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决了周明远的事，林夜和谢云洲的生活终于回归了平静。但这种平静没能持续太久，因为一个更紧迫的问题摆在了他们面前——期中考试。
“林夜，你上次月考数学十二分，这次期中考试再不及格，就要留级了。”老周把林夜叫到办公室，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你体育好，人也聪明，但学习也不能落下啊。”
林夜难得有些心虚。说实话，他这几天确实没怎么认真学。谢云洲给他补课的时候，他要么盯着谢云洲的侧脸走神，要么琢磨着这个世界的新鲜玩意儿，真正听进去的内容少得可怜。
“知道了，周老师。”林夜难得乖巧地应了一声。
出了办公室，他长长地叹了口气。留级？他堂堂青阳宗双璧之一、烈焰剑诀的传人，要是因为数学不及格留了级，传回仙域岂不是要被笑掉大牙？
“叹什么气？”谢云洲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手里抱着一摞复习资料。
“云洲哥，你这次一定要救我。”林夜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眼神诚恳得不像话，“你让我做什么都行，只要别让我留级。”
谢云洲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他很少笑，但每次笑起来都像冰雪初融，让人移不开眼。林夜看得愣了愣，随即在心里暗骂自己一声——看什么看，都看几百年了还看不够？
“晚上来我家。”谢云洲把复习资料塞进他怀里，“我给你制定了一个复习计划，从今天起，每天学习四个小时，周末全天补习。”
“四个小时？”林夜瞪大眼，“云洲哥，你这是要我的命！”
“那你是想留级？”
林夜闭嘴了。
放学后，林夜跟着谢云洲去了他家。谢云洲在这个世界的住处是一间安静的公寓，离学校不远，房间里收拾得干干净净，书架上满满当当全是书。最让林夜意外的是，客厅的角落里放着一架古琴。
“你连琴都搞到了？”林夜走过去，手指轻轻拨了一下琴弦，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
“房东留下的，我看着喜欢就留着了。”谢云洲系上围裙，走进厨房，“你先看书，我做饭。”
林夜坐在书桌前，翻开数学课本，努力看了十分钟，然后就开始走神。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规律的节奏像某种温柔的韵律，混着锅里热油的滋滋声，飘来一阵阵诱人的香气。他偷偷扭头看了一眼，谢云洲正低着头认真地切着番茄，围裙的系带在腰后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整个人看起来和这个烟火气十足的厨房格格不入，却又意外地和谐。
林夜忽然想起在青阳宗的时候，谢云洲也是这样。明明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却总会细心地照料身边的人。宗门大比后他受了伤，是谢云洲彻夜守在床边；闭关修炼时忘了吃饭，是谢云洲提着食盒等在门口。只是那时候他满脑子都是修炼和战斗，很少去想这些细节意味着什么。
“看什么呢？”谢云洲端着两盘菜走出来，番茄炒蛋和青椒肉丝，都是最家常的菜，但色香味俱全。
“看你会不会切到手。”林夜收回目光，故作随意地翻开书。
谢云洲没拆穿他，把饭盛好放在他面前：“吃完继续学。”
林夜低头扒了一口饭，眼睛亮了：“好吃！云洲哥，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
“来了这个世界之后。”谢云洲夹了一筷子菜放进他碗里，“这里没有辟谷丹，不吃东西会饿死。我看网上的教程学的。”
林夜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他们一起穿越到这个陌生的世界，谢云洲一边适应新规则，一边还要照顾他这个不省心的搭档。同样是穿越，谢云洲已经在自学大学物理、研究网络技术、学会做饭了，而他连数学课本都没翻过十页。
“云洲哥。”林夜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谢云洲，“我会好好学的。不光是数学，这个世界的一切，我都要学会。我不会再拖你后腿了。”
谢云洲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温和的光：“你从来没有拖过我后腿，夜弟。在仙域没有，在这里也没有。”
晚饭后，谢云洲开始给林夜补课。他从最基础的概念讲起，把每一个公式都拆解开来，用林夜能理解的方式解释——集合被他比喻成阵法分类，函数被他比作功法运行路线，甚至连概率都能被他讲成战场上的胜负推演。
林夜第一次发现，原来数学没有那么难懂。或者说，不是数学不难，而是谢云洲太会教了。他讲题的时候声音不急不缓，修长的手指握着笔，在纸上写下一行行清晰的字迹。偶尔林夜没听懂，他会换一个角度再讲一遍，从不会不耐烦。
不知不觉，四个小时过去了。林夜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忽然发现自己竟然做对了好几道题。
“我居然会做函数了！”林夜举着练习册，一脸不可思议。
谢云洲看了一眼答案，微微点头：“全对。进步很大。”
“那是云洲哥教得好！”林夜笑得眉眼弯弯，忽然凑过去，在谢云洲肩膀上蹭了蹭，“辛苦你了，云洲哥。”
谢云洲微微一怔，随即无奈地推开他的脑袋：“少来这套。明天继续。”
“是是是，会长大人。”
林夜嬉皮笑脸地站起来，走到窗边透气。夜色已深，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闪烁，像极了仙域的星河。他推开窗户，微凉的夜风灌进来，吹散了房间里淡淡的墨香。
忽然，他的笑容僵住了。
窗外对面的楼顶上，站着一个黑色的人影。那人身材高挑，穿着一件类似风衣的黑色长袍，夜风吹起他的衣角，猎猎作响。最关键的是，他的腰间别着一把剑——一把真正的剑，剑鞘上的符文在黑暗中泛着幽蓝的光。
林夜太熟悉那种光了。那是灵力波动的痕迹。
“云洲哥。”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久违的警惕和兴奋，“有人。”
谢云洲瞬间出现在他身边，目光锐利地看向对面楼顶。
那个黑衣人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注视，缓缓转过头来。夜色遮住了他的面容，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像两簇燃烧的火苗。
黑衣人抬起手，做了一个手势。
林夜和谢云洲同时变了脸色。那个手势他们再熟悉不过了——那是青阳宗的内门暗号，意思是“跟我来”。
黑衣人转身，纵身一跃，身法轻盈得不像凡人，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中。
林夜和谢云洲对视一眼，同时做出了决定。管不了什么这个世界的规矩了，对方既然知道青阳宗的暗号，就说明和他们一样来自仙域。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遇到同乡的意义非同小可——更何况，对方还带着灵力。
“走。”
两人翻身跳出窗户，沿着排水管攀上屋顶。虽然体内没有灵力，但多年的战斗本能还在，他们的身手比这个世界的普通人强了不知多少倍。林夜在屋檐间跳跃奔跑，夜风在耳边呼啸，他忽然觉得浑身的热血都在沸腾。
这才是他熟悉的节奏。
黑衣人似乎在有意等他们，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带着他们穿过大半个城市，最后在一座废弃的工厂前停了下来。
林夜和谢云洲落地，警惕地打量着四周。工厂的铁门半掩着，里面黑洞洞的，散发着一股铁锈和灰尘的混合气味。
黑衣人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他们一眼。月光照在他的脸上，露出一张年轻而冷峻的面容——看起来和他们差不多大，十七八岁的年纪，眉眼锋利，嘴唇紧抿，像是多年没有笑过。
“进来吧。”他开口，声音沙哑低沉，“你们有很多问题要问，我也有很多事要告诉你们。”
林夜和谢云洲对视一眼，同时迈步走进了那座废弃工厂。
身后，铁门“咣当”一声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