空中轻轻晃荡。晨风吹拂着她如墨的长发，她脸上带着一种慵懒的微笑，仿佛刚刚欣赏完一场精彩的戏剧。叶杉的指尖随意地转动着，仿佛在操控无形的丝线。
随着她指尖的动作，四周所有的阴影深处——岩石下、树根间、甚至巨蝎尸体投下的影子里——无数暗银色的藤蔓再次蜂拥而出，如同饥饿的蝗虫群，瞬间将地上还在微微抽搐的巨蝎残躯包裹得严严实实，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蠕动的藤茧。
密集且令人牙酸的吮吸声和骨骼碎裂声从藤茧中传来。
几分钟后，藤蔓如同潮水般退去，悄无声息地缩回各自的阴影角落，仿佛从未出现。原地，只留下一具完整干净且不沾丝毫血肉的森白色蝎骨，在朦胧的晨光中反射着冰冷的光泽。
树杈上的叶杉满足地伸了个懒腰，像一只餍足的猫，脸上洋溢着笑容：
“今天的外卖还是蛮不错的！”
话音未落，她已从高高的树杈上一跃而下，兜帽被疾风掀起，长发在身后飞扬。就在她下坠至半空时，身旁一根从树干阴影中探出的藤蔓恰到好处地形成一个借力点。她足尖在上面轻轻一点，身形如同没有重量般再次腾挪，最终轻盈如羽地落在了凌兰身边。
两人并肩而立，一样的深灰色作训服，一样的兜帽遮面。两人周身散发着经过无数次生死搏杀后淬炼出的默契与令人心悸的危险气息。
“阴影穿梭的时机把握得不错，”叶杉侧头，对凌兰说道，语气带着一丝难得的赞许，“几乎完美。”
凌兰微微颔首，目光扫过那具巨大的蝎骨，声音平静：“是它的注意力被你完全吸引了。”她顿了顿，看向叶杉，“接下来去哪？继续深入，还是……”
叶杉抬起手腕，看了看伪装手环上简陋的地图，指尖在某个方向点了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这些外卖吃得差不多了，该进城了。”
凌兰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如同出鞘的利刃。她轻轻拉了一下兜帽，将眼中翻涌的情绪彻底掩盖。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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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磨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