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仙丹机缘

“哎!哎!什么情况,怎么进了那间屋子,快,快,推开门!”顾大娘着急叫嚷道,一旁的顾恒之神色难看的站立着,见众人要一拥而入的闯进柴房,想想为了省钱只在房门贴了窗花,而里面并未按照新房的仪式布置,只留了能住人的被褥,脸色立马变了,却不急不缓的开口道:“哎,今儿我大婚,还是让我一人进去看看吧,免得惊扰了新妇,各位还请耐心等候。”

“哎呦,这顾家郎还挺体贴人的,知道新妇不方便见人”人群中传来调侃声。

“呵,找的理由还怪像样的,还不是不想让我们沾沾仙气。”周婶立马开口嘲讽道。

“哎,周婶,你这就不对了吧,连垂髫小儿都知道遇见仙人全凭机缘,不可强求,就连圣上得到仙人庇佑,让我朝如此强盛,还是因为曾有皇族得到机缘飞升成仙了。你算个什么东西?还沾沾仙气!”王家三郎讥讽道。

周婶用尖细的嗓音高声喊道:“哎,王家小子!你什么意思?我不配,你就配!我……怎么说也是长辈,还同是女子!怎么避嫌我也在你之后,你冲这么前面是想干什么啊?知道的是惦记仙缘,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跟新娘有什么呢!”

“你说什么!”王家三郎的脸一下子涨红了,双手握拳,喷怒的说到“少红口白牙的污蔑人!”

众人连忙阻拦道:“哎呦,这周婶嘴真损,哪能这么说”,“咦~我听着周婶这次听笃定的,会不会?”,“说不准,王家那小子山里打猎的,于家那姑娘也总爱在山里瞎跑,说不准……”

顾母在门口守着,听见乡亲们的窃窃私语,脸色一下就沉了下去,随后又抬起双眸朝村长的方向望去。

眼看着,场面越来越乱,王家三郎禁不住众人对着周婶的瞎话猜测,正要憋不住时,村长开口道:“静一静!静一静!像什么样子!今有仙人还物,又碰上顾家这双喜临门的好事,感恩都来不及,你们吵什么!明天我就去趟下县里,报给县大人这天大的好事!谁要是敢乱嚼舌头,坏了事!别怪我,不留情面!”

众人一下禁了声,默默散开但仍待在院子里,眼睛时不时的盯着关上的门。

比起屋外的热闹,屋内可以用寂静来形容。

于舒站在桌子旁,一手垂握着斧头,一手拿着丹药,出神的思索着刚刚发生的情景,却茫然的发现自己连当时听见的鸣叫都没有记忆了。而顾恒之推门进来,看见于舒出神这一幕,也没有贸然打断,毕竟谁都不知道,仙人单独与于舒相处的这段时间是否给了什么不可知的好处,是否让她有了机缘。

等于舒回神看向顾恒之后,他才慢步上前,缓缓开口试探道:“小舒,刚刚发生了什么?”

于舒满腔的愤恨被那声鸣叫打断,有些记忆慢慢的从脑海中消失,只留下浅浅的痕迹,面对顾恒之满腔的愤恨不在,只有隔着窗户般失望、厌恶和不耐,只想远离。于是回:“记不得了,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就见这两东西在我手里了”,说完还颠了颠手里的斧头和丹药。

顾恒之眼眸里闪过一丝贪婪,但又很快收敛下去,毕竟于舒这丫头,整日往山里跑,虽说没正经学过打猎,但凭着一股莽劲,也猎到过大蛇、山鸡等动物,强要不得;他假装关切的问道:“可是给了什么强身健体的药,这太好了,可以给德妹服下,说不定她天生病弱的身子就能如常人!舒妹妹,你…会给吧?”

于舒心里冷笑一声,心想:哧,装的如此深情,上一世就是这样,用姐姐的事情,一步一步的逼我退步,最后两头骗,不仅害了我,还害的姐姐始终郁郁不得安宁。如今,他心里尚且还有于德,利益当前还是丝毫犹豫都没有……可见本性就是如此。

“当然,我是她妹妹,嫁到你们家来也正是因为要照顾德姐,如今得了丹药,有了机缘,自然要拿给她用,不仅让她拥有如常人般的健康体魄,还要还她一个一世一双人的恩爱夫妻生活,这就去备水,马上就让她服下。”说罢,就要往门外走。

顾恒之连忙拦住,心里却想着:哈,她怎么这般愚笨,知道这丹药的价值吗!单给一个人用,这怎么发挥价值,简直是暴殄天物啊!这般愚人,生在了德妹家中,有了同姐姐一般不俗的容貌,就连通身的气质,也在这钟灵敏秀的山间养出了几分,但一开口,还是那个没见识的山野村妇!

