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护夫

宴会途中,门外走进来一个身着白衣,面容英气的女子。

穆凌抬眸看到那女子,眼神不由一愣。

“难不成这位便是瑞云小姐?”其中有人开口问道。

贺培舟欣慰的轻抚胡须:“确是小女,先前在关外历练,知道老夫生辰,特地回京,也是这孩子有孝心。”

周围人视线注视:“早就听闻贺侯爷有位巾帼不让须眉的千金,如今看来还真是让人眼前一亮。”

贺瑞云感受到注视,朝穆凌的方向看了一眼,很快又移开了视线。

……

宴会期间酒盏交错,穆凌感慨她前世是不是吃饱了撑的,居然喜欢到处参加宴会应酬,托着下巴,伸手扣动白承恩椅子上的软垫流苏,俯身靠近:“咱俩提前溜了吧。”

白承恩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眼神里写满不合规矩四个字。

穆凌忍不住叹了口气,扒拉他腰带上的扣子:“古板。”

趁着此刻宴厅中间歌舞交错的间隙,悄悄从侧门出去透气,走到后面的花园里,看着池塘里的金黄锦鲤,随手摘了片叶子,在池塘边划拉两下。

抬头看见不远处凉亭廊前坐着的身影。

穆凌扔掉手里的叶子,走过去:“你还是和从前一样,不喜欢热闹。”

“……”

穆凌也不恼,坐到她身边,仰头望着天:“什么时候回来的?”

“两天前。”

穆凌试探开口:“回来了……怎么没去找我?”

她们是从小一起长大姐妹,前世因为周继的事,贺瑞云劝了她好次,她听不进去,两个人的关系也越来越僵,后来穆凌被诬陷谋反下狱前,贺瑞云带着心腹冒死来救她,打算把她送出京城。

她至今都忘不了贺瑞云横刀挡在她身前的画面。

世上真情稀薄,前世的她还真是有眼无珠。

贺瑞云不知道穆凌心中所想,淡淡回了一句:“事情太多。”

穆凌转头:“还在生我的气吗?”

贺瑞云一愣,直觉告诉她,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别:“忘了。”

穆凌看她一眼,得逞似的勾起嘴角:“我又没说是什么事。”

贺瑞云皱眉:“算我没说。”

穆凌见好就收,收敛眼角的笑意:“云儿,我很思念你。”

当初在牢狱里时,常常梦到她。

贺瑞云皱眉,以为她又在玩弄她,原本冰冷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怒气,站起身:“是你自己说的,就算是做鬼,也不愿跟我有关系,穆凌把戏玩一次就不新鲜了。”

穆凌一噎,想解释却说不出话,只能看着她的背影走远。

原来有些话,说出口就收不回的。

还没从失落里走出来,青竹就急匆匆跑过去:“公主,您快去看看吧,白将军他……”

穆凌眉心一跳:“他怎么了?”

青竹喘着粗气:“有几个不长眼的正在为难他呢。”

穆凌眼神一沉,迈步返回宴厅。

还没到门口就听见起哄的声音,透着屏风往里望。

白承恩坐在中间,身边围绕着三两个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当年她闲的没事结交的墨客酒友,功名没有,抱怨文章一大堆。

前世她跟白承恩的事,满城风雨人尽皆知,这些人没少出力。

为首的白衣男子,手里拿着酒壶,看着白承恩,眼里带着不屑。

“如今白将军可是驸马爷,怎么能跟咱们这些人比,听闻前些日子白将军前些日子收复了那一匹名叫明珠烈马,明珠难驯,就算是最好的马术师傅也束手无策,白将军果然少年英雄啊。”

白承恩眼神平淡,并没有理会夸中带刺的赞美。

一旁的人见他不接茬,冷哼一声:“不过是五大三粗的武人,谁不知公主殿下钟爱文墨,驸马爷一身刀枪棍棒的本事,讨不得殿下欢喜又什么用,怕是要重新投胎才行。”

周围人有的喝醉了,见状跟着起哄:“这话可说的不假,想来当初白大帅要不是战死疆场,他白承恩恐怕也能考个功名玩玩。”

提到父亲触及心里紧绷的神经,白承恩握着酒杯的指尖隐隐发白,朝那故意挑事的人看了一眼。

几个人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见状添油加醋:“哟,白驸马这么开不起玩笑。”

白承恩手里捏紧酒杯,抬手轻抿一口。

穆凌站在屏风后,看到他的神色,默默看着他。

青竹见状愤愤不平:“他们真的太过分了,公主。”

穆凌透过屏风缝隙看着他,声音却异常冷静:“别急。”

话音还未落下,只见里面听到一声惨叫。

“啊……”

看过去,方才在奚落白承恩的白衣男子被他一把捏住手腕,疼的脸色发白,感觉骨头马上要要碎了。

“白承恩!君子动口不动手。”

白承恩看着他,声音平淡如水,却带着冰冷杀意:“方才的话,你再说一遍?”

