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嘘~打劫

叶杉她们开始向密林外围行进。不知是否因为身边终于有了一个可以称之为“同伴”的同龄人,叶杉身上那层坚冰般的冷漠外壳,似乎被悄然撬开了一丝缝隙,偶尔会流露出属于十一二岁少女的活泼。

而凌兰,在日复一日的磨合与相依为命中,内心深处那份被残酷现实压抑许久的属于“姐姐”的温柔与责任感,也仿佛找到了寄托的土壤。

当她最初在叶杉受伤治疗时,意外发现对方竟也是女孩时,那份震惊无以复加。一个如此强大且杀伐果断的存在,竟然是个和她年纪相仿的少女?这个认知,让她在敬畏之余,莫名地生出了一丝难以言喻的亲近感,以及一种想要去照顾和保护的冲动——这是她对妹妹凌铃无法安置的情感,现在在叶杉身上找到的一个微妙的投射出口。

凌兰看着眼前这个正拿着一管巧克力味营养液,皱着鼻子发出轻微不满“啧”声的女孩,心底总会泛起柔软。

凌兰自己,在从狂化状态恢复,并且意识能够长期保持清醒后,就有意识地减少了直接食用畸变种血肉。虽然那能提供大量能量,但其中蕴含的狂暴因子极易引动她体内不稳定的血脉,增加突然狂化的风险。

即便叶杉有能力帮她压制,可若在激烈的狩猎和潜伏中发生意外,后果不堪设想。

因此,她的伙食基本就被叶杉承包。

叶杉携带的准备好的天然食材,早在两个月前就消耗殆尽。之后的日子,便只能依靠叶杉空间装备里那些口味各异的营养液度日。

然而对凌兰而言,这些都是曾经难以想象的奢靡。在她幼年那段被父亲圈养,虽然看似衣食无忧的日子里,所能接触到的也不过是味道寡淡仅能维持生命体征的青草味或原味营养液。

像现在这样,能喝到丝滑浓郁的巧克力味、清甜可口的草莓味,甚至还有她叫不出名字的带着奇异果香的味道,简直如同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每一次饮用都使得她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珍惜。

然而,叶杉却似乎对此习以为常,甚至……略带挑剔。

嗯……甚至都不能叫略微。

每次选择口味时那微微蹙起的眉头,饮用时那不甚满意的轻啧,都无声地昭示着叶杉过往生活与当下的巨大落差。

她应该是个贵族的孩子,而且出身绝非普通贵族。凌兰在心里默默想着。可这样的天之骄女,为什么会流落到蛮荒之地,在这危机四伏的禁林中与野兽搏杀?是家族历练?

凌兰没有深究。在蛮荒之地,过度的好奇心并非好事。

她默默地拿出便携加热器,开始为叶杉烧煮热水——这是她观察到的叶杉一个小习惯,即使在条件艰苦的野外,只要情况允许,她更倾向于用热水泡开一些浓缩的植物萃取片。

“给,”凌兰将一杯冒着袅袅白气的热水递给叶杉,声音平静温和,“喝点热的会舒服些。”

叶杉接过杯子,温热透过杯壁传到她微凉的指尖。她看了看凌兰手中那管已经被喝得干干净净的草莓味营养液,又看了看自己手里这管被嫌弃的巧克力味,忽然开口,语气带着点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抱怨:

“这次回去得提醒我多准备点芒果味的,库存没了。”

凌兰微微一怔,随即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点了点头:“好,我记下了。”

火光跳跃,映照着两个女孩年轻的脸庞。在这片残酷的废土之上,这一些看似微不足道的对话,却仿佛构成了一个脆弱而温暖的茧,暂时将外界的血腥与危险隔绝开来。

对凌兰而言,照顾叶杉,为她煮一杯热水,记住她偏好的口味,这些琐碎的日常,正一点点填补着她内心因失去妹妹而撕裂的空洞。

而对叶杉来说,这种被默默照顾的感觉并不讨厌。

收拾完临时营地的痕迹,叶杉和凌兰便如同两道融入林间的影子,开始加速向外围赶路。

空气中的湿度明显增加,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如同金属锈蚀般的酸涩气味——这是密林梅雨期即将来临的征兆。这里的雨水是带着放射性和轻微的腐蚀性,长时间暴露其中,连强化过的作战服都难以完全抵挡,她们必须尽快离开。

越是靠近外围,人类活动的痕迹就越发明显。叶杉敏锐的能量感知能清晰地捕捉到,散布在林间的雇佣兵团数量比半年前多了不少,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她们借助凌兰的阴影能力和,如同幽灵潜伏在树影和岩缝之间,悄无声息地避开一队队行色匆匆伤痕累累的佣兵。

