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底碾过暗礁的瞬间,江溟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不是疼,是某种久违的、近乎本能的警觉。咸腥的海风裹着灰雾撞在脸上,像无数根冰冷的针,刺得他眼眶发酸。他扶着船舷低头看,海水是墨黑色的,深不见底,只有船灯投下的光晕里,能看见细碎的白色泡沫在浪尖上炸开,又瞬间被浓雾吞掉。
“到了。”萧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的衣服下摆被风吹得拍打着船板,发出“啪嗒”的轻响,江溟的耳膜突然一阵发紧。
跳板“哐当”一声搭在沙滩上,震起一片细密的沙粒。陈思茗第一个踩上去,帆布鞋陷进沙子里,发出“噗嗤”的闷响。
他兜里的那张纸条滑落,江溟眼疾手快地扶住——封面上那行暗红色的字迹又深了些,像有血正从纸里往外渗。
“那个啥,谢了。”陈思茗道谢。
王欣瑜最后下的船。她站在船尾看了很久,雾里的岛屿像一头蛰伏的巨兽,轮廓模糊,却透着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她的右手无意识地在腰侧划了个弧度,那是拔枪的姿势,可指尖触到的只有粗布腰带的纹理,“走吧。”她开口时,自己都愣了一下——这声音太稳了,稳得不像一个被绑架的打工人该有的。
【游戏 《梦的岛屿》Game start】
【副本《梦的岛屿》为三级团队副本难度适中】
【塔斯曼半岛是个在南半球与海天一色的岛屿。停泊在这无边无际的大海之中的一颗可遇不可求的宝石,是一幅大自然精心雕琢的画卷。远离尘嚣,仿佛是一片世外桃源。可在不久后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有海知道…】
玩家任务:
1、完善主副线剧情
2、存活七天
3、找出事情的真相
【系统提示:玩家首次体验游戏降低游戏难度 暂不记生命值 在七天内完成任务即可若七天内没有完成任务惩罚玩家永远“躲”在心灵最敏感脆弱的地方】
陈思茗已经无语到不能用语言来形容了:“这算什么降低难度…要真降低难度直接让我们出去得了。”
“那就是挂了…”王欣瑜叹气。
倒是江溟竟然饶有兴趣地问:“那就是说七天内没完成任务会死咯。”但是…这个惩罚江溟有点看不透了…
躲在心灵最敏感脆弱的地方…是什么?
可…这些生死的话从他嘴里出来,就像毫不在意一样。
下船地方的沙滩比想象中宽,沙子是凉的,踩上去像踩在冻住的雪上,脚下时不时传来“咯吱”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踩碎了。江溟弯腰捡起一块,是半片贝壳,边缘锋利,内侧沾着点墨绿色的黏液,闻起来像变质的牛奶。
“不是我说这什么东西啊!!本来在荒岛上就很恐怖了啊!!”陈思茗像是受到什么天大的危险。
王欣瑜和江溟两人都用极无语的表情回望他。
“能不能不要大惊小怪。”王欣瑜道。
“小心点好。”
江溟搭着萧桅的宽肩:“嗯…那我家小桅桅是说什么就是什么咯。”
萧桅:。。。。。
往岛里走了约莫二十分钟,雾更浓了。树影在雾里扭曲摇晃,有的像伸着手臂的人,有的像蜷缩的动物。
萧桅打开船上“送”的手电,光柱斜斜地插在雾里,照亮了前方三米远的地方——地上的落叶堆得很厚,呈深褐色,踩上去像陷进棉花里,脚下偶尔会触到硬邦邦的东西,踢开一看,是生锈的铁皮罐,或是断了腿的塑料小人。
“等等。”王欣瑜突然抬手,拦住了往前走的江溟。她的耳朵动了动,像某种警觉的兽类,“有声音。”
四人瞬间停下,脚步声消失的刹那,雾里的动静清晰起来——不是风声,不是鸟叫,是“沙沙”声,很轻,像是有人用指甲在落叶上刮。声音不止一处,左前方,右后方,甚至头顶的树枝上,都有。
江溟摸出匕首,刀刃在昏暗里泛着冷光。萧桅的手电光开始快速晃动,光柱扫过树干时,江溟瞥见一抹黑影,贴着树皮滑了过去,速度快得像条蛇。“在树上。”他低声说,后背的冷汗瞬间浸湿了衬衫。
“不止。”陈思茗指着前方,声音发颤。手电光跟着移过去,只见落叶层上鼓起一个个小包,正缓慢地、有节奏地起伏,像有什么东西在底下呼吸。
