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越洋没有开车,一路上,他趁着光线打落,瞧着手机不说话。
手机屏幕上是那封已读邮件。
他没有把全部资料发送过去,并且还歪扭了事实,人名稍作改变。
那刘榅他们是怎么顺着这些假信息搜到的呢?
不过是一次试探,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在深湖内开始冒泡暴露自身,接下来又会怎样?
车子稳当当停在分局路边。
祝末伶看着呆愣的方越洋,提醒道:“到了。”
方越洋撑着下巴的手缩回,对他莞尔一笑:“好的。”
刘榅早早见到车子到来,见他们下车,立即涌了上来,拖拉硬拽地把两位大尊给“请”回局。
两位大尊仿佛万年未归,竟有种久别重逢感,内心那叫一个叹气啊。
刘榅坐在他们对面,笑嘻嘻地推着那份半开封的资料。
祝末伶狐疑地瞧她一眼,打开资料袋查看。
与方越洋想得无异,正是自己所会料到的,所以他并未仔细多看。
反倒是祝末伶有些惊讶,他抬头问刘榅:“这是什么意思?”
刘榅答:“我就知道他有问题,结果一查还真查出来了。”
资料上的内容人名是大名鼎鼎的韩局长,□□丰。
方越洋假意震惊,附和道:“怎么是他?他有什么问题?”
刘榅做思考状,随即打开手机,推到二人面前:“看看吧。”
祝末伶不疑有她,在屏幕细细阅读这短篇举报信。
出自方越洋手笔,他自然知晓,配合还是要装装的,不然怎么钓得鱼上钩?
祝末伶不大理解,局里这是什么举报信都信一遍吗?几个没有证据的字眼,说查就查,效率未免也太滥竽充数了。
抑或者是说,就是想找个合理的方式拉人顶罪?
刘榅他们查的线索显然不够完善,一眼扫过漏洞百出,怎么能算得上要结案的地步呢?
方越洋轻咳一声,眉头大展,似乎是秒懂了:“我就说他有问题!”
祝末伶想,你们一丘之貉。
刘榅得意道:“是吧?”邀功的语气顶上天,“我们注意他好久了。”
方越洋不禁挑眉,想着这些人查出来的资料,只觉搞笑。
盯他很久了,连□□丰接触过他们这事都能忽略,也不怕是方越洋他们故意设计的空城计。
他们哪有半点经验颇丰的样子,是时代太发达了,人脑跟不上了?这时他倒是觉得00737比他们聪明多了。
被点名的00737问号满天飞:“你有病?”
方越洋乐呵呵道:“没有没有,你怎么一回归就变成这样了?我感觉还是以前的好,能不能改回去?”
00737真想化出实体给他来一下,摘抄他所想:“时代太发达了,人脑跟不上罢了。”
方越洋可惜的长叹气:“爱与不爱是很明显的。”
00737的脏话被系统自动屏蔽,末了,方越洋才听它来一句:“爱你的攻略对象去。”
方越洋爽快答应:“好嘞。”
注意到气氛冷起来,方越洋预感不对。
祝末伶眸色渐浅,手上的资料袋和手机被他放置一旁。
刘榅等待他下文。
祝末伶依然是教官作派:“没人能查到匿名人的信息?”
这个时代科技虽说发达,但不至于能打破防火墙,简单一些没有针对性的还是脱离不了国内掌控的。
刘榅错愕半秒,似乎是忘记了这回事,摇头歉意道:“抱歉,疏忽了。”
祝末伶将手机、资料袋一一推回去,告诉她:“实证不够定罪,我知道你们该做什么,但你们要有醒悟,琢磨琢磨吧。”
刘榅呆头呆脑地接过:“啊,好。”
走出警局后,方越洋还是没能反应过来这波教学式推脱。
祝末伶发现什么了?不应该啊。
祝末伶倚靠在车门,嘘声问:“不打开吗?”
方越洋如梦初醒,打开车门。两人一同上车。
方越洋问:“去哪?”
