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也怪,长春总是一副乐观的面具,这次搞得这么阴沉沉的,怪吓人的。也不像他的风格。
“长春?”祝末伶试探性地问。
长春被喊到名字,声音立马夹杂着喜悦:“我在呢姐姐。”
祝末伶感觉不适应,为什么总叫他姐姐?他又不是女生,长春至于脸盲成这样吗,还是说他就是故意的?
脑力里蓦然有一道声音冲出,仿佛划破天际般,直勾勾地打在他的胸腔。
“末伶,你在哪,没事儿吧?”
祝末伶这次想起自己没给方越洋报备,他肯定担心坏了。
“我没事儿,你先别过来了,我这边有要事要处理。”他知道,既然这么小范围天气都能被划为,自然而然不是轻易能被打破的,怎么找都是徒劳。
奇怪了,刚才方越洋为什么不是在内心呼唤他,而是试图直接呐喊?
这是一种试探吗?
那他可以听见的话,自己是否能回应呢?如果可以,这个界限是否可以从某处打破?毕竟,和长春,这个机灵古怪的孩子待在一起,总归没什么好事儿。
“祝老师,你和你的朋友走散了吗?”长春从一块小石沿台阶蹦跶过来,周围的迷雾描绘着他的边廓,为他的气质增加了怪异感。
他人较为稚气,配上不搭的气质,自然是不融的。
雨不下了,湿漉漉的水坑直淌在地面,长春走来时,都变得黯淡了。
祝末伶面色不改看着他:“不知道你们打的什么底,预估这次的卷入与你脱不了干系吧?”他单刀直入,不给长春反应的机会。
长春依旧笑呵呵的:“怎么这么说呢?我们不就是想你们了嘛。”
祝末伶捕捉到关键词,直接追问:“你们?还有谁想见我?”
“我哥哥呀。”
祝末伶更不解了,他又不认识长春的哥哥是谁,这不等于白说吗,真是够隐秘的。
“你哥哥是谁?我见过吗?”
长春深思熟虑着,总后得出结论:“你等会就能见到了。”
祝末伶连忙后退几步,以防长春又像上次那般动不动就卷着卷那,搞到其他副本去。最主要的是,这次还是要和方越洋分道扬镳,两人不处于一个平行世界,怕是想通关都难。
悬崖峭壁不似繁林一般茂盛,到处都是绿油油的草丛,有枝头的仅有迎客松。环境干枯,就算下过一场雨也无济于事,地面还是干涸的,坑坑洼洼的水坑证明着雨曾经的到来。
祝末伶视线落在水坑上,发现有东西掉落在上面,沾湿了它的半边,透着晶亮的表层毫无保留地彰显出来。
长春贼兮兮地笑着,拆穿他:“你在紧张吗?”
祝末伶摇头,心灵桥又传来一声沉稳有力的呼喊:“末伶,你报个点。”
祝末伶想也没想,就和他大致描述了具体位置。
不清楚成功的概率会有多少,不明白这么做会不会很愚蠢,但方法摆在眼前,总得试试才得知。
方越洋搜寻了半圈,总于看见祝末伶所描述的迷雾圈了。
他防备心再次提高。
因为这种雾在他们分头找绳索之前就看见过了,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那这还变相证明了,这些雾是人造的,不是自然产生的。
他本试图唤起祝末伶,可又觉不能扰人心智,干脆就顺着这个区域喊。结果一目了然,没反应。
心灵桥也并不是万能的,是有距离、安全、生命、平行时空等等限制的。
一路上都心惊胆战的,方越洋强迫自己镇定,不能出岔子,每个隐秘的角落都瞧一遍,找不到人才继而往前走。
距离显然是不够近的,这玩意的受控范围特别恶心,要么是三四公里开外,要么是五六百米开外,在这些数字之间的没有作用的。
正当他专心致志地寻找时,在心灵桥内听见了祝末伶的声音。
他确实该喜悦,因为这证明他们的距离不远,近在眼前一般,可当祝末伶那焦躁不安、略带恐惧的声音传来,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方越洋,你在哪里?”
什么都来不及运转了,他又没头脑地冒出一句话:“祝末伶,谁在你旁边?”
