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完两圈后，所有人顺利集合。
体育老师厉声呵斥：“你们班跑步拉开那么大距离，男生怎么回事？”
八班集体沉默，女生队伍一头雾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相当一部分男生都知情，但枪打出头鸟，谁都不敢公然惹怒赵湃。
再说肖垣也知道这件事，他是班长，该他告知老师。
反正与他们无关。
班长不说，就更不关他们的事了。
“中午你们没吃饭？男生居然还跑不过女生？还跑得那么乱。”体育老师绕到男生队伍后边，啧了声。
体育老师中气十足：“体委出列！”
体委被人拱了出来，最后才磨磨蹭蹭地站出来。
他也很无辜，朝肖垣使眼色。不就是让肖垣帮他看下队列，自己去小卖部乘了一圈功夫的凉吗？队伍就乱成这样。
肖垣慢条斯理地蹲下去，假装系鞋带，一副毫不知情的模样。
体委隔壁的小声提醒他：“人家是班长，又不是体委。帮你一两次得了，次次都喊人家，还怪上别人了。”
体委没话讲，自认吃瘪。
体育老师按捺着脾气，再次询问：“怎么回事？”
体委：“……”
关键他也不知道啊喂？！
体育老师板起脸：“那好，男生再跑两圈，跑到整齐为止！女生原地解散！”
男生哀嚎一片，纷纷不服气，嚷着“凭什么！？不公平”之类的。
一声尖锐的哨响直接打断发作。
男生只能自认倒霉，咽下这口气，个个丧着脸继续跑步。
女生则快乐解散，找到各自的玩伴，欢声笑语，三两成群在操场各处散着。
人群散尽，唯有邱意站在原处呆站了接近一分钟。
体育老师瞅了两眼，收下哨子，见她脸色发白，靠近还没问，就被邱意嗡一声“我没事”打断，然后埋头走掉。
她心底乱成一团麻，整个人慢吞吞，呆滞地往前走。
篮球叩击地面闷沉声、近处密集纷杂的脚步声、远处嘹响的哨声，和着她眼前震起地面的一层浮埃，混在一起，久久不落。
久久不落，迟迟不消。
飞扬起的尘埃在她周围凝固，如死一般灰寂，与这个明媚喧嚣的世界格格不入。
半米之距，七班一大群人有说有笑地跑过她身侧，她充耳不闻。
那是七班的跑的最后小半圈。
多数人习惯了在学习上较劲，在体育课上也不愿落后，各自暗暗加劲。贺商陆秉承着跑得快也是跑，跑得慢也是跑的无所谓态度，一人漫不经心地在队伍后面吊着，彭昇回头催着他“算我求你行不？早点跑完就早打球。”
“也不差这会儿。”
“……”
贺商陆依旧慢悠悠跟在队伍后头，漫无目的地，瞥见一道熟悉清瘦的身影。
秋日乍暖的阳光浮在那人身上，徒生出一股颓白无力感。
贺商陆忽然没了打球的兴致。
他悄悄随人流溜过去，耐心跟在她身后，低睫看她。
眼见不远处体委清点人数，他索性拦在她面前，“没发觉有人一直跟着你？”
邱意抬头，面无表情盯他一秒，径直往前走。
“你又走，”贺商陆抢先跨一步，“这次我比你快一步。”
他微微弯腰，平视邱意漆黑的眼，左手拎起冰水，在她眼前晃荡几秒，“主要是想问你，没被吓傻吧？”
瓶里冰块与水晃动声格外透朗悦耳，盖过远处的嘈杂声。
“……”邱意面部肌肉抽抽，终于有点脸色，摆出一副“我看你挺傻”的表情。
贺商陆自然不是傻子，也懂她那副表情的意味。
“呃，”他双眼微眯，忽地凑过来，直截了当一句，“你没听出我在关心你？”
邱意下意识往后退一步。
“不需要就算了，”他眼眸闪烁，而后尾音拖长，“早上那张纸条收到了？以后我的名字记得写对。”
他那鼻梁左边的小痣在邱意眼里简直是明晃晃的嚣张，让人记得清晰又深刻。
“水就送你了。”他仔细瞧了眼邱意不太好的脸色，眉眼微动，把瓶盖当着她的面，拧松又拧紧，“放心，没人喝过。”
邱意站在原地，没回应。
忽然她手心一冰，湿润冰沁的触感传来。
“我要集合了，”贺商陆眉梢微扬，“这水你不喝就帮我拿着，雇主这点要求也不过分吧。”
走前他回头不忘提醒，语气难得正经，“有点冰。”
等人走远，邱意垂眸，手中的冰水已化掉大半，瓶身凝成的水珠顺着她指尖滑下，一滴一滴绽开在地面上。
-
七班那群人跑得快的早就在终点集合了，跑得慢的陆陆续续也跟上了。
隔壁七班跑完步归队后，算算时间，其他班都解散了两分钟了，也都纷纷躁动起来。
七班体育老师也顺应“民意”，一声哨响，解散队伍。
贺商陆前去栏杆，低头抄起那件冲锋衣，摸进口袋找糖，轻易探到两颗巧克力。
他轻淡地抬了下眼皮，无意识地远瞥那只单薄的背影。
他手停在冲锋衣兜沿，就这么思考了几秒，修长的手指在衣兜里挑拣几下，最后捏了颗他不太喜欢的薄荷糖出来。
这颗糖还是几天前他妹孟忍冬恶搞塞他兜里，揣了几天了，都有点化了。
他喜欢吃糖，但唯独讨厌薄荷糖。
上一次被哄骗吃了一颗，至此薄荷糖被他划入了黑名单，连同一个人。
时间太过久远，说实话，薄荷具体的味道他都淡忘了，但那个人却留下了比薄荷味道更冒犯、更冷冽的回忆。
他虽记不清那个人的具体模样，只是她身上的劲，那样鲜明独特，从未淡忘。
这章字数少，下章挺多，刚好中和一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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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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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Chapter 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