祝末伶沉思,道:“去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方越洋紧张地扣方向盘皮套。
祝末伶轻松地耸肩,释然一笑:“开玩笑的,去看看花海吧。”
园函附近有个特别大的花海,一年四季属夏季最旺盛,届时人也最多,赶上上班时节去也不错,反正他们也因外出工作为由有了自由身。
方越洋导航定位,一路上心不在焉的。
祝末伶打开半边的车窗泄进微风,扇动他遮眉的发丝,吹乱他空白里偶然出现的黑点的心绪。
一个很遥远的地方,他说不出名字。
那被植入的记忆干扰许多紊乱的思绪。
就连他也记不清什么时候发生的了,时间越过越长久,模糊的东西也愈加增多,他好像在失去什么,却不得而知。
花海四溢的香气冲入两人鼻腔。
方越洋很享受这梦寐以求的地方,连连赞叹:“清爽。”
两人并肩坐在空荡的长椅上,享受着花香,陶醉其中。
祝末伶认真地说:“好想一直这样。”
“就这样,平平淡淡地过完一生。”
伴随着花香,附和着太阳,追溯少年的真正时期。
方越洋不假思索,目光柔和地落在他身上,仿佛透过他找到了不同的滋味。
夏天可以是鲜活热烈的,可以是无所顾忌的,只要你想,随时都可以。
祝末伶突然问:“你到底还发现了什么?”
本就心虚的方越洋此刻慌不择路:“怎……怎么了?”
祝末伶抬眸:“那场风波没有被冲刷,医院的原委怎么也瞒不住,但现在这些却在悄无声息地恢复原本寂静的时刻。”祝末伶说,“那尸身你可以自行处理,是和你有什么关联吗?”
异能的觉醒大部分和自身的赋能有关。
祝末伶曾喜欢操控木偶,编织绳结,异能的产生与他相差不差。
那方越洋呢?
方越洋被他一针见血噎住了,支支吾吾道:“我是编程类的,生物学较我来说是未来的职业之一,而至于为什么是编程……可能是我爱玩吧。”
祝末伶“嗯”了一声。
方越洋等了半分钟也不见他再追问,主动出击道:“没什么想问了吗?
祝末伶轻笑着摇头。
方越洋收敛型人格轰然倒塌,他直言不讳道:“我只是对这个世界做了些改变,或许并不影响什么吧?”
他的编程异能已经强大到拥有至高权改写副本的趋向,何不孤军奋战,打通所有副本,回到现实世界?
祝末伶摇头,岔开话题已经成了他的家常便饭:“那些女孩呢?”
能改写的命运,何须让她们遭受这种苦难?
方越洋下意识地想抓住什么,但又立刻紧急收回了。
他说:“这是必经路线。”
祝末伶了然,点头当作回应。
话题都到这个份上了,他索性也就摊开来讲。
方越洋说:“你不觉得两个副本的世界都奇怪得很吗?”
忽现的河流,无止境的春季樱花树,人性的诚信度,被植入的记忆,卷入风波的两人;轰然乍现的标本类凶杀案,血染的花枝,毒药的汤汁,莫名的穿梭,副本的联通,异能的增强,00737的回归……
祝末伶本身多虑,说不奇怪是难的。
方越洋感受到鼻息萦绕的气息,忽觉无比熟悉。
他四处张望,却始终找不到气息来源。
祝末伶注意到异样,问他:“有谁在看我们吗?”
