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的键盘声此起彼伏,同事的交谈不断地在耳边响起,一张又一张的报表在手边签收。除了这些眼前的细碎,还有脑海里的双唇、流动的腰身和指尖的触感。这些混杂的一切,终于在打印错了第四张合同时跳到了陆酩的面前,变成一个温柔的声音问她:“我们要不成为契约制?”
陆酩站在打印机旁边疯狂地摇摇头,希望林悦的声音和身影能从眼前暂时消失,可越是这么想,越是难以磨灭她的面孔。鬼使神差般地拿起手机,停在和林悦的对话框,大脑还在犹豫,手倒是先听了心的决定:“你说的契约制到底要怎么做?是每次有什么特殊的暗号然后见面吗,还是什么?”
等到陆酩反应过来的时候,好像已经来不及了,对面的信息已经在撤回的按键前先一步弹了出来:“你觉得周期制怎么样?”
这几个字映入眼帘的时候,陆酩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再三确认,没错,写的就是“周期制”。她有些晃神,还以为只是前期简单的身体伴侣,现在感觉怎么像是要打一份奇怪的“工”。
“什么是周期制?”忍不住还是问出了口。林悦此时正坐在家里的沙发上吃着香蕉,看到自己的小小“诡计”已经得逞,又脑补了一下陆酩那个认真的表情,下意识笑出了声。她拿着手机认真地回复到:“上来就吃得太饱很快就会腻了,要么就会撑死,我觉得‘少吃多餐’是一个很适合我们的方式~每周三和每周五的晚上怎么样?这样的话,如果周五困了你还可以在这睡一觉,也不影响你平时工作,你这个工作狂应该能理解我的意思吧?”
打印机像跟着陆酩的心情一般,已经恢复了正常。看着这明确又详细的时间规划,很难相信此时她们在讨论的是一场场亲密的约会,掺杂着微妙的兴奋,还带着一点迷茫。那个契约缔结的通知也这么随着信号发了出去:“好的,那下周三见。”
放下手机,林悦有些窃喜,她蹦蹦跳跳地来到阳台伸了个懒腰,看了天气预报,下周三是一个大晴天,稍显乖张地自言自语到:“看来我们的陆小姐下周三又要劳累咯”
时间转眼就到了周三的下午,这期间陆酩和林悦还是正常地保持着联系,两人经常分享一些好笑的新闻。这种关系成了一个细小的纽带,拉扯着边界又不至于让人疲倦,目的倒是很明确,起码在首次“契约”生效前,关系先别崩盘了。思前想后,不管是缓解紧张的情绪,还是想让见面显得不那么“功利性”,陆酩都决定去见面之前先买一束花。
一边感慨着没有喝得太多,让自己记住了林悦的家庭住址,一边已经来到了林悦家门口。她咳嗽了一下,敲了敲门。不一会儿,林悦穿着白色的睡裙,身上搭着一条羊绒披肩开了门,状态看上去可比陆酩随意多了。
看到花的时候,林悦也有一些惊讶。她的手上正好拿着一杯咖啡,不确定地问:“这个是给我的吗?”陆酩这才意识到手上的花还没有递出去,连忙说道:“啊,对,这个是送给你的。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所以就买了味道比较小一点的花。”林悦接过一大捧粉玫瑰,看上去很高兴,捧着花转过身往屋里走去,然后回头对着陆酩摆了摆手:“进来呀,愣着干嘛?”
