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寂冷荒野

前方的道路陡然崩塌,树木随之被连根拔起,风无规律地来回扫荡,紧接着前面的裂缝袭来,将场地分裂成两三半。

段月恒起身要走,见方越洋还无动于衷在原地,无奈之下,只好利用异能将他捆起,拖拽着将他往自己的方向带。

他们始终保持一个距离,和在雾中没什么两样,不同的就只有方越洋是被绑着的,丝毫不得动弹。

“哎哎哎,你这么不轻点?”方越洋在后胡乱挣扎几番。他的手脚被捆在一处,且绳子勒的紧,脸上的表情随之狰狞,乍一看还挺渗人。

段月恒也不在意他话中的含义,回头嘲弄他:“你是想现在落地的话,我可以放下你。”说着,真要动真格。

方越洋连忙求饶,他这些系统自带的buff哪能人苦练修成正果的厉害啊,现情况危急,顾不上那么多脸面了。

许是段月恒跑的累了,在前方用异能生成一圈蓝白相间的光圈,和捆方越洋绳子颜色极为相似的颜色。

他三步并作两步踏上去,头也不回地和方越洋说:“坐稳了。”随后,光圈腾空而起,他们被带入到了树林上方。

起初方越洋并不能理解他的意思,浅浅地、疑问性地“啊”了一声,但段月恒没有理会。

光圈往东跑,地势高低不平,起伏得厉害,一时跌落的措不及防,一时升腾地令人毛骨悚然,整个过程都好比如坐一趟免费过山车。

“哎,不是,别——”话被骤降地光圈被重新赌了回去,他张口吃了一整个混杂着沙土的空气,迫使他直呛几声。

好不容易又再次见到那片迷雾,他竟有种归家的错觉。

他在想,既然是因为这雾才来到另一个副本的,那重新穿去,去会回到起初的地点,还是再次来到新的副本。他实在捉摸不透。

不承想,段月恒朝高处走,径直掠过那片不见身影的迷雾,直挺挺地朝上飞去。

方越洋倒没那么恐高,可人一旦到了一定程度,还是会产生恐惧和迷茫的。

“去哪儿啊?”曾经被孟迟骗的够惨了,现在又有类型的情境出现,怎么会不让人生出相似的感觉。他不直白地问,认为没什么必要,还是在意当下的处境为妙。

“去一个……”段月恒假意要卖关子,被方越洋催促着警告他,他才勉强松口,“离我家乡很近的地方。”

地面也许没有再晃裂了,迷雾之上的他们还是正处于当局者迷的意境,甚至还有些事不关已的心境。

方越洋警告他:“我还没找到我朋友呢,你还要把我带去哪儿?还嫌我们分开的距离不够远是吗?”他直击要害,这时也不顾虑段月恒是什么样的心情了。他只想快些联系上祝末伶,不,不止联系,他还要见过他,确保他的安全。

风不再直呼脸颊,当时吹来有种细腻的柔和感,完全符合艺术家追求的自由的意味。

可惜的是,他现下没心情感叹和观赏,他想得到的不是这个。

段月恒闻言,脊背挺直了几分,捎带动异能的指使方向,险些让方越洋在空中来了个九十度旋转。

“我也不清楚,我很久没有回到去了,自从从业这一行,人人都觉得我疯了,没人相信世界有什么异能者会妄想破坏世界,扰乱苍天,令人类没有安宁之地可存活,要置人类于死地这种离奇的想法。”段月恒几不可闻地叹口气,续道,“原本,我的父母很支持我,可不知怎么了,他们愈发和村民们相似,开始批阅我的行为,践踏我的尊严,审判我的过错,纠正我的行为,甚至,还带我去看过心理医生。”

方越洋愣住了,他几乎想不到异能等级如此高强之人,竟在他人眼前是个猪狗不如的傻子。他被世人称为疯子,不被所有人看好,可他偏偏义无反顾,坚持自己的就业,还发展的如此高尚,这是何等的毅力才能做到,他想象不到这人的坚强,他看不穿他的脆弱,可就在这一谈话间,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他面前,妄图得到同情。

不对,只是同情吗?相比来说,可怜还更是雪上加霜,他不该这么批判别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意愿。

方越洋想安慰他,却找不出可以安抚人心的话语,手脚被捆绑住,没得行动上的安抚,他自觉惭愧。

束缚绳越来越松紧,在他以为要就此落地时,段月恒在他脚底也生成了一盘光圈,两人就此并肩。

方越洋不能消化段月恒说的什么就业从业,他这一身原来是有的安排的吗,那幕后主使准是个真人跑不了了。

“我不明白你的处境,可能你说的只是片面之词,想要博得我同情也不是没有可能,呃……”他斟酌了一下措辞,盘腿一坐,“但凭我直觉,我觉得没什么必要,嗯,你要说什么也好,我听听罢了,你说什么我也不会记心里去,你就当有个ai的倾诉对象,可以吧?”

