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再次

不知走了多久,大抵是因为山中树多,越往高走,海拔越高,还没等到夜幕降临,他们已经感知到了冷空气正在侵袭身心。

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只觉得迷茫中存在着希望,虽说并不强烈,成功几率很低,可还是靠着求生的这颗心坚持了下来。

水流声不见了,谈话声没有了,彼此互相沉默着,那微弱的、急喘的呼吸声证明着互相的存在。

前方的路越来越狭窄,他们没有太多信心走下去了。

方越洋的低血糖症状正在边缘反复摩挲,他深吸一口气,轻轻呼出:“末伶,歇会儿吗?”他无意如此,可身体不听使唤,指引着,命令着他要做这一步。

祝末伶停了下来,双手微撑着膝盖,想起包里的食物所剩无几,不清楚什么时候就会一扫而空,毫无保留。

方越洋看出他的异样,心里泛起一股酸涩感,他止不住颤抖,但还是强撑着那具轻浮的身体,揽住祝末伶的肩膀,佯装无事道:“没事儿,我就随口问问。”

祝末伶并不这么认为,他怎么会不知方越洋的倔强?

“坐下。”祝末伶拉着他来到一块大石头上,摁着他的肩膀,让他坐下去。

方越洋不习惯在别人面前这么柔弱,他自尊心过强,试图站起,却又被狠狠压下去,不得动弹。

“坐好。”祝末伶再次警告。

他拉开背包链子,一丝不苟地拿出一盒冷却的饭盒。

祝末伶叹了口气,递了过去:“吃冻食可能不太好,但没办法了。”他们的糖寥寥无几,一般要撑在夜后,防止突然晕厥走失。

大山深处容易窥不见天光,是最易走散之地,他们必须要打起十二分精神,不容得半点马虎。

饭后,他们继续前进。

空气因前方的山谷而加剧降温,他们此时无比震惊——往深处走,往高处走,怎么会遇见山谷呢?

时间逼迫他们做出选择,他们也科普过,在这些领域,越往回走,越是死胡同。

“慢点。”他们互相扶持着,以最快的速度硬着头皮前进。

却不料,祝末伶的视力极佳,在不远处就望见一片阴霾,笼罩着这近似金丝笼的森林,为这片环境的云谲波诡添了几分难言之色。

昨夜下过雨,山谷坑坑洼洼,中间与两侧凹凸不平,导致了中间的空间被浑浊的污水给占领,他们被迫贴着山壁走。

一路贴着山壁渡去,仍然被石缝的积水溅湿裤脚,后背也因山谷的水分蒸发和雨天未落净的露珠沾湿了半边,衣服黏黏糊糊的。

“这个副本……究竟是故意这么设计的,还是bug?”祝末伶在山谷最外围沉思默想。

方越洋近视不算严重,可此时由于精神状态不佳,目光难以聚焦。眯着眼睛时,祝末伶突然冲出山谷尽头,来到了悬崖峭壁。

这一举动给方越洋吓坏了,他大脑做不出反应,身体本能般往前跑,惊恐之下他拔高音量地喊:“祝末伶!”

祝末伶停在悬崖最靠边边上,正在低头俯视着什么。

听见方越洋喊他,他一转过头,就被狠狠地拉进怀中。

“你吓死我了。”方越洋长舒一口气,内心思潮翻涌,一时半会儿不能停止。

祝末伶的脸对向他身后的山谷,有种怅然若失的迷茫感。或许不是山谷造成的,而是这几日的心惊肉跳,心绪起伏不定,一时之间分辨不了这情感归于何处。

他的手抚上方越洋脊背,轻言细语、直言不讳地说:“这里断定不是高处,冥冥之中山下产生了雾,不像是自然而来的,分布不均,发散的程度很明显是不符合逻辑的,似乎是在遮蔽着什么,不愿透露,利用化学和物理的实验品造出的一堆不属于这里的‘自然坏境’。”

方越洋抱了他一会儿才松开:“那你有看清大致轮廓是什么吗?山里的湿气重,产生雾霾确实很正常,可若是集中在一块,像云朵般黏糊在一起,就真的很可疑了。”

祝末伶表示赞同:“这里离那处较高,普通的方法怕是无法进行探究了,我们不可能在天黑内下山找到那处,太不现实了,最主要的是,所有的必备条件已经不足以支撑我们做任何妄为的事情。”

“绳索呢?如果在这里有生活痕迹的,必定是不能漏了这些,可方方面面都缺少安全隐患,再加上,系统这次是无意识带领我们穿越了,根本就不能预知危险性。”

他想到此处,突然就想联系一下00737,不过多久,结果也是不出所料地失败了。

“也不是没有这种情况,但大多数都是古时候的退居隐士会这么干了,现在科技发达,要顾及得特别多,再说了,政府还需推进社会发展,是不会允许有隐居出现的。”祝末伶目光投向迎客松,“可惜的是呢,很多正常思维在不符合逻辑的副本上是不受用的,很多事都需亲力亲为,自己探究个明白。”

他说到这,不禁有些想笑:“我们怎么搞得好像是前人一般,要为了开掘人类文明而一而再再而三地探险,发掘期中的奥秘,最后公之于众,被列进历史人物。”