因为上次是在晚上,所以陆酩没有仔细看过林悦的家里到底是什么样的装修。今天在白天走进来,阳光照在整个屋里,陆酩才看清,林悦的家里是以少见的绿色系为主,墨绿色花纹的瓷砖地板,浅绿掺黄的墙漆,还有客厅正中间放着一个亚麻色的沙发。整体的感觉充满了生机,但又觉得有一些隐秘的疏离感,屋子的味道也很清新舒适,倒是和林悦平时的状态挺符合的。
林悦把花插在阳台的花瓶里,摆好了方向,稍微整理了一下,接着转身走回客厅。看到陆酩还站在沙发旁边,她伸手比画了一下:“坐呀,别紧张,随便坐就好。”顺便上下打量了陆酩一番,说道:“你今天看起来有些不一样。”陆酩今天确实收拾了一下,把一头干净利落的白色短发梳到了脑后,眼镜也换成了金丝边的,衬得她的皮肤更加白皙,在阳光下甚至有些反光。
由于是下班过来的,她穿了一件白色和浅蓝的格纹衬衫。除了工作原因,当然还有方便穿脱的考量,只不过不知道今天会不会“顺利”罢了。“有吗?”陆酩假意不知情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还好吧,跟平时没什么两样。”林悦俏皮地走过来靠近她:“可能因为今天带了花吧。”陆酩的耳朵又忍不住开始泛红,目光忍不住落在了林悦的双唇上。那些软软的触感又开始搅乱自己的神经,于是主动说:“我能喝杯咖啡吗?”林悦被这个开场的需求弄得有些愣神,反应了一会:“啊,可以,我去帮你冲,你先休息吧。”
捧着林悦端来的咖啡,气氛总算是放松了一些。“我没想过你会答应,我的意思是,可能这对你来说并不是一个很礼貌的要求……”“因为我也这么想。”陆酩难得打断了她的话,“因为我也不想我和你在那一晚就结束了。而且你说得对,确实我现在也没有做好对待长期关系的准备,不然也不会……”欲言又止之间,陆酩觉得把那一晚的冲动简单概述成失控好像也并不妥当,于是换了一个措辞:“不然也不会单身这些年了,哈哈。”林悦看着她自嘲的表情,觉得又看到了陆酩不一样的一面:“你还真是挺多面的,我天天跟你那么胡说八道你也都能接得上,而且也不觉得我奇怪。”陆酩撇撇嘴:“这样要是能接收到更多新的新闻,对我的‘老气横秋’就是一味良药,不是吗?”
不过林悦的话倒是勾起了陆酩的另外一个疑问:“你是怎么想到周期制的?我记得你是自己写稿的,怎么说到这类的事情,规划得一股‘班味’。”林悦笑了笑:“我也不是生下来就是自由撰稿人的吧~也就是这几年的事情,之前写了一个小说签约了,就想着不再上班,停下来先做做别的,也写点东西。至于这个周期制……其实是因为我前几次的恋爱吧,一开始大家都挺热情的,后面逐渐就腻了,吸取点教训,也许**分割了就会更长久吧,谁知道呢?”提到了长久,林悦突然显得有些不太自信。
陆酩倒是反而被她真诚又简洁的回答吸引,毕竟已经工作多年,生活里“绕弯弯”的人实在已经见过太多。不过从此时开始,两人才算真正地开始慢慢了解真实的彼此,话匣子打开就开始聊起了曾经林悦工作上的事情。从讨厌的编辑到该死的同事,聊着聊着居然一个小时过去了。陆酩平时下班的时间不算早,今天是提前一些下班过来的,看看时间确实不早了。她深吸了一口气,起身看着林悦问道:“想问下洗手间我可以去吗?怕你有些个人的东西……”“啊,没事没事,就在你左手边的第二扇门,没关系,你去吧。”林悦连忙放下杯子说道。
林悦收拾了一下桌子,也忍不住看了下时间,确实不早了。陆酩从洗手间出来,衬衫却还保持着洗完手以后挽起来的位置。“时间不早了,你要不要……”林悦话还没说完,陆酩快步地走过来抓住林悦的手,然后把她拉进自己的胸前,接着推着林悦靠近墙面,双手撑在林悦头两侧的墙壁,看着林悦的眼睛。林悦站在中间扬起下巴,也凝视着她,空气里只剩下客厅桌上时钟的声音。一个轻轻的拥抱顺势发生,陆酩在她的耳边小声地说:“我要不要什么?”
林悦咬住陆酩的下唇,轻咬后一只手环住她的脖子柔媚地吻下去,唇齿相依的间隙顺便散开的还有陆酩领口的几粒扣子。接着林悦把手伸进她的衬衫里,贴合着抱着陆酩的腰,陆酩笑着将她紧紧地靠回墙上,顺着林悦的后脊划过臀后抱起了林悦的左腿,顺着睡裙丝绒游动传来的触感让陆酩突然发现了什么。她先是停下了吻,又惊喜又有点害羞地贴着林悦的嘴唇又吻了两下,白色的刘海垂在眼前,忍不住嗔怪起眼前这个**的‘小恶魔’,“什么时候?”
