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陆酩和祁欣前后身的在林悦的对面几乎是异口同声的问出了这个问题,林悦背靠着办公室的门站在那里因为激动身体也在不住地颤抖,她举着手机没有放下,还是在不断地重复播放着那个视频,三人就这样僵持着,祁欣突然冲过来想要拿走手机,林悦一下握紧了手机向窗口跑去,她紧紧的靠近窗口的位置,打开窗拿着手机站在那里,高层的风呼的一下灌进来,“我只是来说明真相的,不要这样,不然这个证据我们就都不要了......”“不要!林悦不要,我只是想知道这个视频里说的祁阿姨是不是......”
“孔月街777号和盛嘉园23号楼。”林悦站在那轻声的念出了所有人心里的咒语。
同时说出这几个字的,还有正坐在楚云车上已经没了神的楚文,楚云开着车在街上狂奔,“孔月街777号......和盛嘉园23号楼......”楚文反复重复着这几个字,楚云有些不耐烦的说到,“别念了!”楚文没有罢休,反而从后座凑到驾驶座的后面,蔫蔫地问到,“妹妹,你说......我们会死吗?”楚云真的已经被问的心烦意乱,“你能不能别说了,都是你自己弄出来的好事,酒品不好嘴里没个把门的,我都不知道这个视频怎么回到林悦手上的!都说了让你别惹那个纪绒别惹那个纪绒!”听到这个名字,楚文像泄了气的皮球在车里打转一般,身体重重地向后倒去,“我不知道,我只是在她每次问我问题的时候我都不知道说什么,看手机,说我不听她说话,家务没做好就大呼小叫,最后还闹个自杀......”
楚云透过后视镜,看着楚文看向车窗外的侧脸,这是她第一次不想再管这个人,从小到大已经帮她处理了太多太多的事情,如今真的已经觉得很疲惫。平复了语气,逐渐冷静下来,语气冷冷的问,”你为什么从来没想过对这些事情负责。“楚文没接话,只是用右手撑起下巴继续看着外面,此时车已经准备驶入跨江大桥,楚云却放慢了速度,”你知道你做的事情对吧,只是因为多年有我帮你处理这些烂摊子所以你也有恃无恐。”听到这里楚文终于有了点反应,她慢慢转头透过镜子看着楚云的眼睛,“你比我大,对吧。”
“姐姐。”
“这件事我从小就知道了,小时候你刚来的时候就比我高,但是妈妈怕我欺负你,就说你比我小,是我妹妹,要我多照顾你。”说着叹了口气,“爸爸真的是病死的吗,我不止一次的在爸确诊前就看到妈妈和后来恋爱的阿姨同进同出,甚至我还有次撞见她们在家里的水里放东西。”楚文一边颤抖一边说着,仿佛这些积压已久的秘密就等着这一天的宣泄
楚云此时有些震惊,身后的车喇叭声不断,她无法平息下心情驾驶,可是眼前亟待解决的的事情已经堆积成山,硬着头皮也只能继续往前开,就像她的人生一样,从来都是推着别人往前走。当然她也知道,当年养父的死没有那么简单,只是自己小心翼翼的生活,希望能在这个家庭的洪流中苟且,却没想到楚文对一切一直是清楚的。此时的她也不想再做无意义的询问,她只想知道楚文对事情到底知道多少。
“你看到什么了?”她声音有些颤抖的问,楚文笑了笑,“姐姐,原来你也知道啊,我看到什么,你不是比我更清楚吗。”
“那个东西,叫铊吧。”
“妈妈是化学专业的,张阿姨也是,爸的头发后面一把把的掉,你知道那种每天不知道谁在骗你的感觉吗,甚至连家里的一口水也不敢喝,因为我也怕中毒,妹妹不是妹妹,是姐姐,爸爸不是爸爸,是死人,妈妈不是妈妈,是凶手,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还要问我为什么这么做吗?”说到这里楚文突然大笑出来,边哭边笑的扭曲着,楚云却像是一个已经从“战争”里活下来冷漠的幸存者,“我知道啊,我一直都知道,你凭什么觉得只有你是受害者。”说完她回头看着头发凌乱但是表情挣扎的楚文。
楚文转过身,用力的抹掉眼泪,用手指插进刘海,把头发向后撩起,好像已经准备好走到走进这段对话最后的”刑场”。
“因为我是亲生的,你不是,你不会,也没有必要理解。“
