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夜晚迷乱的当然不只是林悦,洗漱完陆酩站在阳台看着手机,她第一次对信息有了一点微妙的期待,当然此时最当务之急的她意识到自己的在没有经过她人同意的情况下亲了对方,这简直称得上是性骚扰,陆酩忍不住捶了一下自己的额头,“这下好了。”
这一夜的纠结显然给陆酩带来的可不只是黑眼圈,第二天到了职场,她依旧心神不宁地盯着手机,不时琢磨着道歉的方式。好像关于暧昧的过程从来没有让陆酩如此纠结过。她反复点开和林悦的对话框,上面还停留在林悦的那个表情包和她回复的那句“好的”。思来想去,最终她决定还是得面对该面对的,于是认真打下一行字:“昨天的事情我很抱歉,希望能有一个跟你道歉的机会。我不应该在你没有同意的情况下这么做。”
林悦在那头早已做好了等待的准备,她在心里打了一个小小的赌。作为自己正在考察、且心中有好感的对象,她更希望对方是一个有担当、懂得尊重女性的人。所以,对于这种鲁莽的行为,即便带来的体验是愉悦的,但这个行为的初衷必须得到自己的允许,才算得上是一种有意思的**。因此,这份道歉,她必须来,也应该来;如果她没有来,那么也许就不用再继续下一步了。
林悦看着眼前的信息,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地。于是她稍作停顿,打算故意小小地“折磨”一下陆酩。大概十分钟之后,林悦拿起手机回复道:“什么?首先谢谢昨天你送我回家,其次我接受你的道歉。”看到信息的陆酩终于松了口气,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周围的同事都怪异地看了她一眼,她又急忙端正坐姿,恢复了正经模样。
林悦的第二条信息接踵而至:“不过陆小姐,你的伞还在我家,我该怎么还给你呢?”台阶这东西就像一种很神秘的机制,每当你想要主动迈步时,往往会跌入尴尬,但当你心中怀揣着一些小小的希冀,它又会恰当地出现在每一次对话和生活里,恰如此时。于是陆酩马上抓住了这个机会,回复道:“那周三晚上我请客,九点土星酒吧见怎么样?大蟑螂女士,您还满意吗?”
看到这里,林悦终于笑出了声,回复道:“好的,那到时候见,法师小姐~”
很快到了周三约会的时间,这次陆酩算好了时间准时抵达,没想到非工作日排队的人居然还不少,熙熙攘攘地在门口排起了长队。
人群中一个白皙的胳膊高高举起,在门口的霓虹灯下显得格外显眼:“这里!”林悦今天扎了一个很小的辫子,穿着一件卡通卫衣和休闲牛仔裤,陆酩匆匆地走过去。“你今天来得还挺早~”陆酩打量着说道。
“你也挺会选的,这家一直人很多,起码每次都要来早半小时排队。”林悦倒不是很在意,看了看前面缓缓向前移动的队伍,这才发现陆酩还一直站在队伍外面,随后伸手一下把陆酩拉进队伍:“放心,这不是插队,你别呆呆地站在那里,我来的时候跟老板取过排队号了!”说完回过身,手却没有松开,就这么稍显别扭地别在身后牵着。陆酩看着眼前牵起的手,有些害羞却也没有放开,反而缓缓地将手指穿过去,试着十指相扣,小小的暧昧在两个指尖浮动,直到紧紧握住。看着林悦的背影,陆酩偷偷地笑了。
好不容易进了店里,果然装修很不一样,和一般常见的酒吧喧闹的气氛完全不同。店里的穹顶做了圆形设计,一个个浅杏色半圆形的包厢错落在主厅周围,大厅里错落着银色双层玻璃做的酒桌,周围的凳子也是红色流线型、很有设计感的椅子。“好漂亮的桌子。”陆酩忍不住感叹道。林悦点点头:“确实很好看,我之前来的时候凳子还是浅蓝色的。”陆酩对“之前”两个字显得很有兴趣:“之前?”林悦咳嗽了两声,此时两人的手还牵在一起,陆酩明显感觉到林悦有些紧张,她避过这个话题,拉着陆酩继续跟着waiter向位置走去。
两人的位置在靠近窗边的角落,正好可以看到外面还有一些排队的人和人行道周围错落高耸的大树。两人不约而同地点了水割威士忌,看到对面拿着菜单的人,两个人的眼神都显得不那么单纯,却又心照不宣地举回菜单遮住了脸。
很快酒杯上桌,陆酩轻轻抿了一口。水割喝下去温润,回味却辛辣的体验总是让人很上头,陆酩忍不住露出了满意的表情。林悦也喝了一口,歪着头看着陆酩,笑着说:“原来你会笑啊?”陆酩放松了很多:“哈哈哈哈,我之前到底是什么样的行为让你觉得我是‘机器人’?”说着主动举起杯,比出干杯的架势:“林小姐,为我之前不尊重你的行为道歉~”林悦笑出声,点了点头,举起杯:“我接受你的道歉~”
两人总算是开始了难得的闲聊,从陆酩的职业到林悦做自由撰稿人之前的公司。对于陆酩从事行政部经理这件事,林悦觉得有些惊讶:“你打扮得这么正经是因为工作吗?总算是破案了。但按道理说,你这个工种应该很严谨,这么严谨怎么还会……失控啊?”