方越洋笑骂道:“这是的,有几分道理但使不得啊,我可不想再次经历历史跌宕起伏的过程了,”方越洋心梗了半会儿,声音低沉几分,“太痛。”

“是啊,想起这些我就心酸,我也不想历史重演。”祝末伶目光不自觉地柔和起来,眼眸闪烁着千丝万缕的意味。

他们商讨了半会儿,还是依照朴实点的方法——找绳索。

悬崖峭壁上路途悬殊,在这久留也未必是一件好事,更别说是过夜了,他们趁着夜未来临,速战速决。

为了节省时间,他们在原地做了标记,随后就分头行动,去找绳索。

山底下未知情况如何,可到底不会比这里糟,而且安全隐患也不会过大,这是他心里万分肯定的。

此地相当宽阔,祝末伶却还是不禁地警惕起来。没有了树林的遮蔽,越是空旷的地方,越是深寂的地方,危险性就越高。这是大脑给他的反馈。

每走十来步左右,祝末伶就在墙壁或地面做上记号。他走的这条路看似轻松,实则早被草丛疯狂生长而占领了半块地区变得阴森诡秘。

他走的路愈发狭窄,路边的草丛茂密的诡异,仿佛是巨人散落的器官一般,待黑夜降临时,他便苏醒,重组自身。

今天还算幸运,没有遇上恶劣的天气,否则在这种阴晴不定的、摸不着道的地方行走太久,容易被冲刷头脑,或是引起自然灾害,抑或是脚底打滑落入山底,无影无踪。

两侧面壁已经快要挤不进一个头,祝末伶手里没有能发光的物品,不敢贸然上前去,几次都被逼得无路可走,重返旧路。

奇异的是,最后一次碰壁,他往回走时,竟看不见他来时做的标记,甚至一丝痕迹也没有。

要不是反复观察数次,他真要怀疑是自己太心急给漏掉了。

可越是这样,他就感到不自在,直觉告诉他不对劲,记号是用刀用力地留下的,要是想要做到清除和无声销毁的话,可能性接近为零。

他不敢往深处想,这副本的诡异之处已经够多了,其实也不差这起,只不过,这一次好像是冲着他来的。

那来人是什么目的呢?没有人知道。

自从感知到副本的真实性小之又小,除了能触碰以外,其余的压根就是没有依据地反复出现,试图是在让他们适应,而不是质疑。

他摸索着墙壁行动,眼睛一眨不眨地目视前方,此刻有些酸涩,眨眼瞬间,雨轻飘飘地下了起来。

祝末伶退回洞内,让石岩壁遮挡住自己,同时掩盖住自己的身影。

他不清楚是不是有人在暗中窥伺他,来源的莫名其妙,自己大脑还未作出判断和假设,行动先一步告知了。

“方越洋,你那边还好吗?”祝末伶通过心灵桥想和方越洋获取联系,同时从这个人身上汲取安全感。

方越洋那头很快回话,他不加掩饰道:“不太乐观,要回去吗?”

祝末伶很轻地皱了下眉,困惑的语气透露出来:“不是下雨了吗?崖壁最容易起雾了,这时候就算做了记号,也不到作用,不必要冒着个险,你——”

祝末伶的话还未讲完,就被方越洋用更困惑的语气打断:“你在说什么?什么下雨了?我这边晴朗的很,你……”他感到不安,内心闪过诧异,却不敢明说。

此话一出,大家心照不宣,彼此的呼吸声不能传递,让祝末伶的安全感再次大大地降低了。

没办法了,确认了,是冲着他一人而来了,是他莽撞了。

他强撑着心绪不宁的心情走出石岩壁,雨哗啦啦地打在他头上,淹没了他眼里的狰狞。

方越洋的声音再次出现,这次的比方才的音量还要大上万分,似乎是要冲破束缚一般,将他带走。

“祝末伶!祝末伶!你先躲着,千万别轻举妄动,我来找你,祝末伶!听见没有?!”

祝末伶仿佛是将死之人被拽回灵魂和心智,大脑一下被抒发开,来不及做出下一步动作。

“祝老师,下午好啊。”

一道清脆悦耳不带挑逗的声音传出,被空荡的山壁给反弹,弄出回音,添了渗人的意味。

他暴露了。

祝末伶紧握着拳头,他暂时理不清来人的音色是属于谁的,因为他是陌生的,奇异的,颇有好感一般玩味的。

他不该乱动弹的,疏忽了,怎么一时之间会被这离异的感受给带偏了呢?这真不像他的作风。

祝末伶不给予回应,来人也不现身,好像隔着一面之墙想要掩耳盗铃一般。

不过是一叶障目章法,他语气又即刻转变,随之而来的还有山谷回响的呐喊声。

“祝老师,在想什么?”

他不清楚呐喊声来自谁,可内心那股求生欲已经快要淹没自己,他不能在飘渺的落雨中寻得来者身影,心里就自然默认那呐喊声是方越洋的。

静立不动的他似乎引起了来人的好奇心,他仗势欺人,咄咄逼人,想让祝末伶开口:“祝老师,不认得我了吗?”他低笑了几声,“姐姐,是我。”

祝末伶的心跟着这挑衅般的语句颤抖着,一时间忘记了呼吸,大脑迅速作出判断。

来者是长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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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生共存赴死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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