方越洋攥住他手腕,二话不说将人拉向车的方向。
祝末伶眼角余光闪过一抹金色缕光。
周围少数的几人乍然尖叫起来。
祝末伶视线范围内,那片天空裂开一道暗紫交辉的洞口,如同侧面的银河系。
那道洞口像寻找到食物般,张开倾盆大口。
方越洋指尖磨过指腹,在空中划拉一通,一个五角星呈现在二人面前,充当保护罩。
祝末伶身上的丝线自指尖发散,攻击性极强地圈住了洞口,阻止他张开。
场面不好顾及他人,方越洋干脆将区域内的含生命迹象的一并移出,打造黑暗背景的领域。
丝线与洞口相比显然是占据下风的。
方越洋调查着副本内的漏洞,却见面板上显示安然无恙,无任何异常。
那就是有人打破了防火墙隐蔽入内寻仇来了。
这样的防火墙还当真起不到什么作用,人都要骑到他头上去了,还安然无恙。
00737的感应波动疯狂上涨至300-400的频率。
方越洋知道这是至死方休的一场电影了。
祝末伶会编织的花样多,给洞口表层打了一个接一个的结,勉强封闭住了它的血口。
方越洋的五角星盾牌保护效果好,多功能的科技皆不可比拟。
因此在这盾牌下,也不用担心反弹、失效等恶劣情况。
洞口似乎动怒了,不再把精力花在大张身上,而是从洞口内飞出几颗如陨石般大小的根枝。
方越洋轻嗅到困扰他经久的气息,不迟疑地就握紧小刀,转后扎去。
看清来人后,他刺入地更深了。
段月恒脸上布满狰狞,咬牙切齿地望着方越洋,那狠厉的神色似乎要将他拆之入腹。
方越洋的肾上激素飙升,被段月恒这样慎有凄惨之色瞪着更是怒不可遏。
一声刺耳的破裂声由上传入,由远及近。
祝末伶面前的五星盾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破裂开来,顿时化成碎片,洒落一地。
带刺的根枝编织成千万种形式,正不谋而合地往下坠去!
洞口处赫然站着一道只见身形的黑影。
黑影说:“用你喜欢的方式去迎接死亡吧。”
往往最可怕的不是赐予直截了当的死法,而是绚丽夺目难以割舍的死法。
方越洋脑中一片空白,狠狠地将人一甩,直冲过去。
赶不上了,太晚了。
已经接近眼前了。
可他们到底还是同生共死的,只让祝末伶一人承受算什么,都要死了,顾虑这么多做什么?
祝末伶的异能根本起不到保护作用,即使是瞬间收回也是徒劳。
方越洋把人拽进怀里,一只手死命地锢住祝末伶,一只手捧着祝末伶的脸颊,不带任何犹疑地向下吻去。
一滴温热的泪水顺势而下。
数秒过后,所有触感如同被剥夺一般,只残留了那道不深不浅的吻维持着一切的运转。
想象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祝末伶颤抖的呼吸和紊乱的鼻息被方越洋尽数收入。
听觉是正常的。
祝末伶的手也紧紧攥紧方越洋的衣袖。
方越洋松开那湿热的吻。
一道闪烁着暗红的丝线不偏不倚地缠绕着彼此,盘旋而上,至手臂结束。
而红线的分叉点落入空中,千丝万缕的丝线顽固地抵挡住外来的侵袭,并将接触丝线超越一毫米的东西焚灭,化作星光点点,璀璨夺目。
黑暗背景宛如夜空,而这星点就是装饰它的饰品,即可永恒在上,也可点到为止。
两道相反的选择被交叉在夜黑背景,红线表面落上晶亮的粉末。
粉末化为力量般,被吸收入内部,红线的尾部直截了当地横扫整个空间。
四人瞬间跌落在地。
那个黑影露出真面目——李柯章。
微弱的粉末汇集成一道薄膜,笼罩住李柯章。
李柯章条件反射地挣扎起来,薄膜里的他仿佛被人扼住脖子,使得他表情痛苦至极。
“啪——”
清脆的一声传遍空旷的空间。
李柯章随着薄膜消逝。
粉末迅速消散,四处飘荡。
电影结束。
黑暗背景收缩成一道白光,宣告着落幕。
00737和系统宣布道:
【玩家触发隐藏通过条件,游戏结束】
听着歌写文的感觉就是不一样哈~
好啦,感觉这一个副本差不多了勒
后面再写推断过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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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游戏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