祁欣站在原地,已经开始有些意识模糊,她不明白这一切是怎么串在一起的,当然,这其中也包括陆酩刚刚的话,她是怎么知道自己的计划的?是合同?不是,合同都是走的正规路线,那是自己的什么状态泄露了吗,也不会,虽然彼此都知道各自心怀鬼胎,但是不至于到被猜到计划,那是什么原因呢......排除所有的可能,最不可能的选项出现了——夏丛。她攥紧了手心,指甲用力的卡着掌心的中间,怎么也不会想到是夏丛出卖了自己,于是拿出手机打算当面质问,陆酩看到她拿手机的动作,用力的甩甩头让自己冷静下来,她一个手撑住桌子一角对着还站着林悦摆了摆手,示意她坐在椅子上,然后慢慢走过来,扶住了祁欣的肩膀,把她慢慢地转过来面向自己,“是夏丛。没想到吧,我不管她是出于什么目的,但是我已经得到了我想要的结果,起码此刻,你我都不再是”罪犯“了。”
“什么意思,刚刚不是已经汇款成功了吗?”“我知道你的计划,是打算让我签完合同,但是打款这里你做了特殊要求,说因为工厂原因要求走我个人账户,然后再到你的海外户头对吗?然后如果后续发现这笔钱不见了就是我侵吞了公司资产,对吧?”祁欣再次推开她,坐在一旁的林悦也被这计划惊呆了,下意识的看看手机,看到了很多楚云打来的电话,一瞬间有了不好的预感。祁欣一边摇头一边靠近门口,不可置信的看着陆酩又看看林悦,突然开始大叫,“你们是计划好的对不对,怕我真的报复成功所以你们一起串通好是不是!”
陆酩几乎是已经被这些纠结的情绪折磨的脱力的说,“祁欣,你不用明白什么,我只能告诉你,至少在刚刚之前,我一次甚至一秒也没有想过要你犯罪成功,我希望你不要成为我一样的罪人。另外,我想告诉你,那60w是我的个人存款,现在应该已经到了你的户头上,公司的钱我已经打好了给供应商,我要是你,我现在应该会马上逃走,因为我随时可以告你诈骗。“
这惊雷一般的对话几乎是击穿了祁欣最后的防线,手机突然响起,她吓得一下丢到手机,就像丢掉一个炸弹,手机却像是不可能散去的冤魂,不断的在地上震动,扭曲,挣扎,就要跳出来死死的咬住祁欣的命运然后撕开,来电的显示更是这场凌迟的助兴,而这个炸弹不偏不倚的滚落在林悦的脚下,就像她们几个的关系一样。
林悦捡起来,起身递给祁欣,“给,我想这应该是你本来就期盼的电话,那就继续你的计划吧。”说完看祁欣没有动作,于是上下摇晃了一下手机,声音戛然而止,祁欣像是整个人从刚刚那个紧张中放松下来一般,但这一份轻松并没有维持很久,紧接着的第二个电话又再次袭来,她惶恐的看着手机,最终抬起手接起来,“喂?”“欣欣你在哪,钱我已经收到了,除了给二姑的那些,我带着钱准备来找你我们先去别的城市,你人在哪里呀!”祁欣克制住自己的怒意,“你告诉我你在哪,我去找你。”夏丛在那头看了看手机,再次确认接电话的确实是祁欣,因为这个情况和她之前一再强调的计划不太一样,但是声音和来电又确实是祁欣,她对着手机,“我在你家房子这边。”祁欣压着声音说了一句,“好。”然后就快速的挂断了电话。
她往办公室门的方向走去,陆酩突然叫住了她,“祁欣!你......真的没有什么,要再对我说了吗?”祁欣背对着陆酩,没有回头,她一个手握着办公室的门把手,一个手拿着那份此时像是手榴弹随时会爆炸的“合同”。
犹豫间她突然不自觉的突然流下眼泪,可能是可惜自己的计划失败,可能是对自己错判仇人的纠结,也可能,是还有一点点对陆酩的惋惜亦或是隐藏的愧疚,却还是尽量保持着笔直的背影,“你要我说什么,说我爱你吗?我说不出那样的话,至于我的事情你想报警还是什么的,随你的便.....”
“我们也许再也不会见面了,这样也没关系吗.....”陆酩追着问到,她自己心里也一直想要一个此刻一切真相后的答案,不要那个几年前脸上的??,也不是两人心照不宣的秘密下暗流涌动的虚伪,只是简单的爱不爱,想要有个答案。
因为这样,也许这样我就也可以从爱情的层面,和你永别了。
林悦坐在桌子旁边看着陆酩,不知道为什么此时自己终于把近期一系列压在自己心头的事情解释之后,看到了陆酩现在的样子,反而有些说不出的感受,不知道是对她们两人后知后觉的介意,还是此时自己说出了大秘密的泄气,林悦突然有些不知名的委屈,原来这才是真心的爱吗还是她们之间没有解决的问题,那千里迢迢为了你而来的我,是什么呢?
