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伶。”
祝末伶恍然回神,却见眼前的男孩根本没开口叫他。
他起初认为自己出幻觉了,直到听见第二声呼喊。
“祝末伶,你听见没有,听不见吗?祝末伶祝末伶祝末伶。”
祝末伶:“?”
他环顾四周,发现并没有人尝试与他搭话。
就连冤魂小鬼也是。
只听那道声音骤然冷下来,一连串问:“祝末伶,这谁?他为什么盯着你?你和他认识吗?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他在你旁边?你们为什么同处一室?说话呀。”
祝末伶心想,我莫名其妙张口和你对话,对面这人就不会觉得我有病了吗?
五十二个字,只有祝末伶这个名词为陈述句。
先不说别的,还挺浪漫。
程究滧:“怎么了吗?我脸上有东西?”
祝末伶忽然很不想听见问句。
脑海又蹦出几句话替他回答:“脏兮兮的,又是小孩!天天都是小孩,能不能有点新意……”
这话戛然而止,因为程究滧的哥哥出来了。
吐槽声一片:“干嘛啊?这次上俩?很好,总有刁民想抢朕的贵妃。”
祝末伶意识到了,是方越洋没撤了,不过,人在哪?
总不能在他身体里吧……
方越洋滔滔不绝,仿佛能通过这副身体传不出的唾沫淹死他们。
“末伶,你说话呀,可怜的学生被困在禁地,眼睁睁看着你被人掠夺,心中百感交集,呸,我烦死了,你要是跟他们走,我就真的真的不理你了。”
祝末伶起身,对他们说说了句“抱歉”:“我东西落外面了,稍后回来。”
程究滧面露难色:“你确定吗?”
祝末伶不明就里,询问:“怎么了?”
程究滧释然一笑,摆摆手道:“没事,你小心点就好。”
祝末伶还真的很小心了。
他亦步亦趋来到木板遮挡的角落,小心翼翼试探这个已经生闷气不搭理他的方越洋。
“方越洋,在吗?”
方越洋:“转人工吧,我不在谁在,他们在,你在,就我不在,我多余的。”
祝末伶无奈:“谁惹你了?”
方越洋赌气,不想开口搭理还没意识到的祝末伶。
祝末伶追问:“你怎么在我身体里?”
方越洋悻悻开口:“不知道啊,传进来之前,系统疯狂跳动Loading错误,一直失败,然后就突然眼前一黑。”
他越说越生气:“一睁眼就看到了这个灰头土脸的人,还在你旁边,这谁?你在我没进来时和他有什么过节?他让你以身相许了吗?”
“说得这么难听……”祝末伶点评,却被打断。
方越洋:“我觉得已经够仁慈了,我不想再给你第三次机会了,事不过三,不理你了。”
祝末伶和他讲了事情的大致经过。
不想搭理他的方越洋尝试和好:“啊,你没事儿吧,这副本怎么这么倒霉?还玩这一套路,真是……”他越说越没底气。
祝末伶哭笑不得:“好嘛,还生气吗?”
“原谅你了。”方越洋还想挽回尊严,“事不过三。”
祝末伶讨价还价:“酒都得过三巡。”
方越洋急眼:“性质不一样,别跟我耍花招,我说不理就是不理。”
祝末伶顺毛:“好,听你的。”
方越洋被捋顺了,乖巧得多:“我听你的。”
祝末伶说:“听我的。”
方越洋说:“不行,还是听我的。”
祝末伶忍住没笑出声:“听你的。”
方越洋“哎呀”一声:“不理你了。”
祝末伶道了句“好吧”,回到了屋内。
程究滧和他哥都守在门外,望着祝末伶要踏入的步伐,及时截停他。
“抱歉,今晚你不能进屋了。”
程究滧他哥礼貌地说。
祝末伶不免疑惑,又忆起程究滧看似暗示的语句,瞬间会意。
程究滧附和点头,将大门合上,也道了句歉。
祝末伶说没关系。
程究滧把门锁紧,无了动静。
方越洋:“对不起末伶,害得你露宿街头了。“
祝末伶安抚他:“这算什么。”
祝末伶随意找了个位置盘坐,细想来时发生的事情。
首先,是那丢失的礼物。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脱手的,祝末伶发觉时已经坐在屋内平静地和程究滧对话了。
其次,是冥婚。
按照正常比例来看,只要不是庸俗封建的山村,或者闹过人命的,显然不会出现这等情况。
也一定有冤魂在村里的道理,才能践行这祸害良家妇女的损招。
道士的真假旁人也就听个一二,但对于贪生怕死的村民来说,就是等同于厉鬼缠身,随意来了角色扮演的吆喝几句,他们也洞悉个大概,并完全入耳,实施。
最后,是今晚的渡过。
即使前一个世界线已经通过,但祝末伶还是觉得漏洞百出,那些网站上的信封完全没得到解释,突如其来的各种事故也不知是有意谋害,或者是真正的事故,总之无任何可串联的意味。
也就是说,今晚可能发生的某些事情,也不会与世界线有一定关联,抑是稍后会有暗喻。
但至于今夜会怎样,确实值得思考。
方越洋已做好洗耳恭听,等待祝末伶一堆话的砸入的准备了。
被冷漠了。
人就坐在这冥思,似乎根本没记起身体内还是一个人这等事。
方越洋轻咳一声,企图引起注意。
失败。
方越洋就这么静静望着天边。
看不见这梦寐以求的脸,他心痒难耐。
忽然,祝末伶开口了。
“方越洋,在吗?”
“亲亲,我在的,您说。”
祝末伶被逗笑了,方越洋感受到心胸的震抖。
祝末伶停止笑意,嘴角含有余笑,却认真说道:“你说,我真是当姐姐这块料?”
方越洋想,你是懂得如何把我气死的。
方越洋自然明白他的用意,这个副本奇怪得很,哪有男人穿进新婚副本,跟人共度良宵的?
还是以新娘之位。
祝末伶叹了口气:“这婚服好丑。”
方越洋顺着目光望去,也评价道:“真丑,一点也不搭你。”
祝末伶轻笑:“谢谢。”
方越洋觉得还是得跟他用客服的语气讲话:“不用谢呢亲亲,能帮到您是我的荣幸。”
祝末伶抿唇,看见丘壑闪烁光边。
他不自觉想探究。
当然,作为今日的逃婚成功者,史无前例第一,他危险得很。
于是,只是一眼,他便不再怀着好奇心去窥究。
方越洋看的方向不同,他想去望那悬浮在上的月亮,视线却始终下不来。
他觉得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却探查不清。
他了解祝末伶这个乐于满足人家好奇心的性子,这是他喜欢放长线钓大鱼的把戏成功点,索性就不打算告诉他。
或许是累的,就这么将歇未歇时,感觉到那道金光更加洪亮。
祝末伶撑起眼皮,在木板上翻了个身,背对着光。
方越洋也察觉出不对劲,不言而喻,他不想打扰祝末伶。
虽然他是个实打实的夜猫子,不过,既然祝末伶不是,那他也就不好叨扰人家了。
于是,方越洋在祝末伶翕上眼皮之时,与他道了句:“晚安。”
祝末伶居然还有力气回以他答复:“晚安。”
半梦半醒时,那道洪亮光芒逐渐替代了月光,照亮了整个大地。
起初,祝末伶以为自己睡过头了,连天亮也不自知,直到看清那道光芒并不来自于太阳的散发,他备感寒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