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学的消息很快发布了出来,中考前一周,除了特殊情况要求全部参加,地点定在外省一处交通方便的文化古迹。
古迹在山里,风景不错,附近还有蛮出名的寺庙,据说很准。
不是这个年纪的人会喜欢去的地方,但是出去总比待在学校要好。
启程前杭云还念念叨叨说学校包车开三个小时去还不如买高铁快,结果一上车就跟同学玩疯了。
十几个人凑成一堆,不知道在玩什么,尖叫吵闹的声音几乎要掀翻车顶。
萧以南环视一圈想找个安静点的地方,然后发现大多数人都兴奋的过头,好像学校组织的只要不是上课,其他都无比好玩。
大巴里是成排的蓝色座椅,车内温度比外面高一些,但也不算热,窗户开着,上午柔和的阳光斜射进来,透出空气中飘动的浮尘,有塑料橡胶和皮革的味道。
还有逐渐飘来的独属于植物的味道。
确实是出游的好天气。
车厢里的人是打乱的,面熟或面生的脸混在一起,分不出来。萧以南往后排走,一路吸引了不少或好奇或打量的目光。
她今天穿着一身米白的短袖上衣,金属侧链配着腰边的剪裁设计微微收紧,掐出纤细的腰身,搭牛仔水洗质感的浅蓝斜纹长裤。
大胆的柠檬黄腰带点出亮色,第二圈穿过卡扣抽出长长一节落在腿侧。
同色系的鸭舌帽,抽绳单肩包,蓬松微棕的长发尾端带着卷,半边拨到胸前,剩下的垂落到腰,宽大的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隐隐露出鲜红饱满的嘴唇和白皙圆润的下巴。
耳钉也不是常戴的款,项链,手串,甚至抓着耳机线的手指关节上时隐时现的戒指,搭了一整套。
高饱和度色彩的搭配碰撞鲜艳跳脱,意外地与本人淡淡的气质相合,恰到好处又非常自然。周身清爽张扬的感觉,矛盾地让人挪不开眼。
高挑美丽的身影,整个人随便往那一站就是青春靓丽的代名词。
萧以南对目光不以为意,迈着长腿目不斜视地走过。发丝在行走间飘动,空气中牵起浅淡的清香。
她捏着耳机线,背带落了一截下来,走到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纤细笔直的长腿伸展,把耳机带上,音乐声开到最大,挑了个舒适的姿势闭上眼睛。
前排有几个男生在互相推搡,鬼里鬼祟偷瞄两眼,推来让去,扑克牌哗啦散了一桌,但几个人谁都不敢第一个上前挨钉子。
“哎呀,你别挤我,有本事你去啊……”
霍承宣被旁边人顶了一下,还没回击,车门口出现一个身影,一下就越过了他,目标明确地朝车厢后端走去。
最后排只坐了一个人。
李绪一进车厢就看到了那抹惹眼的柠檬黄,浅淡清新的颜色仿佛在周围新打开了一个图层,受光区在阳光照耀下几近于白。
这段时间更热了,李绪常常能看见萧以南不穿校服,冷着一张脸在走廊上行走如风,她的衣服太显眼,而且款式众多,李绪估计她这半个多月没穿过同一件。
嘴角一翘,她几乎立刻就猜到了那是谁,心里一动,脚步不自觉地朝后方走去。
直到走到近前,李绪后知后觉记起上次的场景,她又在离人还有几步的地方停住了脚,想了想,从善如流地从包里掏出手机。
萧以南闭着眼听歌,突然感觉身边的座位好像凹下去一块,有人坐在了她旁边。
对方没有作声,似乎只是偶然坐在这里 ,并没有搭话的意思。
她抱着手没动。
过了半分钟,萧以南感觉有什么东西轻轻戳了戳自己的胳膊。,睁眼看到了一个二维码。
萧以南:“……”
二维码正正好好搁在她面前,头像是个简笔画的猫。
她再小幅度一动,帽檐对视线的阻碍消失,于是鬼贴脸般看见了一张这段时间出现频率略高的俏脸。
简单的白色短袖,烟灰色长裤,李绪蓬松乌黑的头发没扎,压在天蓝色帽子下,也只露出嫩白的半张脸。
双方视线在帽檐下交汇,李绪眉角一扬——
很微妙的短暂停顿,那一刹那的熟悉感,让她简直有如ptsd般回想起考场上这张脸转头看过来的场景,恍惚间竟然有种这人马上就要吹流氓哨的错觉。
这种感觉刚晃过一秒,后者突然笑起来,嘴唇粉润润的,眨眼间恢复了正常,一副熟人的架势,很自然地喊她。
“萧以南,加个微信呗。”
萧以南愣了一下,眉毛挑起,颇为意外地扫了她一眼。
让她加油还真加油。
“怎么?真要跟我讨论题目啊。”
看了两秒,李绪眼睛眨了眨,毫不闪躲,手机稳稳当当举着,仿佛没听出她的挤兑,一副大方坦荡的样子,顺着她的话说:“对啊对啊,要多跟年级第一学习呢。”
萧以南扯唇,“呵”得笑了一声,这话显然说得不走心,不用细想,细想都是槽点。
“谁教的你这糟糕的搭讪技巧?”她说着又淡淡撇了眼那个二维码,捏着手机无意识蜷了一下,音乐声已经停了。
她没有加同学联系方式的习惯,出了学校就是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视线微微错开,萧以南皱着眉思考,突然注意到那行跟在头像后的用户名,眼神定住,确定自己没看错后,怪异又复杂的视线缓缓挪移到了李绪脸上。
‘古娜拉黑暗之神流落在外的天选独生女’?
