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宴会

“主子,那跑腿小妹又来了。”高良走进书房,手里拿着一个精致食盒。

白承恩抬头看了一眼,放下手里的墨笔。

高良把食盒放到他面前,忍不住嘟囔:“不是鸡汤就是鱼汤骨汤,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这有人坐月子呢。”

白承恩不语,打开盖子,精致瓷碗里盛满奶白浓汤,下层是清谈的清炒小菜,各层里整齐摆放着银筷银勺。

拿起勺子轻轻舀了一口鱼汤,没有宫廷御厨出手的浓郁精致,味道很淡,微微鲜甜,相较于京城的咸香口味,更偏向于南境的清淡味甘。

高良看着白承恩一口一口喝着鱼汤,眼神复杂。

当初从南境到京城,一路身心俱疲,落下胃疾,每次吃饭都是三两口便放下筷子,尤其是身体不舒服的时候,几乎是食米不进,可偏偏吃得下公主送来的食物。

但愿这次公主不是一时兴起。

……

此时的公主府,青竹站在被锦绣裙袍堆满的长椅前,看着在里间进进出出的穆凌。

“公主,您已经选了两个时辰衣裳了。”

穆凌从门口探出头,一脸惊讶:“都这么长时间了?”

青竹点头,上前帮她整理肩膀上的翡翠流苏:“公主,您已经够美的了,这几套都好看。”

穆凌解开胸前玉扣,一屁股坐到长椅上,扬着下巴叹了口气。

青竹无奈,蹲下身子替她整理好掖住的裙角,看着穆凌身上穿的:“公主,您身上穿的这件素色的月光白锦缎裙就很好,白将军平常不是铠甲,要不是黑袍,您穿的素淡一点,正好相衬。”

穆凌声音懒懒的,带着不确定:“真的吗?”

青竹憋不住笑出声:“真的,真的好看。”

穆凌低头环视,撇着嘴摇了摇头:“不行,这个太简单了,还是把之前陛下送我的云衫珠裙拿出来——”

青竹嘴角抽动,那珠裙重二十来斤,就算穿上,光是打理服饰的功夫宴会就结束了,一把拉住穆凌的衣角,小声提醒:“公主,白将军已经在外头等了半个时辰了。”

穆凌一下子从椅子上跳起来:“他来了,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青竹苦笑,从她进来到现在,还没说完一句完整的话呢,光顾着帮忙换衣裳挑选首饰。

穆凌拨弄肩后长发,跑到梳妆台前:“就这套吧,你赶紧帮我束发,别让他等急了。”

……

两人成婚时,皇帝为了皇室体面,下令只要大事或是宴席,夫妻俩必须一同出席。

今日是镇国公的五十生辰,国公爷贺培舟是当今陛下和穆凌的亲舅父,如今陛下南巡不再京城,穆凌则必须前去出席。

又过了半个时辰,穆凌从寝殿出来,一眼看到外殿的白承恩。

一身墨色暗纹锦袍,宽肩窄腰,沉稳挺拔,负手站在阳光下,衣料上暗纹闪动,

微风拂动下,袍角轻曳,贵气藏于内敛之中。

青竹说的没错,刚好跟她的白纱锦缎织裙相配。

白承恩没注意她的衣裳,眼神扫过她眼下淡淡乌青,即使用了胭脂云粉,还依稀能看得出来。

穆凌顺着他的眼神,下意识摸了摸脸:“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白承恩摇头,转身往外走。

穆凌感觉他有点奇怪,却不知什么原因,挑了挑眉跟在他身后。

留下青竹和高良看着两人。

“你家公主最近是不是吃错什么药了?”

青竹瞪了他一眼:“我看你家将军才怪的很,整日沉着一张脸。”

高良被她气的翻了个白眼:“臭丫头!小心以后嫁不出去!”

青竹不服气,呲牙朝他哼了一声:“你还是担心自己吧,臭木头,你敢在背后蛐蛐我们公主,有你好果子吃。”

说着转身跑出去。

高良一时语噎,叉腰仰天叹气,这都什么人呐。

……

初春的天气晴朗,风中带着暖意,卷动空气都带着淡淡的桃李清新,车窗外热闹喧嚣,不时传来小贩叫卖的声音。

马车上,白承恩坐在里面角落,闭眸不语。

穆凌也不看他,伸手掀起一角窗纱,小声:“这个时候若是一起出去赏花散步,肯定很惬意。”

还没看一会,手里的窗纱就被一只手摁住。

穆凌看着冷着脸的白承恩,忍不住:“你今天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

白承恩不语,沉默的关好车窗。

“是我惹到你了?”

“没有。”

穆凌有点急了,朝着他身边蹭了蹭:“那你怎么了?”

白承恩皱眉看着她,隔了许久黑眸里才有了一丝颤动:“以后不用你在送饭过去了。”

穆凌皱眉:“为什么?你伤还没好,况且我也不——”

打断了她的话:“我说了不用。”

穆凌被他一句话搞得心里委屈,抬起手想给他一拳,想到他身上还有伤,气的朝他小腿来了一脚。

“你是不是不知好歹!”

“……”

穆凌耷拉着脸,出门前的好心情都被他搅没了,抱着手臂坐到他对面:“你是不是跟陛下上书,说要跟我和离?”

白承恩睁开眼睛,墨色的眼睛带着疏离。

穆凌声音抬高:“白承恩!我在跟你说话。”

白承恩声音带着嘲讽:“不是公主自己说了,就算死也要跟臣和离吗?”