陆酩愣了一下,反应了一会,喝下眼前这杯的最后一口,第一次有些暧昧地说道:“因为我是一个会根据氛围做事的人。”
林悦小声地说了一句:“算是你通过了首轮‘考试’。”这句不想被陆酩听到的话,却被本人奇妙地捕捉到了。于是她追着问道:“不好意思,刚刚音乐声音有点大,我没有听清。”林悦摆摆手说:“没什么~”陆酩反而有些“不依不饶”:“没事的,是你自己之前说的,说话要说完整。”说完很认真地看着林悦。
眼看躲不过了,林悦直接上身越过桌面贴近陆酩,然后错开脸在她的耳边说:“恭喜你,通过了~接近我的~第一场考试~”
小小的火花跟着酒吧每日12点的倒计时一起在陆酩眼前炸开,忽闪忽闪的漂亮双眸还在自己眼前。林悦双臂环抱撑在桌子上,默默地在音乐声中看着陆酩。这场有趣的“博弈”,从看上去是陆酩主导,不知不觉中已经转换了攻防的阵营。
几个小时很快过去,两人喝得也已经有些小醉了。陆酩买完单,看到林悦不在位置上,急忙走出店外,也没有看到。心中一下涌现出一种失落,当然失落之外更多的是担心,这种情绪的混杂让她有些不知所措地环顾四周,下意识地叫着:“林悦?”
一个小跳步,鬼马的声音和肩头的轻拍一起出现:“你找我啊?”
陆酩着急地一回头,差点撞倒林悦,马上伸出手拦住了林悦的腰,顺势一把抱在自己怀里。不知道是差点摔倒还是因为拥抱,心跳的声音清晰无比,两人都有些慌乱。想到现在还是在人家店门口,于是赶紧松开了手,两人都有些尴尬:“我来打车,先送你回去,我……我再回去。”向来口齿伶俐的陆酩,不知道为什么遇到林悦,总是会出现这种结结巴巴的情况。然而此时,这个“我”字的停顿,让这番对话又显得更加微妙了起来。林悦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然后站在路边。
很快出租车到了,两人坐在后座,中间隔得有些远,仿佛有一种无形又难以逃脱的磁场,将两人不停拉扯。表面位置上的疏远,倒也没有让两个人停止想要靠近彼此的念头。
车开到楼下,两人一起下了车。陆酩说:“我就送到这了,你先上去吧,注意安全。”林悦低着头没有动,然后轻轻说:“我们家楼道最近电梯有时候会坏。”陆酩看了看四周,又抬头望了望,问:“你家住几楼啊?”林悦歪着头说:“15楼。”陆酩想了想,15楼确实不是一段短距离,于是假装叹了口气,说道:“那我送你上去吧,我一会儿再走。”
电梯里两人没有说话,倒是刚刚喝的酒有些多,酒味在电梯里不断堆积,混着两人身上的香水味,和那份暧昧一起困住了她们。
林悦拿出钥匙,动作明显慢了下来。陆酩假装不知道地左顾右盼,好不容易打开了门。面对房间里的“小小黑洞”,在此时却对陆酩有着奇妙的吸引力。她咳嗽了一下试着冷静:“你快进去吧,我先回去了。”话音未落,一股力量从手腕处传来,林悦把她拉进了房间里。两人站在门廊处,走廊里的灯透过陆酩的身影打在林悦的脸上,模糊的光影把她的五官衬托得更加立体。
她抬头缓缓地看着陆酩,唇峰微微颤动,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又停住了。因为此前的“鲁莽”行为,陆酩在这时不知道该怎么行动,可心里的声音也在告诉她,她并不想在现在结束这一夜。林悦又向前一步,伸手抓住了陆酩开衫的两侧,然后把头轻轻抵在她的脖颈。
仰头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某种决心。“要我关上门吗?”陆酩小声地问到。胸口传来小小的动作,像是在左右摇头。心领神会地慢慢关上门以后,眼前就只剩下一片黑暗。直视前方,是林悦家的阳台,好像有一个藤椅。正想看清细节,没注意到的瞬间,指尖传来一阵“温柔”的刺痛感。来自林悦口腔的温度和细小虎齿的轻咬,她狡黠地抬头看向陆酩,仿佛一头在说“终于到了我的领地”的森蚺,异常细密地缠绕着眼前的猎物,直到最终吞下。陆酩用另一只手掌托住林悦的下巴,向自己的方向轻扯了一下,也终于来到了卸下伪装的边缘:“你想我做什么?嗯?”语气中有因为兴奋而压制不住的喘息。林悦环住她的脖子,在唇边停下。