“嗬……”
一声奇怪的气音从雾里飘出来,很轻,却像冰锥一样扎进耳朵。紧接着,更多的气音响起来,此起彼伏,像无数人在喉咙里卡着痰,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江溟的心跳开始失控。他见过穷凶极恶的歹徒,见过爆炸现场的残骸,却没见过这样的阵仗——看不见敌人,却被四面八方的“存在感”死死裹住,像掉进了一张无形的网。
萧桅向石头踹了一脚,声音在雾里撞出回音。
气音停了。
三秒后,“沙沙”声骤然变急。前方的落叶层突然破开,一个黑影猛地窜了出来,速度快得让手电光都追不上。江溟下意识地挥刀,却劈了个空,刀刃砍在树干上,发出“当”的脆响,震得他虎口发麻。
“这边!”王欣瑜突然拽住他的胳膊,往旁边一拉。江溟迅速躲开,回头一看,刚才站的地方,落叶被踩出一个深深的坑,坑里有几个细小的脚印,脚趾的位置是尖锐的爪痕。
更多的黑影从雾里涌出来。它们不高,最多到成年人的腰,身形佝偻着,背微微拱起,像没长开的孩子。江溟终于看清了一个——它的皮肤是灰黑色的,紧紧贴在骨头上,能看见清晰的肋骨形状。头发像湿漉漉的海藻,遮着脸,只露出一截细瘦的脖子,上面有圈暗红色的勒痕。
它们没扑上来,只是围着四人转圈。有的用爪子在地上划,有的用头撞树干,发出“咚咚”的闷响,留下一道道歪歪扭扭的痕迹;有的用头撞树干,发出“咚咚”的闷响,沉闷,却带着股固执的狠劲。其中一个离得最近,江溟甚至能闻到它身上的味——除了腐叶的腥气,还有点淡淡的消毒水味,和医院走廊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就在这诡异的对峙里,雾气竟开始慢慢散了。不是骤然褪去,是像被无形的手一点点拨开,露出背后被遮了许久的天光。随着雾气变淡,那些黑影的动作也渐渐慢了下来,像是失去了力气,一个个瘫软在落叶里,皮肤的灰黑色慢慢变浅,最后竟像融化的雪水般,渗入了泥土,只留下几道浅浅的印痕,很快被风吹来的落叶盖住,仿佛从未出现过。
陈思茗站愣在原地,没反应过来。直到海风吹散最后一缕雾,带着咸湿的暖意拂过脸颊,才像从一场窒息的梦里挣脱出来。
接下来的大半天,竟是异常平静。
江溟躲开王欣瑜的视线,来到萧桅耳旁:“那个女的不太对劲。”
“太平静。”萧桅跟个没事人一样说。
江溟眼里略带遗憾,“那我还以为你没注意到呢,亏我还来和你说,你也不和我说…哎小桅桅你是不是不在意我了你怎么可以……”
“没有不在意你…”江溟愣了一下。
“你是自由的鸟,我是固执的林”
萧桅顿了一下:“只要你需要,我这个休息站随时都在。”
“哪怕只是一秒钟。”
江溟笑着说:“那你不怕被利用吗?”
“只要是你就好。”
江溟的心跳声漏了一拍。
夕阳把海面染成金红色,碎光在浪尖上跳跃,像撒了一把融化的金子。海浪拍打着沙滩,发出规律的“哗哗”声,温柔得像母亲的哼唱。
他们沿着海岸线慢慢走,脚下的沙子被晒得温热,踩上去软绵绵的,不像来时的冰冷。偶尔能捡到完整的贝壳,带着阳光的温度,闪着温润的光。
没有人再提起那些黑影,也没有再遇到任何奇怪的东西。陈思茗又摸出纸条那行暗黑的字迹安分地待在封面上,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
王欣瑜偶尔会望向岛中心的密林,眉头微皱,像是在回忆什么,却终究没说什么。
萧桅和江溟一前一后走着,眼神警惕地扫过四周,却只捕捉到归巢海鸟的身影,和远处礁石上栖息的海鸟。
所以我说,看事情不能看表面。
第一次写文大家多多包容呀
这个岛我是参考了塔斯曼半岛的哦
虽然我才写到了到了第三章
但是思路已经飘到最后一卷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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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梦的岛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