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血管里的红线

钟栖慢慢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家中的床上,已经夜间11点了。揉了揉眼睛,惊觉自己的处境,模模糊糊记得自己好像倒在了那个阴湿腥臭的小巷。以及那个诡异离奇的女人。

钟栖恐惧万分,赶紧摸向床边的手机,拨到联系人那一栏,又顿住了手。本能令她发出求救,看着稀落的联系人又回过神来,自嘲笑了,并没有人会来救自己。本该如此,又想着跟班主任说明情况,发现根本没人注意到自己不在,一种被抛弃的感觉席卷了她,任由这种熟悉的情绪漫布全身,还不如被那个陌生又熟悉的女人带走,结束这一切。

回忆晚上诡异的细节,她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把掀开被子发现自己身体干净异常,像是被人仔细清理过。算了,管他鬼神,说不定是自己又犯病了。

钟栖穿着拖鞋摇摇晃晃下床,想吃点东西,好方便晚上吃药。空荡的胃囊搅在一起,带出酸涩的感觉,连着喉咙发紧。

父亲并没有给她交午餐费,所以她只能挺到晚上回家时一起吃。这让原本营养不良的身体更加消瘦。推开门,踏着繁复的阶梯,曾经奢侈华丽的家,如今变作死气沉沉的囚笼,散发着腐朽衰败的味道,惊觉一楼厨房,有着昏暗的灯光,钟栖为了节省电费,从来在离开家门时仔细检查家中的灯,那么这盏灯光是谁燃起的?

好像粘稠的黑暗中,有数不清的眼睛,正肆无忌惮贪婪的舔舐钟栖的身体每一处。她被定在原地,不敢动弹

好像是为了回应她的恐惧,不久后,厨房中传来细微的烹饪声音。她放下戒备,心里莫名升起一种无与伦比的快乐。应该是她的外祖母回来了,她久违的感到安心。

钟栖穿过黑暗,快步下楼,看清眼前的情景后,瞳孔骤的一缩,是那个晚上在她身侧擦过的诡异女人,她身上系着家中洗的发白褪色的围裙,正拿着锅铲在锅中翻炒着。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钟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恐惧与眼前的诡异生物的本能令她大声尖叫起来。

“小蜥蜴,你怎么了”

女人温软的嗓音像是蜜一般扑在她的身上,可那只让中西感到无边的寒冷与恐惧。

“你是谁?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女人笑而不语,慢慢走近,点了点她的唇

“小笨蛋,我是你呀,饿了吧,赶紧吃饭”

钟栖瞪大眼睛,蜜色的肌肤大大的五官簇在一起,她想起自己家里的波斯猫。

女人缓缓靠近,用最温润的嗓音说到“我是未来的你,虽然现在你可能不信,因为我记得13年前的我现在的感觉就像见了鬼一样”语罢还是情不自禁的摸了摸钟栖的乌黑的发

“你叫钟栖,生日是2007年2月20日,你有一个记事本专门来写你想对别人倾诉的秘密,现在就放在3楼你房间床垫与床的夹层里。”

“你爸爸在5个月前拿走了你保存的压岁钱,在他翻找螺丝刀的时候,你怀疑是你姥姥告密(虽然确实如此)但却没有证据”

“你前天早晨整理内务上学的时候新洗的小裤有一处破损,因为其它的还没干只能贴一个护垫……

话还没说完,钟栖连忙捂住女人的嘴,她自己当然知道,因为前天着急,见鬼的摸了一个清凉薄荷的—辣的钟栖整天魂不守舍

可是这么小概率的事情怎么会发生在自己身上,看着面前15年后的自己,钟栖有些恍神,这简直不可思议。

“啊!你干嘛!”

钟栖抓住女人按在自己(i)的手,赤红着脸问

“啊,我想说你这个位置有颗小痣,怕你不相信我,想证明一下自己”

虽然很不科学,但对面的女人确实如她所说,钟栖红着脸抬头道

“我信了!信了”

“我现在该怎么称呼你?我也要叫你钟栖吗?这样听着好奇怪!”

“你是因为什么来到这里的?你还会回去吗”

“我以后变成了什么样子?想实现的都实现了吗”

女人不动声色的将钟栖拥在怀里让少女能感受到自己温热的体温和律动的心跳。

“你可以用我们的小名来称呼我,叫我瑾姐姐,因为你我比你大13岁”

“有关未来的细节之处,我不能回答,这样我就会回到跟你初遇的时候”

“所以很抱歉我不能向你透露任何有关未来你会发生的事情”

看着少女微蹙的眉头,失落的眼睛

她轻叹了口气

“我只能告诉你,你将终获自由”

听到这,少女的眼睛亮了起来。

“哎-哎”

瑾将女孩拦腰抱起

用轻快的语调说“,你该去吃饭了,不然晚上吃药该胃疼了”

“而且现在很晚了,你也不想明天起不来吧”