他不想让人看穿自己的懦弱,可偏偏自己又踩在了点子上,对方也不是藏得住事儿的人,索性直接暴露,想以此发泄。

方越洋理解,一个人憋在心里的东西过多,容易得心病,这种情况在他初中时就有老师教导过,能避免就避免,只不过不是什么都往外露,而是遵从内心,诉说烦心事,用这种方式能让自己减轻压力。

而有些人会担心诉说时会影响到他人的情绪,太过顾及他人感受,时间长了,连自己都开始习惯这种默默无闻地生活,自己渐渐疏远,负面的情绪一股脑涌来,不过多久,就会侵蚀自身,成为被操控的“傀儡”。

段月恒没有应声,方越洋干脆当他答应了,直接敲定:“OK,那就这么定了,从此以后,你有了两个朋友。”他相信,祝末伶也会和他相处的不错。

话锋转的太快,以至于他们没注意到脚下的坏境变得破败不堪,枯木皆是,荒原遍布,快要一眼望不到底。

发着呆的段月恒先反应过来,他扯了扯方越洋的裤角:“看。”

方越洋顺着他的目光投去,眼神中的欢乐瞬间被震惊给覆灭,看不见一丝光亮。

他“蹭”地站起身,身体差点没稳住,要往后倒的同时,被段月恒拽了回来:“小心。”

为防止意外发生,他半蹲下来,观察着这杂乱不堪的一草一木。

这地方怪异的很,周遭没有活物,甚至冷过沙漠。干枯的树枝还在支撑着脆弱的身子,随着风起也摇曳着,生命力的本质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裂缝大开的地面,水分的缺失严重性一眼望去便可知,谁也不会想到他们上一秒还在无尽春的世界,下一秒就看见了荒野,这多荒唐啊?可偏偏他们就是遇见了。

在这个副本里,讲什么都不算是荒唐的,或许有更离谱的事情还未发生,正在后边当压轴戏呢。

这里没有活物自然也是好的,前一刻钟他们还在杀戮四方,后半刻钟他们闲情逸致地乱逛,他们都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悲哀好。

“你有东西吃不?”方越洋这才想起自己有段时间没吃东西了,低血糖的眩晕症状一上来,才猛然点醒他。

段月恒“嗯”了一声,在手心逐渐生成食物的图形,开始模拟化地产出,不过一会儿,蓝白代码的食物具象化,化为了能食用的物品。

方越洋这时管不了能不能吃这人的东西了,低血糖犯起来才是最让他担心的,什么都干不了,躺在那毫无意识的,根本不亚于随意任人宰割,那既然如此,还不如先晚些死,至少不会比被毒死更可怕。

想起这些,他又开始担心起祝末伶,他现在怎么样了呢?长春这么阴险狡诈的“孩子”,真的会带祝末伶生存下去吗?他拿不定主意,只知道他们的是一命共存的,要是祝末伶有什么意外,自己也不会安然无恙地在观察四周,来到这个飘渺虚无,没有人间烟火气的地方。

说曹操曹操到,耳边传来电流声,祝末伶那熟悉的、温柔的声音从耳朵深处蔓延开来:”越洋,还好吗?我一直在尝试联系你,但我摸不清它的规律,偶尔也是碰运气的,你能听见吗?”