“你不是一个看氛围做事的人吗?~”
陆酩一下把林悦抱起来,林悦的腿盘在她的腰间。她向下看着陆酩的眼睛,低下头深深地吻了下去,火焰的蔓延从唇延伸到全身。探索愉悦点的动作总是在热烈的过程里屡试不爽,陆酩故意问:“是这样么?还是这样?”虽然并不是一个新鲜的“游戏”,林悦还是在这个反差又性感的对手面前找到了乐趣,于是主动抓住了陆酩的手,扶摇摆动又玩味地说:“看来陆小姐还不是很熟悉,我来吧~”
**浮动澎湃之间,陆酩坐着看着林悦的胸口,抬头像一个虔诚的信徒一般望向林悦。她的喘息与唇齿的流光是恩宠一样,快要到达愉悦的尽头时,她带着轻微的颤动和抽泣问出那个一直想问的问题:“你会怪酒吗?”
陆酩没有停下,只是温柔地吻着林悦说:“我知道你没有醉,我也是。”
过后林悦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她大口地喘着气,眼神迷离地看着陆酩。陆酩缓缓用纸巾擦手,林悦看着陆酩的动作,脸上泛起一抹红晕,心中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她伸出手,轻轻拉住陆酩的手臂,示意她到自己身边来。陆酩顺从地躺过去,林悦用手指轻轻揉着她银白色的短发,手感倒是意外的松软,陆酩没有反抗,只是静静地闭着眼睛,她没有着急穿回衣服,意外坦然地这样和林悦躺在一起,一种难得的闲适和放松。躺了好一会儿,终于像是想起什么,起身伸手拿起刚刚放在床头的湿巾,有些坏笑地用手指勾了勾靠在床头的林悦,“我帮你……嗯……”行动上虽然是放松了很多,说起话来还是害羞得不行。林悦倒显得难得地听话,清洁过后,她突然起身对着陆酩的胸口小小地咬了一口,陆酩有些吃痛地叫了一声,“啊!你的牙!”
“这是我们的契约。”林悦迅速躲回床上,用被子盖住自己说,“这是我和你的契约。”
陆酩有点疑惑地看着林悦,“什么契约?”“既然我们都不是能维系长期关系的人,也不打算成为什么和别人的□□链接,当然我是说我,虽然不知道你怎么想,但是我想刚刚我们是很……享受的吧,那我们就保持这种吧,在我们需要这样的时候,就见面吧。”
陆酩有点震惊地看着林悦,她难以形容也不太理解这其中的逻辑,下意识地问:“你以前也这样吗?”
林悦摇了摇头,陆酩又问:“那你是……是喜欢我吗?”
林悦看向她:“说不喜欢肯定是不可能,但是如果要我们马上成为住在一起的关系,我想你我都无法这样,我不想和你就这么结束。”说到这里她的眼神里没有了那种随意的感觉,变得认真起来,“所以你要不要考虑下我的方案,当然我尊重你的意见。”
陆酩看着林悦,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我……”欲言又止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我是希望为了我做的每个决定负责,对今夜是,对你也是,对那个吻也是,只是你说的这个契约,是一种负责的践行还是我们选择的逃避我有些,有些分不清……”她没有再说下去,此时她才突然有些懊悔自己今夜的决定,可刚刚的余温又还在提醒她快乐的记忆,这种矛盾让她想要逃离。
最终陆酩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道:“让我考虑一下吧。”
林悦缓缓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她很理解陆酩在想什么,太过相似基本方向也会一致。自己又何尝不是这种纠结。
陆酩起身穿好衣服整理好自己,回身轻轻地吻了吻林悦的额头,不管契约如何,至少自己知道此时该有的温柔余韵是自己应该有的回应,接着她下楼,叫车离开了小区。
窗外的夜景依旧,林悦坐在床上,月明高悬,她喃喃地说,“我也希望你在我身边,但是这样也许是一个最简单最快的方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