李绪还坚持举着手机,丝毫没觉得哪里不对,萧以南定定地看着她,迟迟没有动作。
“怎么了?未来同班同学的微信应该还是可以加吧。”李绪扬唇,眼睛闪闪的,好像真心担心她有什么不方便的。
她略一犹豫,还是勉强按亮手机解锁,举起来扫了二维码。
目的达到,李绪的笑容更甜美了些,心满意足地靠回了靠背上,相比起来倒显得萧以南不情愿似的,她将帽子拉下,盖住了整张白皙的俏脸,点击发送好友申请,很快被通过了。
对面发来一个表情包,一只可爱的黑色小猫抱着爱心,旁边是英文字样的‘HI’。
她发着还心情颇好地顺口聊起天来,很熟稔的口吻:“诶,你的微信名就一个句号是什么意思。”
不是要她回答的语气,就随口一问。
萧以南的回答果然毫无新意地没让人失望,没什么表情淡道:“随手打的。”
李绪听赛没听,闭眼夸:“有品。”
萧以南嘴角一抽,她木着脸盯着那个小猫,默了一会,摁了两下手机,咔咔打下备注。将手机熄屏,朝下扣在了腿上。
耳机里的音乐声重新响起来没过一会,微信消息提示音插入,俩秒的安静后,音乐再次覆盖了上来。
萧以南阖着的眼皮轻颤了颤,她坐起身,屏幕重新点亮。
长腿抬起交叠,宽大的裤腿垂感极好,版型又挺,衬得她整个人挺拔有型。
及腰长发的量感很重,再加上她整个人都薄,这个角度只能从如瀑布般的长发缝隙中看到几片白皙肌肤以及高挺的鼻梁。头发在阳光下透气感很强,染过似的在卷翘的发尾有一层毛绒绒的金。
萧以南半边浓密卷曲的秀发拨至身前,轻易挡住了大半脸颊,她卸掉一边耳机,单手点开手机,抱着胸低头查看信息。
还是刚刚的对话框,除了那个表情包,多了一个微信小程序游戏链接。
小程序下跟着一行小字一一你的好友邀请你组队。
萧以南默然,顿了几秒点进去,忽视自动弹出的登录要求,先看了一眼。
大概是个益智答题小游戏,代表玩家的小人会在高塔上的楼梯跳动,答对了就往上一阶,答错了就会掉下去摔死,游戏结束。很简单粗暴,就是个纯打发时间的无聊小游戏,连界面都很简陋。
打开题库,花花绿绿的小卡片上全是些脑筋急转弯的问题 ,跟游戏打头的益智两字没有半毛钱关系。
大巴开得慢,没什么颠簸,萧以南顺手往下滑,翻到了排行榜,这游戏可玩性不高,几乎玩过两局就在榜单上了。
从最后一名开始,跟在ID后面的答题数从一位数到两位数,基本没有突破50的,直到翻到最顶上,第一名的答题数猛然跳到了四位数,萧以南视线一顿,定睛看过去,第一名头像是个潦草的简笔画小猫。
“……”
还差两百道题,题库都要被她刷完了。
萧以南额角抽了一下,眉峰皱起,表情一言难尽。
不愧是能取出那种抽象网名的天赋乐子选手。
她甩手扔了手机,头后仰靠在椅背上闭眼,假装没看见。
不过对方显然没什么见好就收的直觉,叮叮咚咚的声音连续响起。
听音乐都听不安生,她又皱眉摁开看了一眼,全都是类似的微信小游戏,听都没听说过,不知道都从犄角旮旯里找出来的。
旁边传来一声压抑的轻笑,她挑眉转头去看,这人正抵着嘴偷笑。
握成拳的手掩饰性地压在鼻尖,下半张脸几乎被挡死,肩膀一抖一抖的。
萧以南明确感觉自己被骚扰了。
“你很闲?”
