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抉择

光照的来源于人。

而这人正尝试悄无声息地靠近。

平日内晚睡晚起的方越洋也留意到诡异的一幕,想叫醒祝末伶却发现人早已注意到并且拾起了身旁的棍子充当掩护。

方越洋眯着眼睛打量不清,他多想把上个世界原主人的5.0视力继承过来。废了半天劲,他妥协,问祝末伶:“那是什么?”

祝末伶无先作答,望着光芒之上的黑夜,仿佛世界已被洞悉。他也弄不清来者何意,只是光跳的眼皮就令他觉得不是好事情。

祝末伶如实供述他:“应该不是好东西,披着人皮的狼,小心点。”

方越洋很想诘责他:身体在你这,应该小心的是你才对。但方越洋到底还是叹气,不好安抚和担忧,于是道:“我尽量协助你。”

祝末伶碎发飘至眼前,他很轻地笑了,道:“拜托你了。”

方越洋似乎还未反应过来这话的用意,就听00737低沉的机械音跑出:“为了争光,上啊!”

一阵旋转,方越洋感知到了毛骨悚然,定睛一看,自己能够自由地挥舞祝末伶的身体,他不禁讶异,嘘声问道:“怎么做到的?”

00737似笑非笑,这让方越洋感到被讽刺,想追问时,却发觉那个身披金光的人影消失不见,随即在另一座小山丘前立足。

鬼影般的瞬移术,方越洋顿时吓得手握的棍子掉地,捡起来时,看见那个身影又近了一步。

祝末伶满怀歉疚道:“抱歉,不是我申请调换的。”

方越洋直接指责00737:“都怪我那系统,你别和我道歉。”

祝末伶似乎是怔愣了一下,旋即道:“好。”

待身影窸窸窣窣地窜到方越洋面前,张开血口大盘准备一嘴而下,牙齿磨砺声响彻云霄——方越洋换了钢筋挡在头顶。

屋内被巨大的动静惊醒,但不敢出门察看,觑在窗前,瞪大双眼,眼睁睁地看着“祝末伶”对一个黯然失色,微闪着亮光的人拳打脚踢,左一手钢筋,右一手棍棒,光是围观都觉得壮观,同时还不忘心疼脚下人。

程究滧见这场面已然数不胜数,麻痹了感官自然看的津津有味,而身后的哥哥却眉头紧皱,一声不吭。

程究滧转头想八卦些什么,看见他哥这般难看的神情,吓得一激,连忙问道:“哥,你怎么了你没事儿吧?”

程究滧他哥舒缓眉心,一字一眼道:“没事儿。”

方越洋见打得差不多了,起码人不死也得留口气,半残状态足以让他收敛。他收回脚,习惯性挠头发,却弄掉了盘起来的长发,霎时间,长发划落出一个弧度,他有些措不及防。

方越洋及时道歉:“抱歉抱歉,忘记了,怎么扎呀?”

“先攥为一团,理顺,”祝末伶忍俊不禁,“从头顶捋过发尾,发尾转圈,盘起,扎。”

方越洋听得一头雾水,决定还是把身体还给祝末伶本人。

祝末伶接手,第一时间便是观察四周,不出意料,对上了两个深沉的目光。

程究滧显小,叫人拎不起半点祛魅之心,惧意更是少数,形象一般停留在乖戾的小孩。

而他哥便不同了,他哥眼眸自带深蓝,直视人的目光不携一些柔和之光,深究似地要把人看穿。

更何况夜半时分,深黑的背景衬景得可怕。

祝末伶不抱任何埋怨之心,点头意思意思,打算清理方越洋的战乱现场后继而躺下重睡。

这时,祝末伶理回地下人凌乱的衣裳,程究滧他哥便开口了:“明天跟我出去一趟。”

他不加修饰,也不解释要带祝末伶去哪,简明扼要,嘱咐好自己的意愿后,惜字如金的他便起身回房,留程究滧和祝末伶两两相望。

祝末伶抬起眼皮,不停下手上的动作,问他:“你知道要做什么?”

程究滧摇头,胆怯道:“我哥决定好的事,他人向来不准提前知晓,只有局中人被规划好了,才能得知起因后果。”

祝末伶将人耷拉的眼皮合上,淡淡道:“知道了。”

天还未亮,可整了这么一出后,睡意全无。方越洋聪慧地找话题,不耽搁剩余时间:“他哥不会是什么坏角色吧?我看电视剧是这么演的。”

祝末伶笑着回答:“大概吧。”

方越洋做思考状,静默半晌后,又道:“与孟迟他们有得可比,又多了个黑名单。”

“搞什么黑名单?”祝末伶有些想笑,“我在白名单吗?”

方越洋忽然抒情道:“不不不,你在我心尖,祝老师。”

祝末伶笑骂道:“少贫。”

“你说,这是世界最终任务会是什么?”