祝末伶没有回应他,他凭着内心给出的方向,朝着目标,直奔而去。
水坑被朦胧胧的雾气遮掩住,偶尔泛出粼粼波光的表层,一践踏下去,水花四溅,被地面迅速吸收干了,不留痕迹。
方越洋的裤脚全然湿润,他现在简直火烧眉毛,跑出一段距离后,竟走进了死胡同。
这座山并没有这么大,山谷旁也空旷的,可高度就是让人看的发紧,有种爬上去就能拨开云雾的感想。
他不敢贸然前进,摸索着粗糙不平的墙壁,一路沿着无障碍物的地方去。
这边怪异的点特多,可最让他气喘的是,草丛要么稀疏,要么过多,没有频率地出现。
他联系不上祝末伶,也不知是自己跑远了,还是祝末伶出事儿了没法做出回应。
他晃掉后者,继而集中注意力,不去思考其他。
“方、越、洋,是吗?”一道突兀的声音携着迷雾飘来,悠扬又惊悚,悲凉又婉转。
方越洋深吸口气,转过身直面呼唤他的人。
来人手里玩弄着打火机,咔嚓咔嚓的声音来回徘徊,企图消除静谧,引起轰动一般。
他没有露出完全的面孔,也不知长相如何。方越洋尽量不思考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捏紧自己的手心,提升注意力。
“你是?”
来人不回答他的问题,站在远处不再前进,避重就轻地问他:“你怎么才来?”
方越洋瞳孔收缩了一番,很快又恢复镇定。
什么叫才来,这个人一直在等他吗?为什么要等他,他有什么能帮得上他的吗,还是有要事委托,抑或是找他麻烦?
一连串问题从脑海里冒出,仅仅露个尖,又被他摁回去,无处萌发。
此时最应具体的是比对方更大的气场,奈何这么一句话出来,他是被捕猎者的身份就更加明显了。
“我不清楚你的目的是什么,把我和我的朋友分开的意义在哪,这些是不是你作的恶,我会想办法知道,我不会令你摆布,麻烦你另寻他家。”
来者笑了起来,笑意渐浓,空旷的山谷回荡着他的声音,充沛着他的精力。
他终于停下来,质问道:“你凭什么这么认为?”
方越洋直言不讳,双臂交叠:“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来者似乎很赞同这个观点,可还是摇头:“我没做过,我不会承认,只不过,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你解决。”
方越洋冷汗不自觉地冒出,他不敢猜想这个人接下来要说什么,反正不会是什么好听的话、好事。
祝末伶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出现在心灵桥内,声音被过滤一般,带着电流滋滋啦啦地传出,听得方越洋耳膜都有些经不起折腾。
“方越……洋,你是不是进来……了?我来……找你,别……”
话音未落,语句结束,电流音随之消失,周遭又恢复一片寂冷。
“走吧。”神秘人转身离去,似乎也不在乎他会不会跟上。
神秘人走的路正是走出这片区域的方向,他来时摸索的很清晰,不敢有遗漏,生怕迷路而不自知。
方越洋也没辙了,呼喊了几次祝末伶都没反应,不知该不该跟着那个人去。
那个人显然是这里的常客,很熟悉这片坏境,并且以诡计多端的方式出现,多多少少给了方越洋一些急躁和无措。
他能做出什么选择呢?现在要尝试联系祝末伶,大抵是不可能了,他的任务排表出现在眼前,警示着他的每一步都能改变一件事,一个命运。
“方……越洋,我不在里边,你出……来。”祝末伶的声音再次出现。
他无法辨认真假,跟随内心,往神秘人的方向追去。
出了这片迷雾,此后竟是无尽春。
完全不与他想象的一般,方越洋始终与男子保持这五米距离,不愿再靠近半步,他停他也停,谁也没有越过这个界限。
“意外吗?”神秘人低叹一声,“我也没想到呢。”
方越洋不懂他的意思,总觉得是被骗了。
男子仿佛被附身了一般,摘下面具,转过身直面方越洋。
方越洋这才看清他的长相,和他不相相差特大,似乎偏成熟风,耳旁有着风铃似的耳链,眉毛笔直,下颚线划一,眼波凝寒,骨相凌厉,额前的半戳发丝在空中随风悠扬飘荡。
“我不清楚你带我来这里是什么意思。”良久,方越洋才憋出这句质疑不到点上的话。
男子不装蒜了,他一针见血道:“我们被算计了。”
方越洋略微惊讶,想不出有谁会算计他们。
看得出来是蓄谋已久了的。
忽然,身旁一棵树身后有活物在作祟,窸窸窣窣的声音没有规律地传入人耳。
方越洋反应快,利用这几天忙前忙后做任务得来的积分在面板上购置了利器。
这面板的好处也就在这了,食物生活用品求生物一个也没有,纯刀枪和道具。
看得出系统的狠厉了。
“小心。”男子手里渐显一把银灰蓝色的刀剑,直指向声源处。
方越洋不屑一顾,挥舞着展示自己的利器,耍帅着半开玩笑地说:“朋友,刀剑不长眼,交给我吧。”
话落,他冲出去,使用着前些日子购买的能源传感器,探测生物,辨别生物,识别生物等一系列操作。
在这种奇幻世界里,这种东西真是低阶的存在,甚至排不上号。可方越洋用得不仅得心应手,还爱不释手。
解决完一只低阶野狼后,他转动着手里的飞刀,吹嘘道:“哥帅不帅?”
