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搭档

述矣轻笑几声:“怎么这副表情?我又没说我要做饭。”

时闲不咸不淡地语气:“没关系,我可以做饭。”

“你会做饭?”述矣有点意外,毕竟这人家里都是厨师准备的饭菜。

时闲哼声,骄傲道:“当然了,我什么都会做。”

述矣无奈叹口气:“那就等下次再说吧时大厨,我家冰箱空空如也,就算给你机会展示也没办法了。”

“好吧。”

说吃外卖还真是吃外卖。

而且这外卖还是时闲点的。

午饭后,述矣的老年机响了起来,是他第三位通讯录好友打来的。

对方说想见述矣一面。

这个好友叫白却,是述矣九百年前认识的普通人。当时述矣在远山梳理结,顺手救下了被半鬼缠身的白却,自那之后,他的每次转世述矣都能碰见。

许是身上留下了半鬼的一缕魄,他转世后只要述矣渡灵,就能想起以前的记忆,还能见到烈魂半鬼。

现在的白却住在远山上,远山还有另一个名字——鬼山。因为远山的烈魂半鬼很多,常年阴雨天气,四处潮湿阴森和诡异。

述矣问时闲:“你去不去?”

问了也是白问,就算自己不让他去,时闲也会跟上来的。

果不其然,时闲的回答就是:“去!”

远山山脚有个石门,上面刻着“远山”二字,石门后是楼梯。由于经常下雨,这里烟雾缭乱,楼梯隐匿于其间。

“这山有多高?”时闲问。

述矣说:“没多高吧。”

时闲信了。

爬到三分之一的高度,雾中突然飘出来几个面无狰狞的半鬼贴脸。

述矣:“……”

时闲:“……”

被吓到倒是没有,就是半鬼长得太恶心了,又贴得这么近。他们俩同时露出嫌弃的表情,接着一起翻了白眼后退开两米远。

此举动作引得半鬼嘶哑叫着,林间又冲出一群烈魂。

述矣做了个预备跑的姿势,旁边的时闲看得愣了愣,以为述矣要跑路了。

事实绝非如此,述矣跑上一段距离后转过身将信纸横飞出去。一张纸划过了并肩站着的三只半鬼的身体,他们顿时消失了。

其余的半鬼叫了起来,尖锐的嗓音穿透耳膜,惊起林中鸟。

烈魂半鬼聚集起来,簇拥着张牙舞爪扑向时闲,

述矣刚要用信纸,就见时闲笑了下,抬起手时手中出现一把剑。

是的没错,就是剑。

它叫灵月剑。

灵月剑的剑穗上挂着一朵花,离得远了些,述矣没看出来是什么花。

时闲侧步,手腕一翻,横过剑,在原地极速挥剑画了个圈,使出的灵月力骤然将围过来的半鬼斩成两半,然后消失了。

虽然斩成两半了,但他们下到地冥府还是会恢复成原来的模样,穿过洗魂河,来到魂灵岛。

时闲抬头对述矣笑着比了个耶。

“很帅。”述矣回了一句。

太过于猖狂,以至于山间的其他半鬼都聚集过来了。

时闲跑到述矣身边,这时述矣看清了剑穗的花,是梅花。

“搭档,山顶等你。”述矣笑眯眯地继续迈上台阶,他周身悬浮着七张信纸,在半鬼靠近时如细线般轻巧,划破冷风,直冲半鬼而去了。

时闲对着述矣的背影喊了声:“好啊。”

一路往上,烈魂半鬼会越来越多。说是山顶见,其实在三分之二的山腰时闲就碰见了述矣。

时闲挥剑砍断了即将触到述矣脖子的烈魂的手臂,他绕到述矣面前轻笑道:“又见面了思无。”

“废话连篇。”述矣忍不住说了句。

信纸穿过时闲的脸侧,径直贴到了他身后的半鬼上,半鬼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出现在了地冥府。

他们一边往山顶走一边“斩杀“烈魂。

远山的烈魂半鬼都快被他们强强联手渡完了,最后述矣写了张纸条贴到了抓到的烈魂后脑勺上,才放他走。

——「新年好,给你们送了半年的业绩当礼物,不用谢。」

署名留的是一朵梅花。

细雨霏霏的远山骤然晴天了,阳光穿过树叶落下,一束束光在林间流动。知之从山头俯冲而来,然后稳稳当当地站在了述矣的肩上。

时闲收了剑,发现楼梯的白雾淡了许多,抬头看去,懵了。

楼梯连天似的看不到尽头。

“不是说没多高吗?”时闲觉得自己还是太相信述矣了。

述矣“昂”了声:“本来也没多高啊。”

时闲:“我们在这待了有两个小时了。”

竟然这么久了吗?

“快到了,你再坚持一下。”述矣肯定说。

时闲再次相信了。

然后他们继续花了近一个小时到山顶。

“这叫没多高?”时闲语气平静得跟吹寒风吹冻住了一样。

述矣嘴上不好意思,脸上嘻嘻哈哈的,他说:“我没爬完过全程,都是灵阵直达的,所以会觉得没多高。”

时闲:“……”

他严重怀疑述矣是故意的。

出于什么原因还有待进一步考究。

远山的山脚,山间和山顶是三个模样的,在山脚下看和普通的山没什么区别,爬上去之后会觉得阴冷,到了山顶上发现是“世外桃源”。

这里有不少树,有间小道观和一栋两层楼的房子。

述矣抬脚走向房子的大门,直接用信纸撬了门进去了。

“家里没人吗?”时闲见他是撬的门,不是敲的门。

“有吧。”述矣朝门里喊了声“却儿”。

时闲听到这个略显亲密的昵称,无意识皱了皱眉,目光落在述矣身上。

“乱喊什么!?”道观里走出来一个看长相约莫三十岁的男人,看到自家门的门锁又被述矣撬了,他立马就跑过来对着述矣的头敲了一下,“不是答应过我不会再撬门了吗?”