“……也不知道这林子怎么了,近半年邪门得很!听说里面多了好多畸变种的残骸,干干净净,就剩骨头架子!他妈的,什么鬼东西能把畸变种搞成那样?”一个粗嘎的嗓音从不远处的一个临时营地方向传来。

叶杉和凌兰交换了一个眼神,悄无声息地潜行到营地旁一棵大树上,如同两只栖息的黑豹。

营地中央燃着一小堆篝火,七八个穿着杂乱防护服的雇佣兵正围坐在一起,一边擦拭武器,一边骂骂咧咧。

“估计是出了高阶畸变种吧?起码得六级往上了!”另一个瘦高个佣兵灌了一口劣质酒,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神秘和恐惧,“听说昨天有个小队在外围就撞见了一具巨蝎的残骸,他娘的,那玩意儿生前至少是四级的硬骨头!不知道多少小队栽在它手里,现在就剩一副白森森的骨头,连点肉丝儿都没剩下!”

“可不是嘛!”一个脸上带疤的壮汉接口道,下意识地搓了搓胳膊,仿佛要驱散寒意,“现在稍微像样点的队伍都不敢往深处走了。前几天还有个消息,说是一个排名靠前的雇佣兵团,一整队人进去,结果全成了……骸骨了!连个全尸都没找到!”他说完,自己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篝火的光芒映照着他惊疑不定的脸。

营地里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只剩下篝火燃烧的噼啪声。

叶杉和凌兰的目光,却越过了这些佣兵,落在了营地角落一个不起眼的、散发着微弱能量屏蔽波动的铅制箱子上。以叶杉如今的精神感知,能清晰地“看”到里面至少存放着三颗能量充沛的三级畸变核,以及数量不少的一级、二级畸变核。这显然是他们近期多次冒险的收获。

“干了这一票,接下来一段时间就不用为能量发愁了。”凌兰用极低的气音在叶杉耳边说道,眼中闪过一丝猎手的光芒。

叶杉微微颔首,手指无声地动了动。

下一刻,在营地周围那些光线昏暗的角落——帐篷的阴影下、废弃装备的后面、甚至篝火光芒摇曳产生的视觉盲区里,无数近乎透明且细如发丝的藤蔓,如同拥有生命的菌丝网络,开始悄无声息地蔓延生长。它们贪婪地吸收着周围环境中的水分和微弱能量,顶端微微鼓起,释放出同样无色无味,近乎透明的孢子。

这些孢子,混合着梅雨期前夕本就潮湿沉闷的空气,完美地融入了环境。经过一年的不断“进食”演化,叶杉的藤蔓孢子不仅隐蔽性极高,其中蕴含的精神致幻成分和生物腐蚀毒素也更为致命。

营地里的佣兵们对此浑然不觉,依旧在抱怨着林子的诡异,讨论着接下来的行程,或是吹嘘着过往的经历。然而,他们的语速渐渐变慢,眼神开始有些涣散,擦拭武器的动作也变得迟钝起来。

那个脸上带疤的壮汉晃了晃脑袋,试图驱散突如其来的困倦和恍惚。

旁边的佣兵话手中的酒壶就“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本人也眼皮耷拉,身体软软地歪倒。

不过短短几十秒,整个营地彻底陷入了死寂。所有佣兵都如同被抽走了骨头,瘫倒在地,陷入了深度致幻与昏迷之中,脸上甚至还残留着些许迷茫的表情。

就在这时,营地四周的阴影仿佛活了过来!一条条粗壮、暗沉的金属藤蔓如同潜伏已久的巨蟒,猛地窜出,精准地缠绕住每一个昏迷的佣兵,迅捷而无声地将他们拖入更深的黑暗之中。隐约传来几声细微的、被捂住的呜咽和骨骼被挤压的轻响,随即一切归于平静。一场无声的狩猎,在瞬息之间便已落下帷幕。

凌兰从藏身处走出去,动作熟练地开始搜刮营地里的战利品。她利落地撬开那个铅制箱子,将里面闪烁着各色光芒的畸变核一一取出,分类放入特制的隔绝袋中。

随后,她又将佣兵们身上值钱的武器以及一些可能有用的物资搜刮一空。

叶杉也从树上轻盈落下,看着凌兰将鼓鼓囊囊的行囊背好,她难得地轻轻叹了口气,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嘀咕了一句:

“哎,两个人了,开销大了,总不能一直坐吃山空。”

这话听起来像是一句寻常的抱怨,却让正在整理装备的凌兰动作微微一顿。她抬起头,看向叶杉。晨光透过稀疏的枝叶,在叶杉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凌兰心中那片柔软的角落被轻轻触动——这个强大得不像话的女孩,似乎正在一点点地将她纳入对未来的考量之中,哪怕只是简单的开销问题。

叶杉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只是拉低了兜帽。

“走吧,梅雨季快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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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我只是主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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