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入梦

晨雾比预想中更浓,把朝阳滤成一片朦胧的金。他们从迷雾中走出来。江溟踩着码头木板的咯吱声,腕骨上还留着昨夜攥紧纸条时的红痕——那烫金边缘磨得皮肤发紧,就像此刻弥漫在空气里的压迫感。

“这老东西又要搞什么新花样”江溟的声音穿过雾气,带着点嘲讽。他脚边踢到个空酒瓶,滚出去老远,撞在锈铁桶上发出闷响,惊得几只海鸥扑棱棱飞起,翅膀划破雾层的瞬间,江溟瞥见它们翅膀下掉落的羽毛,像极了三年前那个雨夜,身后追杀他们的死士看着他们从大楼跳下,变成冷冰冰的尸体。

那张纸条上的“好久不见,梦里见”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是梦里见?萧桅有种不好的预感。

现在海边空空荡荡,别说那个该等在那里的人,连半粒新鲜的脚印都没有。

晨雾裹着潮气漫上来时,江溟摸出手机看时间,屏幕刚亮起,面前就出现了三个黑衣死士,但不是记忆里那个该出现的人,黑衣人的黑风衣下摆被海风掀得猎猎作响,口罩遮住口鼻,只剩眼睛像旧港的礁石,没半点温度。

江溟的手下意识摸向裤袋里的纸条,指尖刚触到烫金纹路,就见为首的黑衣人递过两个东西——银色手环,内侧刻着名字,他的那只“江溟”二字边缘泛着冷光,和萧桅手里那只“萧桅”如出一辙。

没等他们开口,黑衣人已经收回手,转而做出两个动作:先是摊开掌心,示意他们交出手机。江溟皱眉,刚想反驳,萧桅已经摸出手机递了过去,屏幕还亮着,是昨晚两人核对路线的聊天记录。

大游艇的嗡鸣里,萧桅忽然侧过脸,睫毛在晨雾里投下淡影,只一个眼神扫过来——眉峰微蹙,眼尾几不可察地挑了下。

江溟瞬间绷紧了脊背。这个眼神熟得不能再熟了。

几乎是同时,两人动了。萧桅手肘往后一顶,精准撞在身后黑衣人的心口,对方闷哼一声弯腰的瞬间,江溟已经扣住递向自己的手腕,借力旋身将人反剪按在码头的铁链上,金属碰撞声混着短促的挣扎,很快归于沉寂,只剩下海浪的拍打声。

三个黑衣人倒地时,晨雾似乎都散了些。萧桅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去捡被没收的手机,江溟则去检查黑衣人,扯下那人口罩,他动作顿住了——嘴唇开合间,口腔里空空荡荡,舌根处结着暗红色的疤,显然是被硬生生割掉的。

“这么阴。”江溟低骂一声,心头涌上股寒意。他迅速扯开另外两个黑衣人的口罩,情形如出一辙,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眼神里没有痛苦,只有一片麻木的空洞。

萧桅的指尖在那道疤上顿了顿,猛地收回手。他看向江溟,眼底的冷意几乎要凝成冰。

江溟踢开脚边的黑衣人,对方蜷缩着不动,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江溟忽然想起三年前完成任务后,他不惜一切也要将他们赶尽杀绝。此刻才明白这游戏的残忍——棋盘上的棋子从不知棋手的模样,也不能发出任何声音,却能在落子的瞬间,听见自己骨头碎裂的声音。

萧桅垂眸道:“但当棋子开始数格子,棋手就该怕了。”怕它们发现,棋盘外根本没有退路,他们就会开始反击。

“看来他这三年,手段没见长进,狠劲倒是添了不少。”江溟的声音有点哑,目光扫过那几道狰狞的疤痕,胃里一阵翻涌。

萧桅蹲下身,翻看黑衣人腰间的口袋,除了一张空白的身份卡,什么都没有。

“他们只是工具。”他站起身,海风掀起他的衣服下摆,露出里面黑色紧身打底衫勾勒出的线条。肩胛骨随着动作微微凸起,像蛰伏的兽类蓄势时绷紧的轮廓,往下是流畅的背阔肌,在布料下若隐若现,每一寸肌肉都带着常年训练的紧实感——那是三年前在巷战里挨过七拳仍能反手制敌的底气,也是此刻站在甲板上,足以让暗处窥视者忌惮的力量。

“真正的庄,还在暗处看着。”

江溟回头望了眼那两个惊慌失措的人,似乎对自己被绑架的事情一无所知。

不过相比较陈思茗,王欣瑜更快接受事实:“切,谁怕谁,我就一上班族,绑架我比被张扒皮折磨好多了好吗!”