“我忘了。”述矣说得直接。

白却:“……”

他轻哼声不理述矣了,转而去跟眼生的时闲说话:“你跟着他爬上来不容易吧,快进来歇会儿。”

招呼完时闲,白却就出来找述矣了。

他们进了道观,这里供奉着一位面善的菩萨。述矣烧了个香,听白却说话:“那孩子是你的朋友?”

“算搭档吧。”上完香,述矣倚在门边看风景。

冬天的远山的树木没有天柳庭那么青,多些淡冷的枯黄色,风一吹还落了叶雨。

“你现在得喊我思无了却儿。”述矣回头给了白却一个眼神。

白却没问为什么,从口袋里拿出一颗透着黑的珠子,“你去年给我的香珠我放道观大半个月就变黑了,里面的东西应该不太好。具体是什么我研究不出来。”

珠子是述矣第一次找回灵体碎片,去完西安后在家里找出来给的白却。

述矣接过珠子,仔细看了看,说:“没事,这样就可以了。”

“你最近过得好吧?”白却想到自己上次见述矣的时候,述矣还是飘飘忽忽随时可能消失的样子,现在给人的感觉像是有实体了落地了。

“一直都那样。”述矣笑起来,“你呢,没想着下山找我玩玩?”

白却摇头:“记忆恢复之后看什么都不新奇了,我想和陶渊明那样淡泊名利归隐田园。”

“下一世你可别让我想起来了啊。”白却笑着就小声叹了口气,“我现在有种活够了的无力感,也不知道是想明白了还是没想明白。”

述矣沉默良久,等到白却走出道观,自己才“嗯”了一句。

许久没来的远山了,述矣打算留下吃晚饭。

山上没什么信号,时闲接潘女士的电话接得断断续续,没讲两句话就因为信号不好中断了。

潘孟冬的意思是问时闲去哪了,还回不回来吃饭。

时闲说自己正和思无在一块儿,后面他母亲就没再打过电话了。不清楚是不是因为信号不好搞得没了脾气。

晚饭吃的是素面。

述矣不挑食,能吃的都可以接受。但他带了个少爷,少爷不算挑食,就是有几样食物不怎么爱吃——不吃蘑菇不吃萝卜不吃葱。他挑碗里的东西挑了半天,述矣都快看不下去了。

“下次你提前告诉我不吃什么,我不放就好了。”白却关切道。

时闲以为自己给白却造成了困扰,不挑了,把蘑菇往嘴里一塞,苦哈哈笑着:“没事我不是真的一点都不能接受蘑菇。”他嚼了两下,忍着想吐出来的心咽了下去了,时闲冲白却礼貌点头,“……蘑菇还挺好吃的。”

述矣被逗笑了,他摸了一把时闲的头:“不喜欢吃就不吃了,干嘛要强迫自己。”

“没有强迫啊。”时闲突然就很想蹭蹭述矣的手,碍于白却在这看着,只好作罢。

入夜后,远山山顶的气温会变成恒定的温度。述矣在很久以前就在这里设下了保护屏障,烈魂半鬼无法靠近半步。

述矣加固了一遍屏障,回来看见白却和时闲聊起来了。

前一秒这俩人还是礼貌客气疏离的态度,后一秒态度转变得恨不得立马去结拜当兄弟。

听了一会儿,述矣发现他们在聊的话题是关于自己的。

白却绘声绘色地描述:“思无嘴里没一句实话,之前我问他远山怎么会这么安静了,他很认真地告诉我是因为半鬼都消失了,然后我下到半山腰去看——你猜我看到了什么……”他适时停顿下来,观察时闲聚精会神的表情,喝了口水继续说,“那些半鬼的嘴都被思无封起来了!是这样他们才没办法发出声音的。”

时闲看向述矣,乐了半天。

“陈年旧事还提它干嘛。”述矣无奈笑了句。

白却“哎呀”声:“本来陈年旧事提出来就是让大家乐呵乐呵的。”

述矣耸耸肩,对时闲抬了下下巴:“回家了搭档。”

“好。”时闲意犹未尽的。

“哎哎等一下。”白却慌里慌张地去翻找柜子,拿出两个小护身符,“我昨天晚上算星盘,算到最近几年会有事发生,你们带着这个,能躲躲。”

述矣笑了:“你让一个神仙带护身符?”

跟上次述矣在相远寺拜神像一样叫人好笑。

白却塞了个在时闲手里,另一个执意要述矣收下:“带着就带着了,那么小一个又不碍事。”

“天道有意,难逃宿命。既定的结果你我又何苦去躲开?”述矣最终还是拗不过他,收下抛着护身符玩。

白却不听,开始赶人走了。

下山比上山难,述矣传阵到山脚,再慢慢走回公路。

夜空中的星星点点闪烁不定,刺骨的冷钻入心怀。

“白却的护身符你记得带着。”述矣起阵让时闲直接回家了。

时闲应了句,进阵前在犹豫要不要抱一抱述矣。

述矣看出了他的想法,没说话,张开了一点手臂,目光柔和地望着时闲。

下一秒,身上的冷意蓦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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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红豆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