结果神秘人一言不发地转头走了,还撂下一句话:“那剩下的中阶你来解决吧。”
方越洋懵了,“啊”了一声,就听见后面的野狼嚎叫着,他转过身,见野狼作势要冲上来,保命要紧,他拔腿就跑。
“大哥大哥,我错了,救我!”他现阶段只是个中阶过渡玩家,根本不能与中阶的相提并论。
男子从嘴里嘲弄地“呵”一声,变戏法般从在手心幻化出冰锥般的利刃,先给方越洋脚后跟处的地面来了一发,把方越洋吓个半死,再往狼群身上狠狠刺去。
“咔哒”击败音效的声音提示出,方越洋很明显地听见了这个副本世界内的系统的声音。
“击败中阶野狼,取得成就:狼群羊首,获得积分20。”
啧,这么抠搜啊?还有什么鬼嘲讽意味般的成就。
男生估计是累了,坐在一块礁石上,又从手心的变出了食物,吃了起来。
方越洋被他馋到了,而后又想,这个人怎么跟哆啦a梦一样,说变就变,什么都有,自已怎么就空空如也呢?
难不成是与等级阶级有关?
如果是的话,未免也太不公平了。
方越洋实在是放心不下祝末伶,可怎么也联系不上,周遭环境与他所见所闻都大相径庭,他不敢想祝末伶一人会在那里怎么落魄。
人家又没有系统,他这个自带buff的、把他卷入其中的人还不在他身边,属实残忍了。
方越洋走向前,蹲在男生身侧,旁敲侧击地问:“这里是什么地方啊?与外界阻隔吗?”
男生低头,嘴里含着食物,不疾不徐地“嗯”了一声,不再作声。
方越洋忍不了他那事不关己,漠然置之的模样,些许烦躁地又问:“怎么才能走出去?我的朋友在外边等我,我不能坐以待毙了。”
“那你直接毙了,就不用等了。”
方越洋:呵……呵。
方越洋闻言,干笑着,以示佩服。
不久,男子再次开口:“你叫我月恒哥,我保你在这个副本能活下去。”
“你全名叫什么?”方越洋不置于回答。
“你没资格问我。”
一片寂静。
“你都知道我名字了,还不允许我知道?你名字是实验品?见不得光?”
方越洋一连串问简直接近泄愤。
男生在空中点击着什么,随后才回答方越洋的问题:“段月恒。”
“哦。”还以为多好听呢,还没祝末伶好听,整这么神秘做什么。
一股电流音再次袭来,方越洋不似上次觉得头疼,而是感到兴奋。
因为声音的主人正是他朝思暮想的人。
“方越洋,你在哪……还没出来吗?”仅从心灵桥也能听得出他的着急和担忧。
方越洋紧忙回复不敢耽搁,担心又联系不上了。
“末伶,我在另一个世界线,一时半会儿估计也出不去了。”刚说完这里后,祝末伶那头就传来他埋怨般的思绪。
“你旁边有人?”方越洋的心被揪紧。
祝末伶的声音冷淡平稳,经过电流音处理后变得铿锵有力和平静,让他猜不出他的心境。
“是,长春在我旁边。”
方越洋几乎要跳起来,身子猛地一站起,眼前闪过一片黑屏。
身旁的段月恒感觉莫名其妙,懒得搭理他,索性使用自己的技能戳了方越洋一把。
方越洋反应过来,比了个安静的手势。
段月恒也就不打搅他了。
只听祝末伶那想抱怨的心头直直要冒出,压制不住。
“你不要轻信他说的——”还没说完这句话,那头的通讯又断了,嘈杂的电流音退出了他的耳朵,令他感觉清醒了几分。
微风拂过他的发梢,吹起他耳边凌乱不堪的毛发。
直到段月恒提醒他,他才如梦初醒。
“要来了。”
我们小羊妥妥的双标怪~~~
洋:祝末伶唯粉,top.1大粉,攻击力极强,来solo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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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平行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