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正浓,浓浓的秋意带着热浪的余温扑面而来,树荫上栖息着一只小鸟,个头不大,大约人手掌大小,小小的豆豆眼睛瞪得溜圆,五彩的羽毛略有些蓬蓬的,彰显着小鸟并不平静的心情。
“啊!什么情况!老妖怪!你!给我!好好!解释!”小鸟绯红的羽毛随着气愤的情绪层层叠叠的炸了起来,细看之下还有金黄、青蓝、月白等未长成的绒毛紧贴在腹部,尾端坠着玄黑长长的尾翎。
“请宿主保持淡定,重回幼年期是幻境承受不了您成年原型的能量所致。”灵境好脾气的回答到。
“我这个身形叫幼年期吗?这都快到婴儿期了!这么小,我还没能靠近她,恐怕就要被人一巴掌怕死了。”凤凌光恼怒道,面颊上逐渐浮出两抹晕红。
“……”
“啊啊啊!我要被你气死了!遇到难回答的问题,你总是不说话!”小鸟顿足,黑亮的眼珠中隐隐透出了暗红的紫金光芒。
灵境快速分析凤凌光接触于舒还不被人赶走的概率,得出了满意的答案后,开口道:“请冷静,宿主。这边可以给您提供一份“树心”候选人的位置地图,相信您可以找到时机接触。”
“……行吧。”凤凌光心想:这老妖怪终于舍得给点帮助了,还算有点用。
唰唰唰,小鸟跃过枝头朝着医馆的方向飞去。
医馆内
顾母苏醒过来后,便挣扎着想要下床,不曾想,右腿跟被针扎麻了似的,一下床便绊倒在了地上。于母连忙去扶,“老姐姐,你急什么,醒来是好事,但也不需要如此着急啊。”
顾母涨红了脸,口唇微张动了动,不料嘴巴像是被无形的手牵拉住了,只往一边歪。于母看见了急忙道:“呀!大夫,快看看,这是中风了吧。”
话音刚落,一股热流从顾母裤脚下流出,带着腥气,顾母羞愧难当,连忙用尽全身力气坐在地上,用手死死拉住于母的手,泪眼涟涟的看着她,嘴里含糊不清的,似乎在寻问:“恒……恒之,人呢?……我,怎么…裤……。”
于母看着曾经傲气又有些势力的人,只一夜变变成了毫无生机、狼狈不堪的模样,也是心酸,搀扶着,说道:“恒之,他应当是去办事了,过会就回来了,你刚刚从鬼门关上走一遭回来,先好好休息,让大夫看看。这里是医馆,没人会笑话你的,来,我们先去床上整理一下。我让小辈们给你重新弄套衣裳裤子。”
于舒将祖父留下来的破格救心汤的原方和变种方剂通通写下来,又仔细翻阅了笔记,将祖父在炼丹途中跟治病救人有关的猜想方,全都整理好交给曹大夫。
曹大夫看着这薄薄几页纸,感叹道:“师父,真是个医学奇才,用量大胆又恰到好处,若一直钻研此道,定然大有所成。可偏偏去追寻什么道,什么飞升……”
“祖父他不是寻仙问道,是在找“壁”。”于舒听了曹大夫的话,不由反驳。
“什么壁?”
于舒沉默下来,她虽在小时候跟着祖父四处修行,但也不知道祖父在狂热的寻找着什么。只知道每每天有异象时,雷鸣闪电、狂风暴雨、地动山移、陨石流星、祝融之灾……这些场景越是遮天蔽日,祖父就越是疯狂的测算和寻找,甚至在异像还未消失时,便要动身去中心追赶,以至于最后也同异像一起消失在人间。
曹大夫只对师父这种莫名的执着感到可惜,并无意评判,也无意勾起于舒的伤心回忆。
“我虽不知道师妹是怎么想的,不让她的孩子接触一点道和医方面的事,但只要是她的后代,若日后有心,便可做我的关门弟子。”曹大夫说。
“师父,顾大娘应是中风——中经络的阴虚风动证,这方能将阴□□亡的边缘将人拉回来,真是神奇!不过,日后只怕是会言语不利、半身不遂,需要家人精心照顾着了。”小徒弟恭谨道。
于舒震惊于曹大夫说的话,关门弟子这其中的分量有多重,她是知道的。曹大夫能做出这种程度的许诺,想必和母亲关系匪浅,那为何这些年来,为何除了给姐姐看病,并无热络呢?以至于突然冒出来的仙子之称、师兄、师弟等关系,让人有些惊讶。母亲曾经也以论道闻名吗?