穆凌顿住,眼里一丝闪过心虚:“我要是后悔了呢?”

白承恩冷哼,声音依旧冷淡疏离:“既是公主的一时兴起,您又何必来糟蹋我。”

穆凌愣住,看着白承恩委屈的模样,心里既有愧疚钝痛,又生出一丝兴奋,她前世怎么没发现,他长得这么好看,眼角狭长,睫毛微垂,简直像一只像漂亮的不像话的小狐狸。

“看着我。”穆凌俯身靠近,伸手拽过他的腰带,两人距离拉近,喘息扑在肌肤上:“你真想和离?”

白承恩别过脸,想躲开,却已经被她逼到角落。

穆凌声音魅惑勾人:“你不是说我糟蹋你吗?这么好看一张脸,本宫不糟蹋糟蹋岂不是可惜了。”

白承恩蹙眉,眼角泛起微红,用力想挣脱她的手,她却勾住他的腰,故意勾动他的颈窝。

好痒……

“放手!”白承恩压低音量,声音发颤。

穆凌不听,反而变本加厉,她倒要看看,他的假正经,要装到什么时候。

白承恩低呼一声,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制止。

“你是不是疯了……”

不是曾经最不齿他们之间的关系吗?现在不怕别人看到了。

穆凌扬着下巴蹭了蹭他的鼻尖:“对,我就是疯了,现在就想要了你。”

白承恩别过头,挣扎的动作却小了。

穆凌着看白承恩不躲,把握好分寸,轻轻在他耳朵上亲了亲。

“你为什么不高兴?”

白承恩眼里一颤,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心里明明已经做好分割的那部分,还是不受控制的悸动,明明知道她本性难改,却舍不得的推开。

“你这几天是不是没睡好?”

穆凌一愣,只是一句话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噗呲一声笑出声:“你是不是以为我是因为给你做饭才睡不好的?”

白承恩没说话,但他的反应已经是答案。

“我睡得一直都不太好。”穆凌叹气:“最近还常常做噩梦,常常害怕的不敢闭上眼睛。”

白承恩严肃地看着她:“怕什么?”

穆凌抿唇:“害怕你满身是血的样子,害怕再也见不到你,害怕再也找不到你这样的受气包……”

白承恩低头,过了好久才开口:“你嘴里到底有没有一句真话。”

穆凌眼睛一弯:“是不是真话,你搬回去不就知道了。”

提到搬回公主府,白承恩眼睛里闪过一丝黯淡,仿佛想起什么忌讳往事。

穆凌见他情绪不对,赶紧顺毛。

“我知道我做错了很多事,但是只要想到你离开我,我心里就难受——”

感觉脖子见传来一阵冰凉,力道不大,甚至能感受到对方的颤抖。

白承恩压过身子,修长手指掐住她的脖子,眼尾泛红,呼吸都有些费力。

穆凌勾起嘴角,没有害怕,反而伸手摩过他的手背,劲壮结实的臂膀,背脊紧绷,每一寸肌理都带着颤抖。

“诸天神佛在上,我穆凌若再负白承恩,让我不得好——”

话还没说完,就被白承恩伸手堵住嘴巴。

“胡说什么!”

穆凌轻吻他的指尖,眼底是化不开的执念:“我说的是真的,白承恩,我若再负你,拿着你的金刀,直接杀了我。”

白承恩皱眉,面前的人像一朵沾满鲜血又伤痕累累的老虎,又疯又狠。

两人纠缠之时,外面传来高良的声音:“主子,马上到侯府了。”

白承恩松开纠缠的手:“知道了。”

马车到了门口,外面早是众人迎接。

穆凌被青竹搀扶下,走下马车。

只见一个坐着轮椅的老者被众人拥簇着到跟前。

即使两鬓斑白,但面色红润,眼角的褶皱带着岁月痕迹,眉眼间依旧能看出年轻时的风采。

“公主大驾光临。”

穆凌摇头含笑:“舅父寿辰,阿凌必然要来。”

此人便是她和当今陛下的亲舅父,年轻时曾是平定北境十一城的征北大将军,如今的镇国公——贺培舟。

贺培舟注意到穆凌身后的白承恩,眼中不由闪过一丝惊讶,转眼化为不动声色。

“白将军军务繁忙,竟然也赏脸来了。”

白承恩拱手一礼,举止得体规矩:“老侯爷客气。”

穆凌到场之后,宴会才算正式开始。

入场坐落,白承恩习惯坐到离她远些的位置。

穆凌看向他,他视线注视桌上的酒盏,身边有人同他搭话,应答如流,视线唯独不落在她身上。

宾客中不时有女子的视线往他身上投过去,说实话,白承恩长得很好,在人群中格外瞩目,只是身上气质太过冷漠疏离,挡住了许多纠缠。

穆凌起身,走到他的座位旁,在他身边坐下。

白承恩一愣,往旁边躲了躲,却被一把拉住。

“别闹了。”

穆凌轻哼一声,看他还能装深沉到什么时候。

府中侍奉的管家见状赶紧上前行礼:“殿下,您和驸马的位置在正桌那边。”

穆凌假装后知后觉,对着管家轻轻一笑,转头看向白承恩:“夫君,既然咱们一起过去落座吧。”

白承恩看她像个小孩在暗自较劲地样子,不着痕迹地叹起口气,还是跟着她起身走向主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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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公主要和离
连载中高树寒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