她细长的丹凤眼眯起,嘴角下意识微微牵动,单看会给人一种客气的幻觉。
听她说话就不是这么回事了。
李绪还在装无辜,她睁着大眼睛,笑容如沐春风,摊着双手状似乖巧道:“我是怕你无聊,分享几个游戏给你嘛,你觉得不好玩看看也没关系啊。”
她的瞳孔很黑,故意睁大眼睛的时候格外显得无辜,笑意潜在眼底,让人一望就仿佛要溺进去。
但萧以南不吃她这套,挂着一张完美的扑克脸,微侧过来的脸颊皮笑肉不笑,丹凤眼看上去阴恻恻的。
显然没信。
估摸着萧以南耐心快要告罄,李绪终于收了逗弄的心思,意犹未尽地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整个人随意往后仰,脚尖轻点着地,透着真心的愉悦。
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什么,她突然顺溜嘴来了一句。
“萧以南你知不知道自己绷着脸看人的时候很像只炸毛的小猫?真的很可爱。”
这句话砸下的瞬间让本就勉强的谈话如跳楼般一下掉到了冰点,空气都有些凝滞。
然而说出这句话的人丝毫没觉得有哪里不对,轻飘飘就丢下惊天巨雷,还一脸笑嘻嘻的赖皮样。
车已经起程,聊天吵闹声,各种玩游戏的尖叫声,前方玩狼人杀的主持说天黑,左上方组团攻击的技能特效传来doublekill的战局提示,混杂的声音只多不少,一句话本身的存在感微乎其微。
全在萧以南脑子里变成嗡嗡震响
长久的沉默后,女生抵着椅背坐起身,直视对方的眼里是真心实意的迷惑不解。
似乎深思熟虑了一番,但又怕改变用词达不到相应的效果,挣扎片刻后萧以南还是选择了第一句闪现到自己脑海的话,缓缓开口。
“……你有病啊?”
说实话她听到的时候一瞬间还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这是正常人会对刚认识不久的人说的话吗?
李绪不置可否,甚至面上称得上谦逊地笑笑,装模作样:“我一直认为真诚是个难得的优点,能让我身边的人认识到真实的自己。”
听着她把自己不怕死的敢说换了个说法,萧以南眼睛缓慢眨了眨,转而开始考虑这人是真的瞎还是完全没有审美可言的可能性更大一点。
这当口,她突然含笑向她靠过来,上半身前倾,整个人压近,两人的距离缩短,那双满含笑意的眸子直直地——
挑衅般注视着她。
“而且我非常——”
“非常喜欢小猫。”
“……”
“…关我屁事。”
萧以南忍了半晌,还是没忍住,开口怼了回去,她之前就发现了,这人不仅胆子大,还相当随性。
开玩笑一般,说出来的话却相当直白,典型的想起一出是一出。
虽然不想承认,但从对方接触她开始,就没掩饰过对她的兴趣,热烈直接,无论何种方式,尤其只有两个人的时候。
格外喜欢打直球。
就想交个朋友?这阵仗也太诡异了。
被怼了李绪也不在意,只摊着手耸了耸肩。
萧以南抿住唇,眼神犹疑地缓缓挑眉,给她挑了一个最合理的解释:"你……"
“就是纯颜控吧?”
李绪get到她的言外之意,理所当然地承认,笑眯眯的像只狡猾狐狸:“你长得好看是事实啊,谁不喜欢长的好看的。”
“……”
无言以对,萧以南微微张大了嘴,眼神一瞬间变得微妙。
头一次见把见色起意说得这么理直气壮的,也太不要脸了。
还不要脸地挺干脆。
也许是她一副意外的表情出乎了对方的预料,又或者单纯觉得她的反应很有意思,不知道哪里戳中了她,总之李绪嘴角一绷,突然控制不住地哈哈大笑起来,然后毫无预兆地变成一阵惊天爆笑。
甚至在她宛如看神经病的目光中愈演愈烈,“哎呦哎呦”地单手抱着肚子,根本停不下来。
动静太大,惊得前排几个女生回头,就看见两个公认的美女学霸一个毫不顾忌笑得头掉,一个帽子压得严实沉默地一动不动如同雕像,谨慎地与对方保持一段距离。
割裂清晰地仿佛两个世界。
“喂,你再笑就给我滚远点啊。”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话还没说完,挡在座椅下的手里就被塞进了个什么。
李绪自己拆了一根红色的,咬着棒棒糖棍朝人挥了挥手,劲还没过去,笑得说不出话。
糖纸颜色鲜艳的糖果强行递到手里,突兀的硬糖纸触感刮过手心的同时,萧以南微微愣住,在气味复杂难辨的车厢中闻到一股清新的草莓甜香。
