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大娘进了厨房,思虑再三,生怕自己有什么好处得不到,还是高声喊道:“舒妹!来!你来,看看想吃点什么?为娘这就为你做。”
顾恒之听见了顾大娘的话,对着讪笑了一下“娘肯定是怕舒妹饿极了,你快去吧。”
“舒妹,你来啦~现下已经晚了,别的菜也不好煮,怕你饿着,为娘就给随便炒两个鸡蛋吧。”顾大娘说话间,眼神扫了一遍于舒的全身,发现宝物应该还在她的身上,没有留在大厅被提前打开,才放下心来。
于舒对于顾大娘的小心思心知肚明,但她并不在意,只觉得这太可笑了,前世的自己怎么会像一个木偶一样,对面这样包裹在好话术里的偏颇和恶意,丝毫触动都没有,只想着好好过自己的生活。
“行,娘!今天辛苦你了,明天等我休息好了,便来烧饭做菜,你放心,我煮饭是一把好手呢!”
顾大娘顿时话卡在嘴里不上不下,心想:这死丫头才来的,第二天就要抢厨房的使用权,如今她手握宝物,还真不能拒绝。半响才磕磕巴巴的回“哈哈,那以后就辛苦舒妹了,明儿我就把厨房钥匙给你。来!炒好了快吃吧!”
于舒没理,直接从笼屉里拿了两个馒头,端着素面和鸡蛋往门外走去。“娘,你真是健忘,恒之才说的您的儿媳们可都饿着呢,这就忘啦?嗨,我去德姐房里陪她一块吃,顺便说说知心话”
顾大娘见于舒脚步没停直接往外走去,想要叫住,却因为村长还在家中,不想被诟病自己苛薄于于家姑娘们,只得跺跺脚,拿着瓜子点心去大厅待客了。
红烛慢慢燃尽,喜床上的姑娘依旧安安静静地等待着,瘦弱的身子轻微的摇晃着,昭示着主人的辛苦。于舒推开房门时,看见床上的姑娘猛的坐直了身子,还因为用力过猛,险着要栽倒在地上。于舒赶紧放下盘子去扶,手刚搭上去不等她开口,喜床上的姑娘“咻”的一声,扯下了喜帕。
“怎么是你!”于德向后张望了下,发现并无其他人进房后泻了劲,软软倚靠在床沿,喃喃道:“他不来,他娘也不来,新婚夜反而让我们姐妹同聚,这是什么做法?”
“不重视你的做法呗。”于树无所谓瘪瘪嘴,接着说:“外头急哄哄的闹了一天了,我就不信你没听见,装聋作哑。”一边说着,一边将吃食摆出来,还将喜酒倒上。
“啧,怎么说话呢,我可是你姐!”于德也不客气,直接走过去闷头吃了起来。将一口咽下去,才缓缓开口:“我知……顾郎不算是一世一双人的良配,但熟读了这么多年的圣贤书,之乎者也的,也应能付起最起码的责任,爹爹每年承担的赋税、我的药钱……哪里是你每日上山打猎就能轻易负担的,唉,不说这些了,左右我依靠着你,也带着你,剩下的看命吧。仙人还物?具体说说吧,我的好妹妹?”
于树只恨自己没有生成男儿身,要去靠着他人度日才能活命,但看着眼前于德满心的愿景和来日……于树突然心里起了个突,好像模糊了什么记忆,细细想来只剩对顾家满腔无由来的不满,再没有其他情绪,只能暂时按下。
接过于德的问题答“我也不知是不是真仙人还是山里的精怪,总之,他赠了枚仙丹,现在已经被盯上了,你的那位好顾郎,可丝毫没有想起你呢,就连饭都是我主动提,才想起来要给你安排的。这仙丹我打算让你分次服下,对你的病应是有好处,不用在意他们对于仙丹的安排,左右我不会交出去,你安心服下就行”
于德看着于舒拿出仙丹时不经意露出的镯子,脸色有一瞬间的扭曲定格,像是因身边人出现极其悲惨的遭遇,自己奋力一搏失败后发现仇人竟是至亲至爱之人,那一瞬间产生的怨入骨髓的恨意。但由于出现消失的太快,两人都未能捕捉到这一刻的不寻常。
于德本没有这个胆子去违背夫家、村长乃至上头大人们的意志,但看着于舒胸有成竹又淡然的安排,拒绝的话到了嘴边打了弯,“行,我听你的,你有打算就行。”
将仙丹分为三份后,于舒将其中一份交给于德,并嘱咐道:“你先揣着这一份,别吃,待我弄清到底可不可行再服下,我留一份备用,最后一份若是你的病好了,我再拿给爹爹和娘吃。”
“顾小子,今夜你新婚,按理来说我虽身为长辈,也不应多打扰,只是今这情况属实是特殊,也不能怪我在此叨扰啊。”村长神色不悦的淡淡开口。
