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周五,学校里一切如常。
林夜坐在教室里,面前摊着数学课本,眼睛却一直盯着窗外。体育场上,一群学生正在踢足球,欢笑声隔着玻璃传来,显得有些遥远。他的同桌——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正埋头做题,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对身边这个同桌的真实身份一无所知。
“林夜,你昨晚没睡好?”同桌推了推眼镜,小声问,“黑眼圈好重。”
“嗯,复习太晚了。”林夜随口敷衍,心里却在盘算着晚上的行动。
昨晚从废弃工厂回来后,他和谢云洲在公寓里商量到了凌晨两点。沈渊提供的信息量太大,他们需要时间消化。青阳宗有叛徒潜伏在振华市,归墟组织的手伸到了两个世界,而他们穿越到这个世界的背后,可能隐藏着远比想象中更复杂的真相。
但有一件事是确定的——今晚的行动,是他们在这个世界的第一场真正的战斗。
聚灵符贴在胸口,微微发烫。林夜能感受到体内那股熟悉的温热感,虽然微弱,却让他整个人都精神了许多。他试着握了握拳,指尖隐约有火光一闪而逝。
“别在教室里用灵力。”谢云洲的声音忽然在脑海中响起。
林夜吓了一跳,转头看向窗外。谢云洲正站在走廊上,隔着窗户对他微微一笑。那是清风仙律中的传音术,恢复灵力后,谢云洲终于能施展一些基础术法了。
“我就是试试。”林夜在心里回了一句,也不知道谢云洲能不能听到。
“能听到。”谢云洲的声音再次响起,“聚灵符的灵力有限,别浪费在没用的事上。”
林夜撇了撇嘴,收起了指尖的火花。
一天的课程在煎熬中度过。下午最后一节课的铃声响起时,林夜几乎是第一个冲出教室的。他没有回宿舍,而是直接去了谢云洲的公寓。
谢云洲已经到家了,正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显示着振华市的地图。他换了一身深色的便服,头发束在脑后,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凌厉。
“沈渊发来了网吧的结构图。”谢云洲指着屏幕,“地下二层总共两百平方米,分为三个区域:监控室、服务器机房和休息室。按照沈渊的说法,晚上十点交接班,那个时间点安保最松懈。”
“守卫呢?”林夜凑过来看。
“至少四个人。一个在监控室,两个在机房门口,一个在消防通道入口。”谢云洲放大结构图,“我们分头行动。你从消防通道正面突破,吸引注意力;我绕到另一侧的通风管道潜入机房,趁乱取数据;沈渊负责在外面切断他们的通讯,防止他们呼叫支援。”
林夜盯着结构图看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云洲哥,你说我们多久没有并肩作战了?”
谢云洲微微一怔,随即淡淡一笑:“从仙域算起,快一年了。”
“一年啊。”林夜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嘴角勾起一个怀念的笑,“当年我们一起斩魔罗的时候,何曾想过有一天会在这种地方打架。”
“对手不同,但没什么两样。”谢云洲关闭电脑,站起身,“都是想破坏这个世界的安宁的人。”
“说得也是。”林夜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咔咔作响,“那就让归墟的人见识一下,没了灵力的双璧,照样不好惹。”
天色渐暗,振华市的街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林夜和谢云洲在公寓里简单吃了晚饭——谢云洲下厨做的蛋炒饭,林夜一个人吃了三碗。饭后,两人各自打坐调息,将聚灵符中的灵力运转到最佳状态。
晚上九点半,他们准时出现在网吧对面的便利店里。
沈渊已经到了。他依然穿着那件黑色风衣,帽檐压得很低,坐在便利店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没怎么喝的咖啡。
“准备好了?”沈渊看到他们,开门见山。
“随时可以动手。”林夜说。
沈渊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两样东西递给谢云洲——一个小巧的U盘和一个耳麦:“U盘插到服务器主机上,会自动拷贝数据。耳麦用来联络,频道已经调好了。我在外面监控他们的通讯,发现异常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谢云洲接过装备,熟练地戴上耳麦试了试音。林夜也拿了一个耳麦塞进耳朵里,忽然觉得这种作战方式还挺新鲜。在仙域,他们联络靠的是千里传音,简单粗暴。这个世界的通讯工具虽然小,但确实方便。