桃花林世界线也是根据升级类来做通关指令,若是该世界线也是如此,不仅雷同了,还会引发无趣,主使人再怎么说也不会做无用功。

祝末伶倒真细想起来,玩笑道:“怕是给村子驱邪吧。”

方越洋并不觉得强词夺理,蛮同意道:“Maybe,maybe,也不是没可能。”

天浅浅亮,不是人为的金光。

屋内总算有了动静,自内而外打开门,邀请祝末伶进屋。

祝末伶精神抖擞,走入房屋。

入门是程究滧他哥凌冽的目光,审视般将祝末伶从头到尾打量一遍,最后收回,示意他坐。

程究滧抽空和他咬耳朵:“我哥是这样的,你别管他那臭脾气。”

祝末伶微点头,坐在程究滧他哥身旁。

程究滧他哥这时才想起未做自我介绍,便道:“程薛祠,想叫什么随意。”

祝末伶认为自己不必介绍,程究滧已经把自己所知的身家告诉了他哥听。

祝末伶依稀是礼貌地回应:“程先生,冒昧问一下,傍晚那一幕你也瞧见了,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你倒是有本事反击,却没本事看出起因?”程薛祠乜斜他,“你很够胆啊。”

祝末伶不理解程薛祠最后一句话的含义,见话题渐冷,不好逼问,绕开道:“程先生喊我去陪同,是有什么事?”

程薛祠对他并不打算刨根问底的自知之明很合意,顺从他:“你身上戾气过重,半夜不适合深眠,我带你去求符。”

虽然并未套到准确信息,可这已经算是收获颇满的结果,祝末伶见好就收,不好引人厌恶:“您对我这般好,我心里委实过不去,这样吧,一等一交换,不分三六九,公平一些,怎么样?”

程薛祠似乎一直在等他这句话,在桌前轻敲椅凳,漫不经心道:“好啊,但这个代价,你得付得起。”

祝末伶应激这拐弯抹角的一幕,咽了口唾沫,“嗯”了一声。

程薛祠挑眉看他:“我已许下不该有的承诺,三日之内,必然得成,而你戾气过重,拖不到那些时日,正好,今日村民双全,傍晚举行大婚是最好不过的时刻,你看如何?”

祝末伶追忆回那句“我是来,抢婚的”,身子不禁一颤,被程薛祠收入眼中,他并不意外,循序渐进:“后悔可讲,我不追求强娶良家妇女。”

祝末伶斜睨他,面不改色道:“村里可有同性不得结良缘规矩?”

程究滧主动请缨:“哥,你别为难人了,他不愿意当你的,当我的也行,反正咱俩谁都……”后半句硬生生被程薛祠寒芒的目光逼回。

程薛祠咳了一声,催促道:“日落之前给个答复,过时不候。”

在祝末伶体内昏昏欲睡的方越洋早已被程薛祠那句“举行大婚”给惊醒,正开麦全输出呢,小声得恰到好处,同时也能旁敲侧击祝末伶别答应的心思。

祝末伶是不会答应的,方越洋很肯定这一点。

可这当到了日落时分,打脸来得如此之快,以至于方越洋自相矛盾,什么话都不管用了。祝末伶好像主动屏蔽了方越洋的语言系统,不管方越洋后来再怎么三下五除二地跳脱,也改变不了该发生的结局。

一切仿佛是预定好的。

方越洋心酸不已,又不好意思哭,毕竟祝末伶听不见,哭的话00737准能无用地安抚一波,解不了心头大闷,干脆躲在角落自闭去了。

祝末伶不得已做出这个决定,没说要遂别人心意,拿自己说事,肯定也觉得亏,在活命副本,怎么都算是明智的选择了,何况身体里增加了个方越洋,担心他的安危已经全盘转移到了保护自己的安危。

程薛祠料定了他会应约,在傍晚前就搬好了所有逢场作戏的每一件东西。

嵌满灰尘的婚嫁衣,不难看出它的年代,跟婚车相比,貌似嫁衣褪色得过分,艳红的布料化为幽红,金绣花不见踪影,侃侃而去,倒是古怪得奇葩。

程薛祠还满意地给祝末伶对了身板寸,撂下一句“不错”便离开。

祝末伶在房间踱步良久,才决意关闭屏蔽系统。

结果方越洋一言不发,连呼吸声也不见一丝,要不是生命迹象还存活在面板上,祝末伶都担心他是不是晕厥过去了。

祝末伶试探性地喊他:“方越洋?”

没有回应。

“还生气吗?”祝末伶很想解释清楚,却不知如何开口,“别生气了。”

方越洋和00737吐槽了好一会儿,困意席卷全身,祝末伶呼喊他半刻钟前便以轻巧入睡。

00737不能直接和攻略对象对话,无奈地透过方越洋的所及部分去望呆滞的祝末伶。

它很想说些什么,二人的误会太大了。方越洋并不是在关键时刻喜欢闹小孩子脾气的人,他懂得轻重,生祝末伶的气也是源于自己不能保护他,久而久之,听方越洋吐槽了好一会儿,综合方越洋个人表现,它认为方越洋是完全能屈能伸,喜爱保护自己的东西的人。

所以,方越洋把祝末伶当作自己的归属品,是不见得让他人触碰的,这一点,也体现了方越洋纯粹的占有欲。

祝末伶静默好半会儿,宛如透过了方越洋直窥到00737,对着镜子自言自语,却在说着00737听得懂的话。

“我知道他有苦衷,你多担待他点,这一天麻烦你了,叫他别难过了,想办法解决问题是眼下需完成的首要任务,希望他能理解。”祝末伶扬起嘴角,他笑起来有股轻柔的春风物语,“帮我转述给他吧,谢谢。”

00737怔忪地望着他,恢复视角打算唤醒方越洋告知他后,却见方越洋盘坐在地,有条不紊地收取祝末伶每一句堪似箭的话语,捕捉祝末伶清和之下的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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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生共存赴死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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