“舒儿,想什么呢?去街上给你婆婆买身新衣裳去。随便在路上要是碰见恒之和你姐,让他们快回来,他母亲想见他的紧,一直在唤他。”于母开口打断于舒的沉思。
转头又跟于父嘟喃:“这叫什么事啊,母亲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了,儿子也没见冒个头,有天大的事,也该赶回来了吧。我当初就说不该完全让德妹自己做主,你偏说德妹好不容易有个欢喜的事情,该由着她……”
“好了,好了,这意外谁能料到,好在我们都还在,还能帮衬着。舒儿这般不情愿都愿意跟她姐一起嫁,你再……”于父揽着于母的肩往回走。
于母突然声音尖锐起来:“我那是要牺牲舒儿吗?那是要保护她,那……”说道关键时刻,又立马收了声。
于舒没能听见父母这一番简短但含有关键信息的谈话。一边往街上走着,心里一边琢磨着丹药的事情,是不是可以问问上清真人,虽然如今顾母在这上面吃了苦,但也能证明这药效力奇大,也许只是方法错了,时机不对,才导致如此。
早就停留在枝头的小鸟隐藏在碎叶中,追求着于舒而飞。
这厢顾恒之听了小药童的话,心声不断在脑海中回荡:还好,还好,救回来了,不然被丁忧了,这费力得了的主簿之位就不能做数了。我可是一颗丹药都未留下,若这是需要原方来解毒的毒药……我可是什么都豁出去了。
想到这里,顾恒之用力眨了眨眼睛,醒了醒神。再一睁眼,于德便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顾郎,你还好吧。母亲、母亲,她突然就不行了,我……”于德见到顾郎,便扑进他怀里寻求庇护起来。
顾恒之抱住于德,顺势轻抚住于德的手,轻声安慰道:“好了,好了,德妹,这不是你的错。你来晚一步,没听见,这位小兄台是济世堂的小大夫,刚刚过来告知我,母亲也无大碍了。正好,我们一同过去看看。”
顾恒之、于德还有村长,终于从县衙附近,赶了回来。
“母亲!母亲!孩儿不孝,来晚了!您怎么样?”刚进门,顾恒之便马上踉跄而前的扑到顾母床前,手抓着顾母的手,带着哭腔喊到。
于德和村长跟在后面,于德悄悄的问:“母亲,如何了?我听恒之说,是有神方将婆婆救了回来。现下,可还好?”
“唉,命是保住了,但还是中风了,半边都瘫痪了。大夫说日后要精心养着,怕是难以行走了,就连说话也不太利索。”于母叹息道。
村长在一旁听着,更是心惊肉跳,差一点啊,他就自己喝下去那碗丹水了,还好将包袱早早的甩了出去,日后还是老老实实的种地吧,不消想这些仙缘了,没缘分啊,没缘分。
顾母的左手死死抓着顾恒之,努力清晰的开口说:“儿啊,你去干什么了?我好悔啊,我还……”
顾恒之眼看顾母要一字一句的将仙丹之事当众说出,连忙放开顾母的手,转头作揖道:“多谢岳父岳母的照顾,恒之感激不尽。前儿我是有要事在身,想着能不能有其他方法救母亲,这才来晚的。如今我来了,就让我照顾母亲吧。大家都好好休息吧,尤其是德妹,最禁不得操劳,更要好好休息。这里有些银子,拿去去吃点东西,顺便暂时在县里安顿下来吧。”
于德看顾恒之随手掏出来的银子竟然有整整五十两,不由的呆住,惊叹道:“顾郎,你这是……。”
顾恒之微笑着说:“帮县太爷解决了一点小麻烦,他很是欣赏我,让我做他的主簿,择日就可上任了。”
众人面面相觑,还是于母反应快,开口道:“恒之,出息了,这也是算步入仕途了,合该是要好好庆祝一番,我们这就去安排,你陪顾姐姐好好说说话。”
出门后,于德面带喜悦的问,“娘,我们是不是不用求着伯父,让他给顾郎好一点品阶啦?”
“看来是恒之另有奇遇吧。这样也好,同你结婚有了被品的资格后,立马就能被大人赏识,这说明他不是池中之物。你日后的生活也能好过不少。”于母欣慰的拍了拍于德的手。
“母亲,我们才成亲第一天,舒妹她本就无意顾郎,只是为了我,不如我们直接……”于德斟酌的开口。
“唰”的一声,于母推开了于德的手,脸色顿时变了。
“怎么了,这个家就我是恶人不是?就我不心疼自己的孩子,要硬生生把她往火推里推不是?一个两个的,把我的话当儿戏不成?”
于德吓了一跳,此时母亲咄咄逼人的模样中竟看不见半点平日里温婉贤淑的样子,明明说的是刻薄**的话语,面色中却带着绝望的恐惧。她一时间呆在了原地,不敢言语动作。
于父看见于母的猛然变脸,连忙将人扯入怀中搂着:“你母亲太累了,一直在照顾亲家,没休息过。别多想,德儿,你要想想顾大娘已经瘫了,恒之又刚升了官,正是忙碌的时候。日后可是要你们姐妹两相互照顾啊。若是只有你,你的身体受得住吗?”
于德听了父亲毫不避讳的话,愣住了。果然,她当真是个拖累吗?必须像只水蛭一样,紧紧地扒着、蜷着才能获得片刻的喘息。为什么?为什么她不能!明明母亲同这些大人物相熟,明明都教了她们识字,为什么不让她们自立从事,宁愿哄着我去抄写文书、佛经,也不让我接触修道之事。宁愿用看见祖父的遗物伤心为由,也不愿让于舒碰医书,只哄着她用辨别药草的能力去上山采药。
这般想着想着,于德两眼黑蒙的跌坐在地上,大口喘息着。
檐下的少女梳着偏斜的倭墮髻,头上只带着月白的素色布带系着,正快步前往布庄。
在屋檐下追随的小鸟疑惑的偏头看向少女的梳着的发髻,疑惑不解。为何她只戴着简单的素色布条,明明自己已经将难得绒翠在灵境的指导下做成点翠步摇送于她赔礼道歉了,难道还是不原谅吗?
想着便有些气闷的“啾啾”两声,不想直接引起了少女的注意。只见她突然抬头,从沉思中醒来,看见这色彩艳丽的小鸟,惊喜道:“呀!哪里来的这么好看的小鸟?”
Flag立在这里!10号必再更新一章!冲冲冲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7章 另有隐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