“对面二楼,靠窗第三个位置。”沈渊忽然说。
林夜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网吧二楼的窗户后面,坐着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正对着电脑屏幕打游戏,耳机戴得严严实实,看起来和普通网瘾青年没什么区别。
“那个人叫孙浩,归墟的外围成员。他表面上是网吧的常客,实际上是监控点的哨兵。”沈渊说,“他每半个小时会下楼一次,其实是去交接班。十点整他会下去,然后换另一个人上来。我们趁那个时间动手。”
“明白。”林夜盯着孙浩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锋芒。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九点五十八分,孙浩摘下耳机,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然后慢悠悠地走下楼梯。
“走。”沈渊站起身。
三人走出便利店,夜色是最好的掩护。林夜和谢云洲穿过马路,闪身进入网吧侧面的小巷。沈渊则绕到网吧后面,蹲在一根电线杆旁,打开了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
“通讯干扰已就绪。”沈渊的声音从耳麦中传来,“随时可以切断他们的信号。”
林夜和谢云洲对视一眼,多年的默契让两人同时行动。
谢云洲纵身一跃,轻飘飘地落在网吧后墙的通风管道入口。他修长的手指在锁扣上轻轻一拨,咔嗒一声,锁扣应声而开。他回头看了林夜一眼,点了点头,然后身形一闪,消失在了通风管道里。
林夜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向消防通道。铁门紧闭,但没有上锁——沈渊提前破坏了门锁。他推开门,沿着楼梯往下走。墙上的应急灯发出昏黄的光,脚步声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
“站住。”一个低沉的声音从楼梯拐角传来。
林夜停下脚步,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楼梯拐角处站着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男人,身材魁梧,腰间别着一根电击棍。男人警惕地打量着林夜,一只手已经按在了电击棍上。
“不好意思啊大叔,我迷路了。”林夜笑嘻嘻地说,“请问这里是出口吗?”
“这里是员工通道,闲人免进。”男人皱眉,“你是怎么进来的?”
“走过来的啊。”林夜摊手,一脸无辜。
男人显然不信,他握住电击棍,朝林夜走近一步。就在这时,林夜的笑容忽然变了——从无辜变成了凌厉,像一头收敛了利爪的猛兽终于露出了獠牙。
他动了。
没有灵力爆发,没有烈焰剑光,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拳,裹挟着微弱却炽热的灵力,直击男人的腹部。男人闷哼一声,身体弓成虾米,电击棍脱手飞出。林夜顺势抓住他的后颈,往墙上一按,咚的一声,男人晕了过去。
“一个。”林夜轻声道,俯身捡起电击棍,继续往下走。
耳麦里传来谢云洲的声音:“我已到达机房上方。两个守卫,站位一左一右。”
“收到。我解决完入口的,马上到。”
林夜加快脚步。地下二层的走廊比上面更加阴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电子设备运转时特有的焦糊味。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铁门,旁边的标牌上写着“机房重地,闲人免进”。
铁门前站着一个守卫,比刚才那个更加壮实,手里拿的也不是电击棍,而是一根实打实的警棍。他看到林夜,瞳孔一缩,二话不说就挥着警棍冲了上来。
林夜侧身避开第一击,反手抓住警棍,借力一拽,将守卫拉得踉跄了一步。他顺势一个肘击,正中守卫的太阳穴。守卫闷哼一声,软软地倒了下去。
“两个。”林夜推开铁门。
机房比想象中要大,一排排服务器整齐地排列着,嗡嗡的运转声充斥着整个空间。服务器中间的空地上,两个守卫正躺在地上,谢云洲站在他们旁边,手中的玉笛——不对,在这个世界应该叫长笛——轻轻转了一圈,收回了袖中。
“三个,四个。”谢云洲冲他微微一笑。
“你动作比我还快。”林夜走过去,看着地上两个守卫,啧啧称奇,“清风化刃的威力不减当年啊。”
“只是打晕了,没有伤人根本。”谢云洲走向主机,将U盘插进接口。屏幕上的数据开始飞速滚动,拷贝进度条缓慢地推进。
就在这时,耳麦里传来沈渊急促的声音:“有情况!外面来了一辆车,三个人,正在往你们那边去!应该是归墟的人临时来巡查了!”