“你这般着急,忘了自己还穿着嫁衣吗?这不合规矩。再者说,虽然仙人报恩给药,但!你已然不记得发生了何事,这药万一不是强身的呢,就算是,万一德妹她受不住呢?你当如何?”

“不是你说的,是强身健体的丹药吗?我与姐姐同心,得了好处,自然是要分享与她的,即便姐姐虚不受补,那我与她一人一半,有苦一起受,有福一起享,这不正好!”于舒看着逐渐着急顾恒之,只觉得好笑,才多久就憋不住了。

“你!你!你!”,顾恒之被于舒这番话,气到头昏,心中打算把丹药拿去献给县令大人,甚至是献给知府大人,以换取功名谋求官位的想法被击了个粉碎。

见于舒始终不肯松手,便深呼一口气,耐着性子说:“你若执意要给德妹,有想过,它的价值吗?德妹不过是身弱之症,不是不能养,不是不能治,待他日我有了功名,进今述职,还怕治不好、养不好吗?再者,现如今求仙之道,整个大雍都趋之若鹜,今天仙人下凡之事,不日便会传遍整个县城甚至传到京城,你想守,守得住吗?这犹如稚童抱金过闹市之举,实在不妥啊!”

于舒看着正大义凌然“帮着”她分析局面,实则已图穷匕见把丹药放入自己的利益上分配的顾恒之,心中想到:看来有些人从微末之时就已经烂了,属实是从根烂到枝芽。

于舒目光冷冷的看着顾恒之假模假样的惺惺作态,语气却猛的一软:“依顾郎之鉴,这丹药要如何是好呢?我只想要医好德姐的不足之症,别的荣华富贵,都比不上她的健康身体。”

顾恒之见于舒语气松动了,忙揽着她的肩膀,扶着她坐回了床上,用手轻轻的抚下了于舒手中的斧头,握住她的手,道:“我深知你们姐妹二人感情深厚,但这丹药所能带来的好处不仅仅如此,如果随随便便服下,怕是会后悔终生。这样,今天我同你一块守着它,等明日村长将仙人降临的好事报给县令后,我们再细细做打算。”

说完,不等于舒回答,便又说:“舒妹,折腾这么久了,怕是还没吃饭吧,我这就让娘煮碗面,顺便让院子里的人散了,你好好休息着。”说完,便脚步轻快的朝外走去。

于舒看着顾恒之自问自答的态度,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比她想的竟还要顺利。本以为,要非一番口舌,才能将他留下来,没想到他为了丹药,甚至可以耐心到连丹药都没有碰到,就主动提出留下。

想起,他上辈子对自己做的事,于舒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平复好心情,才低头看向那把斧头,斧头的外观与之前的模样并无不同,只是…想着便重新上手颠了颠,重量变了,变的比之前更重了。

轻轻敲了敲斧头的刀面,耳边传来清脆但又沉闷的响声,这似乎不是寻常铁器能发出来的声响,思索片刻,便将丹药拿了出来。这丹药外表虽同普通的药丸一般,但却散发着七彩的光晕,细细一闻还能闻出些淡淡的清香,让人一看就知不是凡品。

于舒取出手帕,小心翼翼的将斧头往丹药上轻轻刮蹭,发现掉落的丹药仍保留着七彩的光晕和淡淡的清香,便放下心来,将丹药完整的刮蹭了一圈后,收好放在身上。转身在屋内的墙角处,挖了点泥浆和墙灰,兑好水将少量丹药屑混在一块揉成圆团状,把刮蹭下来的丹药粉覆盖了上去。一时间,完全觉察不出这么枚造假的丹药和真正的丹药有何区别。

门外,顾恒之一从门内出来,村民们便不顾顾大娘的阻拦,齐刷刷的走上前去,有些人盯着顾郎,有些人急急的开口问道:“仙人可是留下了什么?”

顾恒之看了眼村长,拱手鞠躬道:“还请村长明日辛苦,告知县令大人一声,有仙人降临,所赠之物,当与父母官共同见证。”

村长心领神会,哈哈哈大笑道:“好!好!这等好事,是当告知父母官!今日我便让人出发,明日一早就请来县令大人共同赏宝!大家散了吧,都散了,明日同县令一块来!”

村民们只能亦步亦趋的出去,相互猜想着,这是得了什么宝物,竟然如此的神秘,还要县令一同来,多大的面子啊!

院子内,顾大娘把门稍稍掩上,还留在院内的村长看着顾恒之,满眼期待的说:“恒之啊,开始是外人在场,不方面说,如今只有我们自己人,快与我说说,我也好在回报县令大人的时候讲一讲,以免大人失望啊!”。顾大娘听罢,也连连点头“村长说的是!恒之,宝物呢?可有到手?”