方越洋听见久违的声音,心也跟着稳重,他沉声地跟祝末伶阐述现在的处境:“我穿出了迷雾两次,现如今来到了荒野之地,这里寸草不生,没有一缕希望的光芒,挺奇怪的,可是什么也没发生,也不知道怎么联系你,我就这么干着急,让你看笑话了。”

祝末伶在那头很轻地说:“怎么会?你没事儿就好,不然我们都在干着急,头次弄出病可不好了。”他半玩笑半认真地语气,给了方越洋很大的信心。

他发现,只要是有祝末伶在,不管是一缕清风似的,不足以平复人的心情的一句话,都能将负面情绪化为乌有,尘埃落定。

“你呢?长春还在你旁边吗?他有没有对你图谋不轨使阴招?”方越洋一连串的问题涌出,可见他的想法。

祝末伶大概是思忖了一下,声音断开,方越洋还以为是断联了,连忙喂了几声,喊着祝末伶的名字。

“哎,我在。”祝末伶很快回答了,他的心在重新落回原点,持续跳动。

接着,祝末伶开始了长话连篇,以此快捷地汇报:“长春一直都在我旁边,我还遇见孟迟了,他们没有对我怎么样,只不过带的路有些偏,我不太清楚路线,在路途中勉强记住了。现下我暂住在孟迟家中,没什么大碍,他们不会对我不管不顾,可又有对我呈‘放养’般的态度,有时候早出晚归,会带回食物一起共餐,没有当初对我的热情了,我倒是觉得放松和自由,起码不会被人约束,我能在小范围内晃荡,熟悉附近的事物,好寻漏洞。”

方越洋听完沉思着,想起自己和祝末伶正处于两个不同的副本,而祝末伶又是平凡的人,没有buff加持,要应对自己遇见的重重危机,怎么说也对他不利,还不如先让祝末伶暂时安定好,怎么着也好过自己到处浪,连个出入口都找不着。

“哦,对了,我这几日寻觅时感觉到很多不寻常之处。”他轻咳一声,“例如,我们曾经听见过的流水声,我竟然在迷途知返的道路上遇见了,可并不如我想象般的幸运,它们很肮脏,水流不知通往何处,那些鸟儿不吃虫子,反而来这边饮水,半天也不挪步,似乎这里就是他们的居住地。鸟儿是正常大众类型的,它们不会成群结队,分散的不密集,四周时亮时暗,光打落下来时,我很清晰地、百分百地看见了中间有类型漂流瓶的物品。”

方越洋结合了自己的处境,开始构造一副蓝图来。他们所经历的很多都有关于生态环境,怪异点最多的也是在这个点上,怎么着也不禁让人匪夷所思。

这是在偷摸暗示着什么吗?还是幕后主使人的障眼法?

方越洋觉得头痛,很多有关于幕后的事情联想出后又觉得玄乎,很快被他否定掉了。

既然是由人生出的,怎么都会跟随规律行驶,就像不管车辆要开往一处多偏僻的地方,总得有条能够卫星导航指引的方向,不然谁能踏入,谁敢潜入?

“先休息一会儿吧。”段月恒在身旁出声,也不知在对谁说话,用异能编辑出了个不大不小的驱热帐篷,收起光圈,躺入内部。

方越洋被抛弃在外,也不生气,烈阳没这么狠毒,此时占比最多的是口干舌燥,其余一切良好,没什么不适。

“末伶,你现在不要来找我,我有系统的加持,你没有任何可以面对凶狠危机的刀具,你就算找到我了,跟着我,你也会受伤,我想着,你在那处这么安稳,不如先定一段时间,改后我找他突破点了,再回来找你,可以吗?”

“不行。”祝末伶直截了当地否定了他的观点和主张。

“为什么?”方越洋不解,为什么祝末伶不愿意这么做?明明都是对双方来说都是一件好事,为什么不答应,另有隐情吗?方越洋猜测。

“没有为什么,我不放心你,我是活生生的人,都被拉进来了,证明我跟你是有共同用处的,我们不结合起来,怎么可能胜得过?”祝末伶一口气说完。

方越洋微张着嘴,风从外趁机灌入,给了他的口腔一丝凉意,给了他的头脑一丝清醒。

道理是这样没错,可命只有一条,他不能拿来开玩笑,他赌不起。

方越洋想着,还是决定向现实磕头,坦然面对:“末伶啊,我知道你很心急,可眼下没有出入口可以能联通我们的世界,再怎么寻也不一定——”

祝末伶难得地打断人,抛弃一切般地说:“越洋,我清楚这一点,我会想办法的,办法总比困难多,好了,我……”话音未落,通讯中断,他们被迫再次失去联系。

方越洋垂头丧气地往后仰,倒在地上,看着湛蓝的天空,心里五味杂陈,难言心中之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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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生共存赴死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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