林夜和谢云洲同时变了脸色。拷贝进度才走了百分之三十,根本来不及完成。
“我来拦住他们。”林夜转身就往门外走。
“夜弟!”谢云洲叫住他,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小心。”
林夜回头,冲他扬了扬下巴,笑得肆无忌惮:“放心,几个杂鱼而已。”
他大步走出机房,沿着走廊往回走。刚到楼梯口,就听见上面传来密集的脚步声,伴随着低沉的对话。
“监控信号断了,肯定有问题。”
“快下去看看,机房的数据不能丢。”
林夜靠在墙边,调整了一下呼吸。胸口的聚灵符微微发烫,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流淌。三个人,从脚步声判断都不是普通人,至少受过专业训练。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的嬉笑已经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久经沙场的冷静与锐利。
第一个人冲下楼梯,看到林夜的瞬间愣了一下。就是这一愣神的工夫,林夜已经出手了。他一掌拍在对方胸口,灵力透过掌心直透内腑,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
第二个人反应更快,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朝林夜刺来。林夜侧身避开,反手扣住他的手腕,一拧一推,匕首叮当落地。紧接着一记膝撞,正中对方腹部,那人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第三个人没有冲上来,而是站在楼梯上,举起了手中的麻醉枪。
林夜瞳孔一缩。这个世界的手枪他见过,虽然和仙域的法器不能比,但在这么近的距离,即使是他也未必能完全躲开。
扳机扣下的瞬间,林夜的身形忽然一矮,整个人贴着地面滑了出去。麻醉弹擦着他的头发飞过,钉在了身后的墙上。他一个翻身跃起,一拳砸在第三个人的下巴上,那人身体后仰,重重地摔在楼梯上。
三个人,全部解决。
林夜喘了口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拳头上蹭破了皮,渗出几缕血丝。他甩了甩手,自言自语道:“没了灵力护体,皮还挺嫩的。”
“夜弟,数据拿到了。”耳麦里传来谢云洲的声音,“撤。”
林夜转身往回跑,和从机房出来的谢云洲汇合。两人沿着来时的路线原路返回,沈渊已经在消防通道出口等着他们了。
三人消失在夜色中时,远处传来了警笛声。不知道是谁报了警,但已经无所谓了。
他们钻进沈渊停在三条街外的一辆旧面包车,车子发动,驶入深夜的车流中。
林夜靠在座椅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转头看向谢云洲。谢云洲正低头看着手中的U盘,侧脸的线条在路灯忽明忽暗的光影中显得格外沉静。
“云洲哥,我们好像惹上大麻烦了。”林夜说。
“从我们穿越过来的那一刻起,麻烦就没断过。”谢云洲抬起头,看着他蹭破皮的手,眉头微皱,“手伸过来。”
林夜乖乖把手伸过去。谢云洲从随身的包里翻出创可贴和消毒棉,仔细地处理着伤口。他的动作很轻,和刚才在机房里利落放倒两个守卫时的凌厉判若两人。
驾驶座上的沈渊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们一眼,难得地开口调侃了一句:“你们俩的感情真好。”
林夜咧嘴一笑:“那是。我们可是多少年的交情了。”
谢云洲没有接话,只是低着头,认真地将创可贴贴在林夜的伤口上。他的指尖微凉,触在林夜的皮肤上,让林夜忍不住缩了一下手。
“好了。”谢云洲松开手,“下次小心点。”
林夜看着手上的创可贴,笑了笑:“知道了,云洲哥。”
车子驶入夜色深处,城市的灯火在身后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