江溟轻笑一声又侧头看了看萧桅腕上刻着名字的手环,忽然觉得这游艇像座漂在海上的囚笼。而他们,和这些被割掉舌头的黑衣人一样,都只是别人棋盘上的子。

“小心。”萧桅的声音近在耳畔,带着警惕。

一阵更浓的雾毫无征兆地涌来,白得像化不开的牛奶,呛得人几乎睁不开眼。等雾稍淡,江溟猛地攥紧了拳——码头上干干净净,刚才被解决的黑衣人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又是三个黑衣人,同样的黑风衣,同样的口罩,连站姿都和方才一模一样。他们脚下没有挣扎的痕迹,摩托艇依旧在原地低鸣,仿佛刚才的交手只是幻觉。

接着,黑衣人侧身指向码头,那里停着艘旧大游艇马达低低嗡鸣着,在雾里像头蛰伏的兽。

全程没人说话。递手环的动作干脆,收手机的手势利落,指方向时手臂稳得没半点晃动,那不像真正的人,而像设定好程序的机器。

江溟捏紧手环,金属凉意渗进皮肤,让他想起昨天晚上纸条上的“好久不见,梦里见”时,眼神暗谈了些,似乎是想到什么了。杯壁上凝结的水珠——一样的冰冷,一样的身不由己。他瞥了眼萧桅,对方已经把环扣在腕上,正跟着黑衣人往大游艇走去,风衣后摆扫过海边的沙粒,留下转瞬即逝的痕迹。

马达声越来越响,盖过了海浪拍岸的声音。江溟最后看了眼被黑衣人收走的手机,那里面还有他没删的旧照片——三年前,也是在这片海,他和萧桅背靠背走出火场,身后是冲天的火光。

如今雾锁旧港,前路藏在大游艇破开的浪里。他跟上萧桅的脚步,听见手环在腕间轻轻震动,像在应和着什么未知的节奏。手上的手环也不知何时开始发烫,犹如烙铁一般。

大游艇在雾中行了约莫十分钟,引擎声突然被更大的轰鸣盖过。穿过最后一层薄雾时,江溟眯起眼——前方停着艘大游艇,甲板擦得锃亮,在晨光里泛着冷光,和这片锈迹斑斑的旧港格格不入。

登船的铁梯晃了晃,萧桅先一步踏上去,回头伸手扶了江溟一把。甲板上有两个黑袋子,风卷着海浪的气息掠过,预想中该出现的人依旧不见踪影。

“看来是请我们换个地方玩啊。”江溟摸着栏杆转身,话音刚落就顿住了——黑衣人把黑袋子里的“东西”放出来,身影在晨光里被拉得很长,却让他心脏猛地一缩。

是公司的王欣瑜和陈思茗。萧桅虽然对他们印象不深,但好歹是同事。

江溟瞬间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他终于懂了,这哪里是邀请,分明是绑架。所谓的游戏筹码,从来不是他们的生死,而是无辜的人入局,让他们痛苦的死。

萧桅的声音冷得像结了冰:“放了他们,游戏我陪你们玩到尽兴。”

黑衣人依旧没说话,只是转身走进船舱,留下一个“请”的手势。

海风卷着咸涩的气息扑在脸上,江溟看着还没反应过来的陈思茗又看了眼萧桅紧绷的侧脸——对方正望着海面,眼底的寒意比三年前那场火还要烈。

游艇的广播突然“滋啦”响了一声,接着传出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声音,带着戏谑的笑意:“萧队,江队,三年不见,别来无恙,看来你们已经认出我了,这么久了,你们还记得我,我很开心啊。”

舱内灯光昏黄,陈思茗摸出那张纸条,指尖点在某页潦草的字迹上:“‘好久不见,梦里见’是什么意思啊!!!!”

江溟挑眉,看向萧桅。后者靠在舱壁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纽扣:“你也有纸条?”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陈思茗似熟不熟的脸。

陈思茗的动作带着迟疑:“但我口袋里有张纸条,醒来时就攥在手里,上面只有这七个字。”他摸出张皱巴巴的纸片,边缘磨损得厉害,字迹和王欣瑜的丝毫不差。

陈思茗忽然倒吸口凉气:“我去!王欣瑜我和你只是同事啊!无缘无故绑架我干嘛啊喂!”他的身体渐渐离王欣瑜越来越远。

“梦里见……”江溟敲着桌面,想,还是和王欣瑜的字迹一模一样?

萧桅脸色不改:“庄在做局。”

庄家设局从来不会把别人的命当命,一个骰子,六个面都刻着自己的名字。

庄是谁,谁也不知道,我也没想好

不停的填坑…

好累啊没思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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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入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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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生入戏
连载中墨思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