“哪里的话啊,村长要不是你平日里多照拂,恒之他的求学之路哪里能这么的顺畅,谈什么打扰不打扰的,于家姑娘们也是感情深,马上,马上就来了,我去催催!”顾大娘连忙打圆场,说着便往外走去。
“哎呦喂”一阵扑倒声,只见于舒与顾大娘双双绊倒在地上,“丹药”从帕子上滚落到地面上。
顾恒之连忙去扶顾大娘,突然一声“啊!”叫停了动作。
“娘,你怎么了?”顾恒之焦急的问道。
顾大娘痛的说不出话来,眼睛却一直盯着“丹药”的方向。这边,村长看着这一团乱的场面,也无心顾及,着急连忙去捡地上掉落的丹药。
“哎呦!怎么能这么不小心,这可是仙人之物啊,哪能这么不敬。”
于舒连忙从顾大娘身上爬起来,假意跟顾恒之一起去搀扶,拦住了顾大娘凑上去的脚步。
眼瞅着村长痴迷的看着丹药的光晕,顾大娘也忍不了了,强忍着疼痛扶着腰伸手要去拿回丹药。不料手刚碰上去,便被村长“啪”的一声,大力的打回。
在场的人,除了于舒以外,所有的脸色都僵住了。
哈,这才多久,还没开始分利益,就要起内讧了吗?于舒嘲讽的勾了勾唇角。
村长尴尬的开口怪道“顾娘子,你也是,这么粗鲁干什么,这可是仙丹!开始便摔一回了,现如今还这般没轻没重的碰!”
顾恒之和顾大娘脸色一僵,内心哀嚎:这丹药还没捂热,便叫外人拿到手里了。
村长看着安安静静待在一旁的于舒,心情大好。“舒妹儿,不错!这平日里定是广结善缘,才有这般机缘,等明日县令大人来时,定要将你的事迹好好宣扬出去!也是我大刀村之福。”
顾家人听着村长的话,内心里松了一口气,不是独吞就好,但若是由村长直接上交,那他们顾家可是一点好也讨不上了。
顾恒之不由怪起了顾大娘,若不是她心急,没轻没重的,丹药又启会落入他人手中,这丹药如同泼出去的水,哪里是这么容易要回来的。
顾恒之略加思索,眼珠一转,对于舒说:“舒妹,你累了吧?要不早早回去歇下,今夜就先与德妹一同睡,顾家虽小,也断没有让新娘睡柴房的道理。”
村长看着顾恒之道貌岸然的样子,心里不免一阵嗤笑,以平妻之名娶于舒实则为妾,婚房安在柴房的又是谁,如今说起好话来了。
于舒心里笑了笑,明了这枚假丹药现如今这种情况,一定不会被完整的上交了。
这边于舒前脚刚出厅门,后脚屋内三人之间的氛围便开始紧张起来。
顾恒之看了眼顾大娘,对村长行了个礼:“李叔,恒之这些年能坚持学业考上秀才,若没有您的支持,恐怕还要受不少的折磨,如今有幸得了这枚仙丹,若是不能物尽其用着实是可惜。”
一旁的顾大娘连忙接话道:“是呀是呀,这仙丹的珍贵,便是我们这等乡野人家也有听闻,全天下只有皇族祭祀时才能勉强得到1粒,这仙人赐丹更是闻所未闻之事,贸贸然将这丹药交出去,这谁知道是仙丹还是普通的药丸呢?”
村长一开始的大快的心情在顾家二人的劝说之下也缓过神来了,是啊,这仙丹若是无效,承了上去怕不是自找麻烦,况且这仙丹要是真的,用金山银山来换都只觉可惜。
“那恒之,你有何意啊?”村长虽心中已有计较,但仍装的一副为难的模样询问。
“不如,我们先以身犯险地试一下仙丹的真假,如何?”顾恒之狂喜道。
三人默契的相视一笑,小心翼翼地将仙丹轻轻划下一层粉末。发现仙丹并没有因为外表被破坏就失去七彩的光晕,三人都如释重负地长舒了一口气。
“哈哈哈哈哈哈!果然,我等都是有福之人啊!”村长兴奋的脑门上的青筋一跳一跳快鼓出来。
顾恒之和顾大娘看着“完好无损”仍旧散发着光芒的仙丹,一时之间也有些惊奇,心里更加确定了此物断不能就这么完全且轻易的交付出去。
“李叔,您看,这仙丹竟如此的神奇,真真是件破镜不改光的神物。我们这种泥腿子用光了气运,十辈子怕是都遇不上一次,如今这世道为了讨天家的欢心,各种光怪陆离的手段都使尽了,我们这枚真仙丹要是这般冒冒然交上去,恐怕只会被鱼目混珠的假货啊!”顾恒之假装心痛的说道。
“嘶~”村长被顾恒之的这番话提醒了,虽然交给朝廷是一件光耀门楣的好事,其程度完全在当今世道不亚于家里出了个位极人臣的读书人,但也听闻有不少滥竽充数的假道士被戳破之后,直接拉出去砍了,可谓是荣枯无常啊!