对了!说了这么久,忘记了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

“你今后跟我暂时生活在一起吗?”她想起楼上空的房间许久不打扫。

甚至有几偏室因为年久失修,不加以保养,昂贵的玻璃脆弱的脱离背胶的怀抱,偶尔风透过裂隙狠狠地划出刺耳哀鸣

“我当然是睡我们的房间啦”

她看向怀里的少女

“这几天晚上,风总是吹进房间里,呼噜呼噜的,一个人睡我会害怕的”

“所以要小蜥蜴来保护我”

钟栖已经许久没有和人这么平和对过话了,一时被善意包围着,有些手足无措。

“你好可爱”

瑾笑着望向钟栖眼里好像可以挤出蜜糖

女孩更害羞了手足无措的瞪大眼睛望向她

那种炙热的目光,好像要在自己身上灼出来一个大洞

“你为什么这么说”

“还有着奇怪的昵称是从何而来”

“因为我们的名字叫钟栖,而且你不觉得自己很像一只粘人的小壁虎、小蜥蜴吗”

这让钟栖想起了曾经母亲觉得她太孤单,想买一宠物陪她,但比起毛绒动物,她更喜欢动物世界里色彩斑澜的蛇和冷血安静的爬行动物它们在它眼里有一种莫名的可爱,这个想法当然被否决,她还记得那天回家她抱着宠物猫被姥姥骂了个狗血淋头。

她一直觉得跟家人隔着一堵墙,她的呐喊,控诉透过墙都只剩下空吟,她也试图拼命向墙那头忘去,最后终于累了,倦了,轰的一声,她发现墙的那头

什么都没有

“来张嘴—啊”

瑾举着勺子正欲送进她的口中,餐桌上的各种食物都是她爱吃的,做的简单却也精致。她享受着瑾细致的照顾,从她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到瑾下颚与颈部链接的优美弧度,以及抵着自己蝴蝶骨的温软,瑾用另一只手环着她,这样全方位的包裹舒服极了。用过饭后,钟栖仍旧赖在瑾怀里,享受着纤细的手指在自己小腹上缓慢的揉动。事到如今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在做梦,也不害怕是不是什么超自然现象,只希望这样的温存可以一直延续,无论她是鬼魅还是神明都好,在这样孤寂的夜里请把她温和的带走吧。

瑾收拾好了碗筷,期间钟栖想要帮忙,都被瑾用水果跟零食打发到一边静静“见习”临睡前,她们泡了热水澡,瑾帮她洗了头发,姜糖味道的洗发水跟雾气混合,让钟栖困的直点头,她靠在瑾滑腻的身体上,放松的眯着眼睛。

吹完头发后,瑾带着她躺进属于她们的被子里,看着六小时前还提防着现在像八爪鱼一样缠在她身上的小家伙,她唇角的笑意掩都掩不住,是了,钟栖理应对自己如此,天知道看着她对“自己”设防尽管理所当然但是她的心却像凌迟一般。

她将怀里的宝贝拢的紧了又紧,用下颌轻轻摩擦钟栖头顶的碎发,汹涌的爱意在静谧的夜晚卸下伪装激起惊涛骇浪。生理性的喜欢甚至想对着女孩软糯的脸颊肉咬下去,看她皱起的眉头甚至挣扎着脱离自己的怀抱最后又被狠狠按回来。甚至想用尖刀利落的挑开她们的动脉,让本就同源的血液在扭曲的时空里相遇在温暖的体外,她想与她物理上混为一谈。

“唔”

怀里的女孩轻轻颤动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被她“自己”惊世骇俗的想法感染到了,皱着眉在瑾的怀里蹭了蹭。她感受到瑾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她对这种行为根本没有抵抗力可能是因为婴孩时期母亲会轻拍她的背哄她入睡,这样温情的时刻化作动作,在每次“刻舟求剑”时都能完美的复刻。

看着钟栖慢慢展开的眉头,瑾轻轻用唇点了点她的眉心。是了,她们本就一体,只有自己才能给她完美的爱。她知道她所有的不堪入目,从生到死,从无到有,只有自己才能陪在她的身边,她是她的缪斯,她是她的全部,是了,她们本就为一体,无论时间空间,红线藏在全身的血管里将她们紧密相连。

钟栖渴望有人至死都暴烈地爱她,让她明白爱和死一样强大,她渴望有人毁灭自己,也被她毁灭。

瑾当然知道自己的想法,她们厌恶平淡温暖的感情,要热烈、疯狂、带着辛辣的爱。要把彼此捏碎了揉进身体里这样的爱才有安全感。

当然了,上天入地,没有人比她更知道怎么爱她了。这种爱只有她自己能给自己。

在浓密的夜色里,嗅着女孩身上的暖香,轻轻在她耳边道

“我等着你发现那天,我亲爱的小探险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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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生
连载中鱼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