祁欣没有接话,打开门快步的离开了,关门的时刻陆酩支撑不住靠着落地窗瘫坐在地上,这一个小时实在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自己的选择,祁欣的话,林悦的举证,都已经完全颠覆了自己几十年的人生,她转头看向桌在桌子另一侧的林悦,浅浅的笑了一下,眼泪也随即不断的涌出,越哭越汹涌,心里的声音一边感慨一边解脱般的默念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妈妈,不是我!”
至于面对林悦,自己再也没有了以前的骄傲和矜持,只觉得希望自己的脆弱和狼狈还有刚刚的犹豫没有毁了她和林悦的关系,可是事到如今,自己已经做了那些隐瞒的选择,既放弃了林悦也放弃了自己,又有什么资格说这些话呢。在林悦经历了那些事情还能为了自己奋不顾身的阐明真相的直白下,自己显得那么懦弱。
大桥上楚文和楚云还在僵持着,楚云在她那句你不是亲生的之后感觉再也没有了维系这个家里关系的必要,透过后视镜,楚文骄傲的看着楚云的眼睛,楚云觉得现在已经是时候结束这一切。
“你知道小时候你那个爱戴的爸爸一直在出轨吗,你知道整个公司其实是妈妈的母家注资的吗,你知道妈妈和张阿姨才是相爱的吗,你知道你那个亲生血脉的爸爸一直拿着妈妈和张阿姨的关系威胁妈妈害的妈妈差点死掉吗?!你居然跟我谈什么你对家庭的恐惧,哈哈哈哈哈我真的为了妈妈不值,妈妈为了你!她是为了你!才被祁阿姨村里来讨赔偿金的人给逼着跳楼了!你真的在意这些吗。你才是最自私最懦弱的那一个,甚至你口口声声爱着的林悦,都没有因为你导致的这一切悲剧得到你的道歉!!我也想要一个道歉!楚文!!”说着一脚加速了油门一下往前猛的开去。
楚文被楚云说的一切震惊的说不出话,这一切自己从来没有听过妈妈提起,或者说自己一直在刻意的忽略这一切此刻就这样随着楚云的质问摊开,不管想不想面对,林悦,妈妈,祁阿姨,所有的人就像索魂一样出现在面前,一个个声讨着沉迷在父权维护里的自己,狼狈的幼稚的丑陋的,不断的攻击着自己的心智,要把她已经逃避了几十年的感情一次性的追偿。
楚云的车在高速上急速行驶,即便是此时她还是想着找到家族律师希望能了解这件事在法律和股价上给公司带来的损失,毕竟这是妈妈的公司,毕竟所有的都是因为妈妈对自己的关爱,才会坚持着这一切。在那个自己以为因为身材瘦弱就要一辈子遇不到领养人的下午,她看到那个卷着齐肩短发穿着白色羊绒大衣的女士,身上散发着温柔的味道,她的身边站着另一个长发的女人,眼眸中除了温柔还有一丝坚毅,两人看着楚云,慢慢地俯身靠近,楚云坐在桌子前无所适从,害怕自己的一言一举让对面很快放弃,没想到那个短发的阿姨说,“就选这个孩子吧,这就是我跟你的孩子,云云。”长发的阿姨看着她又看着短发的阿姨,一下就哭了出来,用力的攥着短发阿姨的手,点了点头。于是在那以后,她有了一个短发阿姨一样的姓,长发阿姨一样的名——楚云。不管是楚文的任性她的胡闹甚至她的罪,都可以忍都可以处理,只要不要连累妈妈,只要不要伤害妈妈。那场大火之后,她拉着楚文在楼下,一下把她推到墙边,狠狠的看着她,她知道此时的楚文已经犯下不可弥补的大错,看着楚文那副无所畏惧的样子,她下定一个决心,如果没有人可以镇压这个小恶魔,那自己就成为这个更大的“恶魔”,只要可以让妈妈不再收到她的影响。
车越开越快,楚文慢慢地挪动身体,背逐渐靠近车的另一侧,然后用尽所有力气一脚,两脚,三脚,猛的狂踹着车门,楚云大喊,“你到底要干什么!!”车门此时已经略有松动,楚文看着她,第一次带着歉意的笑着看着她,最后一下用尽力气踹开门,瞬间风灌进来,她顶着风爬到车门口处。
“对不起你们,真的对不起。”
说完楚云在一阵耳鸣眩晕中,在身后疾驰而来的擦身车流里,眼睁睁看着楚文跳下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