“从我开门的时候~就没穿~”
起伏的**曲线和喘息的迷恋,弥散在空气中混杂了香水的气息,没有了此前的试探和犹豫,确认的状态和不用再压抑的期许在吻痕缠绵间迸发开来。
筋疲力尽的两人躺在床上,不一会林悦翻了个身趴着拿起手机回了个信息,陆酩低头看了看床尾的她,忍不住问到,“你怎么还这么有精力啊?”林悦回过头,“因为我‘已经饱餐一顿’了”有些脱力的陆酩笑着躺回去,看着林悦卧室天花板上的雪花形状的灯,慢慢举起手,从指缝间看着透出的光亮,还没看一会,光亮就被林悦不知道什么时候拖过来的‘被子披风’连人全部盖住了。
“怎么了?”“我饿了!”“还饿啊哈哈哈哈给?”“对!我饿了!!老陆!我以后要叫你老陆!老陆我饿了!”
自此这看似节选但又每次都“大餐”一顿的盛宴就在每周2次的快乐里不断地发酵起来,并且这个模式出奇地运转顺利,不知不觉就过去了一个多月。但是生活总会在你以为就要开启阳光模式的时候给你狠狠地刺下一刀。10月的长假两人过完了可以成为大胃王般的7天后,林悦提出休整1周,于是这一周两人算是回归素食动物了,在10月的第三周的周三约会回归,于是陆酩还是像往常一样高高兴兴的拿好背包还有提前准备好的鲜花,准备去赴约,10月的风在办公园区的楼宇间压缩,陆酩走到楼下被一阵大风吹翻了风衣领子,她别过头用风衣盖住手中的鲜花等着这阵风过去,却在空气里闻到了一股特殊的香气。仔细嗅了嗅怀里的玫瑰,不是这个味道,而且比这个问题更大的是,这个香味她闻到过。
放下衣服,像是魔法一般,风中站着一个黑色长发的女人,穿着浅色的大衣和深色的小皮鞋,香水还是一如既往的那一瓶,她慢慢地走过来,向着陆酩靠近,在距离她一臂的地方停了下来。
那张脸,那张像是出现就标志着折磨的这张脸,再次出现在陆酩的生命里,她伸出手帮陆酩拨了拨被风吹乱的刘海,又摸了摸她抱在胸口的那束花。有些微妙地笑了,咒语从美丽的双唇间吐出。
“好久不见,陆酩。”
静静地躺在自己家的瓷砖上,花随意地散落在头顶的位置,和她简单交谈的后,陆酩像是失了魂般回了家,今夜已无心再享用什么。她有些摆烂地侧过身,脸部的皮肤真实地接触到地面的一刹那,刺激的温度让她的鸡皮疙瘩开始泛起。寒意从真实的接触蔓延到自己的记忆,4年前的工作里的偶遇,那时候陆酩和自己大学时候的初恋分手一年多,这个看上去安静高效神秘的女人就如今天一样出现,不管是任何时候,她都是稳妥的恰好的体面的从不失控的,甚至连在一起亲密的时光里她都是不动声色的像优雅的狮子品尝着陆酩的爱,这让陆酩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像是被吞噬的小鹿,在惶惶不可终日间不敢逾距。
在一个夏日的下午,终究还是太想确定太想拥有,试着没有计划和征兆的在她和她两个人的小屋里,已经打扫光洁的地板上,陆酩试着‘失控’了一次,不小心碰洒的水杯,水渍弥散在她的腰身之下,对方还是没有说话,但这次好像有了一些小小的变化,轻声喘息时她下意识抱住了陆酩的脸,这样的亲密也许也是她的失控之一吧。
靠在她柔软光滑的小腹,带着一丝祈愿一样地问出口。
“祁欣,你爱我吗?”
祁欣用细长的手指在陆酩的左脸颊摩挲,然后轻轻地画了一个√。
此时的陆酩起身从地板上坐起来,手机上闪烁着林悦的未来来电,她拿起地上的水杯一饮而尽,吞下了那个下午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