顾大娘看村长动摇了,连忙配合着说:“李大哥,我看恒之说的也不无道理啊,咱们可不能头脑一热,让这喜事变祸事啊。不如为了保险起见,我们把它拆分开来,徐徐图之?”
村长很满意两人给的台阶,决定将丹药分成三分,一份上交朝廷,一份自己保留,一份交还给顾家,至于剐蹭下来的粉末,便小心地倒入水中将其溶解。
顾恒之看着桌面上倒出的三杯水,激动又紧张地咽了咽口水,紧握着的双手不自觉的抖了抖,刚要抬起去拿又放了下去。
顾大娘注意到顾恒之犹豫的动作,心里有些着急,想催促他快快将水服下不要错过这次机会,但看着他明显胆怯的眼神和村长高高在上两手一背的神情,咬咬牙一跺脚拿起水杯直接将水吞了下去。
两人齐齐盯着顾大娘,只见顾大娘满面涨红,鼻腔内瞬间迸发出鲜血来,痛在地上满地打滚,嘴里还不停的喊着:“热!热!热的烧的慌!好热啊!”。顿时吓得屋内两个大男人,慌成一团,连碰都不敢碰一下地上打滚的顾大娘。
在新房的于舒、于德听见动静,不经惊讶的相互看去,“难道是这仙丹出问题了?”
“先过去看看再说。”,于舒心里一阵后怕,还好没有冒冒然让于德服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顾大娘这时也顾不得礼义廉耻,扯着衣领向外直冲出去,想找一处冰凉,镇镇周身滚烫的热气,却正好撞上了于德。
“母亲!母亲!您这是怎么了?顾郎!顾郎快来!母亲要投井啊!”
顾恒之和村长这才如梦初醒,从后怕中回过神来,连忙上前制止顾大娘,顾大娘却在两人双手碰上来的那一刻,像是被烫到了一般,猛的弹开他们,挣扎着向井跑去。
众人一时都被向后推了一步,来不及阻止,眼看着顾大娘就要投入水井之中,于舒果断抄起柴火将其打晕。
“快去请大夫!去!快去!”村长喘着粗气指挥着顾恒之,“来!德妹、舒妹,快将她抬到屋里去,最好找绳子把她绑起来。”
不须时,村里的赤脚大夫——李大夫,便已赶到,一探脉,左右又瞧了瞧面色,看了看瞳孔,大惊道:“这是发生了什么事?两颧如红、脉像洪大,还大汗不止,这是典型的亡阴症啊”
顾恒之支支吾吾道:“莫约是吃了鹿茸一类的极阳补物才突然这样的。”
“这里是吃了多少?才能爆起到阴液全无?!快照我的方子去煎药,老夫还要为她催吐、放血,在快快备好马车,若这些还无法缓解,只能赶紧送进县城里的医馆,另请高明了。”
顾恒之听罢双耳朦朦,面如死灰状,旁边的村长也是一脸菜色。
于舒这时也震惊于这来历不明丹药的作用,虽说她隐约觉得那赠丹的红衣男子不会坑害于她,但看顾大娘目前的症状,一时之间也有些踌躇。
于德立马接过药方去煎药,让于舒留在这里照看着,以便帮忙。
“来!舒妹,帮我扶着她,老夫要开始了,你们这两头呆鸡,还不快去备车!”
村长和顾恒之臊红了脸,急忙跑出去准备。
只见李大夫放血之后,立马打开顾大娘的嘴,用木板不停的下压。
“哇~”的一声,便吐出了胃内的所有物,顾大娘的眉头从吐出的那一刻,也慢慢的舒展开来了。
李大夫惊奇到,什么极品鹿茸,药效如此之猛,起效如此之快?这才离体,症状竟就有缓解了。不由看向那堆呕吐物,企图找出真正病因。
只见呕吐物成焦黑色,外围的一圈还隐隐围绕着接近透明但却透出七彩的光晕。正想眨眼凑近看时,门被推开。
“老李!老李!牛车来了!要送去吗?”村长急急的进来询问,见着地上的呕吐物透出的光晕,也是一惊。没想到这丹药竟还能有光晕,便走上前去,挡住这滩污垢。
李大夫见被打断了,以为是自己晃眼便没在意,道:“暂时缓解了,喝了药之后,可白日再送过去,在城里的医馆里细细看,多抓些对症的好药,如今命已保住,后续恢复,等她醒了再观察”,环顾一圈,看着脚步虚浮的顾恒之,跟正在整理顾大娘衣物的于舒,长叹一口气,道:“老夫走了,不送,其余的日后再说。”
说个鬼故事,没存稿了[躺平]。
感觉把想法一点点写下来,很考验耐心啊,如果我能不间断的一直写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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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别样新婚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