顾恒之为难道:“这是舒妹得的机缘,她不愿,我也不好强取。只是仙人降临赠下宝物,必会惊动上头的大人,她也不好私藏。娘,她现下饿了,去煮碗汤面吧,我好给她端进去。”

“嘿!她这自私自利的小丫头,已是我顾家的人了,难不成还想独吞不成?!必要让她将宝物吐出来!”顾大娘一边愤愤道,一边往厨房走去。

村长并不想管顾家对于宝物的争夺,只要确保有宝物,便逃不开他,只道:“顾郎,别卖关子了,快说到底是什么样的宝物?”

“是一枚仙丹!但仙人似乎施了法术,舒妹也不知道仙丹的具体作用如何,只等待深谙此道者才能为我们解答一二了。”

听完顾恒之的回答,村长心中虽有准备,但还是略有失望的,毕竟只有一枚,这等大事私藏不了,只能作罢了。

可顾恒之像是对村长的反应,早有预料,话锋一转道:“今夜虽是我大婚,但发生了这等天大的好事,村长为一村之长,平日操劳,又见过大世面,理应替县令大人查探宝物的虚实,这样也不至于在呈给县令大人时,心中无数。”

村长满意的点了点头,“恒之啊,还是你考虑周全,让我提前瞧瞧也好,我虽没有通天的本领,但也算是见过世面,就当是提前把把关了!”

屋内,于舒听见了顾恒之他们的算计,心想:还好我早有准备,就让这假仙丹把你们搅个不得安宁吧。

顾大娘端着面条从厨房走了出来,看见村长和顾恒之两人轻松的面色,便知道已经有了对付于舒这丫头的手段,拿到宝物不成问题。朗声道:“村长来我们到大厅去,这就让恒之把舒丫头领出来,哪有长辈去小辈房里寻她的事!”

顾恒之一推开柴房的门,刚想叫于舒拿着仙丹去前厅,却不料,被于舒堵住话头。“顾郎,你说的面呢?我这饿的有点肚子难受了。”

顾恒之一听这话,生怕于舒一个不小心就将仙丹当成药丸用来治病给吞了。连忙上前关切道:“可是饿过头来,来,我扶着你,我们去前厅吃,别在意规矩,我都不在意,况且只有村长一人,他是长辈,不打紧的。”

听着顾恒之一箱情愿,牛头不对马嘴的关心,于舒沉静的脸庞都要扭曲了,这种从来只从自己的角度考虑问题假模假样的男子,德姐上辈子是猪油蒙心了吗?

想起德姐,中午便已迎进门,按照顾恒之迂腐古板的做派,怕是到现在都未曾吃过饭,开口打断到,“我不打紧,只是德姐一人还独坐在新房里,我都扛不住这饿,德姐怕是早就受不住了。有给她备吃食吗?”

顾恒之也是一怔,按照他的设想,这时应该已经在新房里与德妹你侬我侬,互诉衷肠了,吃食也早以由自己带进去。现如今突发了事情,还真没注意到德妹还在等他,还为曾用过饭。

不禁有些许愧疚之情,涌上心头,但转念一想,德妹是他娶的正妻,也是他心中的正妻,断是没有新婚夜接见外男的理由,哪怕是长辈,他心里也会有疙瘩。

“舒妹你真的有心了,我这就让娘再去煮一碗,送与德妹吃,你先随我来。”

待于舒和顾恒之走进大厅时,顾大娘正和村长笑呵呵的说着话,举手投足之间,虽未有触碰,但也是肉眼可见的亲昵。

见两人来了,于舒手里还捧着什么,面上由手帕盖着,便起身相迎来上去,眼睛不断盯着手帕,似乎想透过手帕,直接看见宝物的真容。

于舒在这时扫了一眼面碗,却发现碗中不仅没有肉菜,连鸡蛋也不曾有,只是一碗没有任何油水的寡淡面条。当即将手收了回来,惊的顾大娘,呼的一声,还不等顾大娘开口教训。

顾恒之立马按下了顾大娘的话,开口说:“娘,这面也太素了吧,平时里我挑灯夜读时,可都有鸡蛋、青菜配送的呢,中午宴席里的肉可还剩着,没有就请您为您的儿媳们再重新下厨做一道菜吧。”

顾大娘听懂了顾恒之话中的暗示,看向于舒时不再吹眉毛瞪眼,而是缓下语气,赔笑道:“哎呦,都怪我思虑不周,这被喜事冲昏了头脑,怠慢了新媳妇,等着,我这就来,这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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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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