男子还想反驳,奈何手腕疼地撕心裂肺。

“啊啊啊啊啊!是是!方才都是我胡诌的……啊啊……你放手…”

白承恩不理会,反而环视众人,此情此景,谁还有胆子再多说一句。

众人不敢说话,纷纷退散回位,就算白承恩被公主冷落,他依然是当今驸马爷,身处禁军副指挥使的位置上,今天就算是把人打个半死,也没人敢说出个不来。

此时穆凌走进宴厅。

众人仿佛看到救星一般,脸色稍稍缓和,赶紧行礼。

“见过公主殿下。”

白承恩见她回来了,眼神一紧,默默松了手。

男子见穆凌过来,仿佛找到靠山,连滚带爬地跑到她身边:“殿下!您要为我做主啊。”

穆凌看了看男子泛白无力的手腕,应该是断了。

转头再看白承恩,他依旧面无表情,走到他面前,平静的眼底尽是执拗。

“让你不许喝酒,忘了?”

白承恩一愣,没有想象中的责骂,反而是一声带着温柔的关切。

接着穆凌转身看着众人,声音沉稳威压:“诸位方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其中又眼力见的赶紧解劝:“殿下误会了,今日是国公爷寿辰,大家高兴多喝几杯,都是酒意上头,忘了分寸说了几句玩笑话。”

“原来是醉了呀。”穆凌冷笑,朝站在一旁的高良使了个眼色。

高良不解,但还是走过去。

穆凌视线停在他腰间的短刀上,拔刀出鞘:“既然是醉了,那就拿着刀把脑袋割下来,让本宫看看是真是假。”

此言一处,那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小人拙言,公主饶命。”

众人见穆凌是真动了怒,宴厅瞬间鸦雀无色。

穆凌声音抬高:“是本宫派人动手,还是你自己来?”

“呜呜……公主,我错了,您饶了我这一回吧……”

就在这时下人推着贺培舟进来。

贺培舟看着穆凌手上的短刀,眼神一暗:“殿下息怒,今日真是老夫招待不周。”

看到舅舅来了,穆凌怒气低了几分:“舅舅,我看您这宴会上进来几只坏事的老鼠,吵得我心情很糟。”

贺培舟:“殿下莫要为了不相干的人动肝火,就是白将军自然也不愿看到。”

说到此处,白承恩站起身,拿过穆凌手里的短刀。

穆凌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原本心里的怒火一下子被消下去,乖乖松开了手,。

“看在国公爷的面子上,本宫饶你们一条狗命。”

“多谢公主!多谢公主!”被吓得脸色灰白的几人赶紧谢恩。

话音落下,青竹领着人抱来几大坛酒过来。

穆凌看着那几个起哄的主谋,挑眉:“不过你们几个既然没醉,那今日就多喝些。”

几个人看着面前的海坛,咽了口水,这要是喝下去,恐怕要嘴个三天三夜。

……

一场闹剧,宴会也草草结束。

看到被灌得烂醉的几人,摆手身边家丁把人扶下去。

贺培舟送穆凌到门口。

“今日招待不周,殿下见谅。”

穆凌摇头:“是阿凌任性,今日扰了舅父的生辰,待陛下回京城,舅舅一同进宫,摆一桌家宴再热闹一番。”

贺培舟沧桑眼底闪过意外,没想到平日骄蛮的侄女能说出此番话,眼里带着欣慰,笑着点头:“好。”

一番寒暄送别之后,两人上车离开。

贺瑞云站在一旁,看着父亲眼神里的波动。

“爹,方才几个人是您故意安排试探白承恩的?”

贺培舟转头看了她平静一眼:“是猜的,还是推断出来的。”

贺瑞云不语,就算那几个人再没分寸,又怎么会想不开在国公府闹事,无外乎是得到特许,故意为之。

贺培舟若有所思:“白承恩出身复杂,况且心思太重,养在宫中这么多年,还没耗光他身上的杀气,这样的人跟在阿凌身边,让我如何能不担心。”

贺瑞云轻哼:“她是公主,何况那么任性妄为的脾气,我看是她害白承恩才对。”

贺培舟眼神不悦:“胡说八道,阿凌多好的孩子,跟你姑姑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不许瞎说。”

贺瑞云无奈,感觉父亲对穆凌比对亲女儿都好,就算是穆凌杀人了,他都得夸她有血性。

“她都是你们惯坏的。”

贺培舟轻轻拂动胡须,眼中闪过一丝伤感:“谁让你姑姑走得早,留下爹爹一个人,管你们这一群不省心得孩子。”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5章 护夫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谁说公主要和离
连载中高树寒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