不是腻得过分的工业糖精的味道,在李绪剥开糖纸的同时飘散开来。
旁边李绪笑得前仰后合,她看着这人好像八辈子没笑过一样到笑到眼中漫上泪花,感觉马上都要笑死了她的脸依然没有崩。
无人在意周围环过来的目光,仿佛闹剧一般的展开中,大巴刚好穿出了楼房林立的城市边界,阳光突至,穿透车厢的大片夏日光线兜头浇下,照亮了两张同样年轻的脸。
窗外的树影大片刮过,风声和笑声一齐灌满这片空间,玻璃窗缝隙处的风吹乱了萧以南的头发,模糊了视线,她眯着眼,视野只剩下一个看不清的人,摇曳的树影和沙沙的风声一齐从耳边穿过,都成为此刻女生畅快大笑的背景板。
只让人注意到她艳红的唇色,整齐洁白的牙齿,雪白的虎牙卡着糖棍,爽朗肆意地张狂。
一种难以言喻的的情绪渐渐漫上来,面色古怪的女生就这样看着她,鬼使神差地撕开糖纸,放进了嘴里。
略微走神的瞬间,是清冽醒神的甘爽,微酸,而后柠檬独有的清甜漫上来,恰到好处的甜温柔地充盈了整个口腔,合着草莓的香气在鼻息间缠绕。
绷起的腰背不知不觉放松下来,阳光带着温度照得半张脸暖烘烘的,嘴里的糖果转了个圈,她偏头,撞进一双闪着碎光的笑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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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排剩下的位置都是空的,她们的动作并不明显,但架不住车上不少人一直在注意这边。
这些人新鲜劲还没过去,但也没人敢上去搭话。
主要还是因为萧以南。
除了杭云平常就没人能跟她说上几句话,看人也是一副冷冷淡淡没什么表情的样子。用杭云的话形容,她天生就一副又冷淡又拽的二五八万的样子。
等听说连王进先也拿她没辙,此人的学霸光环上就更多了一层特立独行的叛逆色彩,从“那个学霸”荣升为“那个头铁得不行的学霸"。
狂拽叛逆的高冷人设算是彻底立住了,而要说上李绪,表面看,这两人除了成绩好这一个共同点,其他的几乎都算不上沾边。
想也觉得李绪这种外向的开朗疯子肯定和萧以南八字犯冲。
完全无法想象她俩在一块的场景,围观的人又觉得莫名又捏了把汗。
哪知道李绪不仅一上去就加了人家联系方式,还跟萧以南聊了起来,而且看上去还聊的非常开心,笑得根本停不下来。
因为默契地没人靠近,当然也没人听到她们到底说了什么。
吃瓜群众脑门连连冒问号,李绪就算了,为什么萧以南看起来一点也不烦的样子?靠她这么近她居然都没意见吗?
但随着时间过去,画风逐渐走偏,围观群众的注意力不由自主地转移到这俩人本身上,渐渐看呆了。
两个人坐得很近,虽然没有碰到,但在阳光下,布料反射柔和的光晕映衬着两人漂亮的脸蛋和娇嫩的皮肤,明明大相径庭的风格,却意外地和谐恰到好处的光影中,萧以南淡淡低垂着眼看李绪,而李绪则笑着抬头。
在旁观者眼中,恍惚中竟然有一种宛如少女漫般唯美梦幻的氛围。
其中外貌协会成员已经放弃纠结了,偷偷掏出手机拍照。更有甚者带了相机的,将镜头悄悄对准了毫不知情的两人。
在车厢各个不起眼的角落,有轻微的咔嚓声响起,拍了照片的又一键转发给自己不在现场的朋友共同欣赏美景,引发新一轮惊叹。
吵嚷人群中隐秘的讨论并没有惊动当事人。
李绪微微侧头,阳光穿过车窗打下来,长翘的睫毛下有扇形的阴影,随着眼睛眨动快乐地闪动,像振翅欲飞的蝶。
她咬着棒棒糖,刚刚笑的太猛,脸红扑扑的,依然不死心,笑着朝她晃晃手机:“这个真的挺好玩的,要不要来一局啊?年级第一?”
“不要。”
萧以南吃了她的糖,依然不认可她无聊的兴趣,撇了她一眼。
“要玩你自己玩,离我远点。”
说着换了姿势,正对前方,含着糖打开手机切了个界面,抽出了挺厚一本本子。
她闭了下眼,深呼了一口气,闹腾了这么久终于能安静会了。
没再理她,但也没说什么别的。
李绪看她垂下的侧脸,似乎很快沉浸了进去,如海藻般的棕色长发从肩上滑落,轻轻拂在纸张上散开,像妖异绽放的花。
糖球在白皙的脸颊下轻轻鼓动,李绪凝视了一会,噗嗤轻笑了声,心安理得地盯了会后拿出降噪耳机,侧靠着继续玩小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