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言倒是丝毫不意外，拿着冰糖葫芦裹满??糯米纸??，递给洛青绯：“青绯，好久不见。”
“别来无恙。”
洛青绯接过冰糖葫芦，神色稍缓，只是感触并没有宋言那么深，她眉头一挑，“你怎么在这儿？”
宋言笑了笑：“秘密。”
洛青绯无语……这人是打算想耗着我？
洛青绯状若无事，接过那支葫芦，吃了一口糖葫芦，也不打算和来因不明的他说话。
但是宋言好像并不打算放弃。
“来这里玩？你夫君怎么不在？”宋言唠家常般的口吻，丝毫不提及自己为什么在这里摆摊。
“王爷是来这里玩，觉得太无聊了是吗。”洛青绯拿了葫芦就打算离开，没有能注意到身后宋言那试探性的目光。
也许，她也并不想注意到。
身后的人潮涌动渐渐地盖过了洛青绯的脚步声，混合着一些叫卖声，宋言的声音如一年前的赐婚那样盖不过周围：“对不起，青绯。”
洛青绯没有再回头一下，因为已经不再重要了。
岸上的小摊甚多，洛青绯虽然心有玩乐的想法，却也不敢忘了自己来这里究竟是出于什么目的。
书阁里面有一卷卷宗，是专门来介绍湛江码头的，却只是记载到一年前的那场有关于寒北城的守城之战，此后便如销声匿迹了一般，没有任何有关经济的记载。
还是说，码头已经不再纳入官府中了？
“姑娘，来杯梨园春吧。”一名妇女吸引了洛青绯的注意，女人衣衫褴褛，见洛青绯后也没有痴缠，而是态度温和：“姑娘，这边疆天冷，我看你也不像是本地人，更耐不住寒，喝一杯我们特调的梨园春会好一些。”
“谢谢。”洛青绯拿了些文钱，漫不经心地问：“大娘，您在这里有多久了啊？”
“不久，我虽然是本地人，却远嫁外地，近五年前才回来，总共也就二十年。这调茶的手艺，是跟着我们祖上学的，在这湛江一带也算也名，我看姑娘虽然不是本地人，但是行为举止却颇有风范，想必也不是这池中之物。”
大娘笑着问：“姑娘莫不是身心苦恼，那便是在找人？”
“非也非也，是来这里看看。”洛青绯笑着回应，“那给我来一份吧，谢谢您。”
湛江杨柳岸是整个湛江城中最热闹的地方，来来往往的人也不认识洛青绯，想找到一个卷宗里面记载的湘潭故居并不容易，没有指示，她只好凭着游玩的由头暗中打听。
偌大的杨柳岸，没有人知道那个地方在何处。
可能已经搬迁了，也可能早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洛青绯不想放弃，总觉得还有那么一线希望。
这是那卷卷宗里面唯一的漏洞，一定存在什么不为人知的往事。
思及此，洛青绯的心情更加坚定，这恰恰更加说明了是有人故意为之。
那那个人又究竟会是谁？
他又为什么要隐瞒这么小小的一间店铺？难不成这间店铺已经被收编了吗？
时隔多年，留下来的只有仅剩的消息，那些人又都去了何处？
洛青绯敏锐地想起来了一种可能。
也许……也许那份卷宗，本来就是被人伪造的，而她，或许是那个猎物。
一个或许正在被别人捞长线钓大鱼的猎物。
洛青绯往杨柳岸深处的巷子里面走去，这里弯弯绕绕，仿佛永远都没有尽头。
可尽管如此，洛青绯仍然不会离开，再往深一点走，就要超出杨柳岸城镇的地盘，湛江城镇众多，一时之间洛青绯竟不知道该往那里走，可是相应地，这里也越来越荒凉，没有了任何人烟。
要来不及了，如果不能在一柱香里找到线索，侍卫们追来，她便更难有机会，以后都不知道还有没有这样的绝佳机会，湛江城世态一日比一日新，说不定哪天这里也会消失不见。
她还能做什么……她只能这样没有任何收获地坐以待毙吗？
不。
地点越走越孤寂，在回廊的拐角处，是一抹早已被岁月冲刷得只剩松软墙屑的城墙，红漆早已看不出样子，只是这里人流稀少，只有徐徐的风声。
洛青绯的脚步慢慢放轻，眼神高度警惕。
果不其然，一支利箭随风而来，破开水雾，直奔洛青绯。
洛青绯侧身，轻巧地险险躲过，注意到周围一片黑暗，射箭之人并未现身，而是隐藏在黑暗中，蓄势待发。
不能给他机会。
洛青绯思及此，拿出自己随身备好的寒光铁甲出针，在黑暗中朝着来箭的方向扫射，只听得见一声男人的呜咽声，声音很闷，但能听得出来是一个男人。
为何要杀她？
其实洛青绯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她抬步，终于离近，才发现是一个半大的孩子，一个半大的少年。
为什么是如此年轻？是料定了她会心软吗？
洛青绯面上不显，“有毒。”少年吐出两个字，一双在黑夜里的眼眸此时恰巧碰见了月光，少年的眼瞳刚好显出来，竟是罕见的绿色。
“我输了。”少年的声音很冷，冷得时候让洛青绯想到了一个人，不过他现在不在这就是了。
“这个解药，只有我能制，洛青绯轻飘飘地搁下一句话，少年到底年纪小，眼睛里已经有了些许惧怕。
但是洛青绯并不打算放过他。
不然她就是白跑一趟。
“两个选择，跟着我，或者死，你自己选。”
——
毫无疑问，少年选择了前者。
等到侍卫们赶到的时候，看到的是一大一小两个人，侯爷夫人悠哉悠哉，和一个半大的少年在谈话。
为首的那个侍卫突然觉得有点扎眼，毕竟这是自己侯爷的夫人，他自然要为自家侯爷担心，毕竟侯爷显然并不排斥她。
“你们来了？”洛青绯笑着道，顺手指了指身旁的少年，“刚刚遇见的，看他可怜买不起东西，就给他买了些。”
为首的侍卫名叫之命，听此虽然微微松了一口气，但是仍然不敢懈怠，还是不放心地道：“他……夫人您还是警惕些为好，不要让侯爷担心。”
“我知晓。”
“还有麻烦你们，把他送回到他的家里边，我就要回去了，你们留一个人跟我回去就行，就这么说定了。”洛青绯笑容微浅，说罢，便自顾自地提囊离开了。
之前怎么没有发现，自己家的侯爷夫人这么说一不二呢？
之命摇了摇头，也没有再放在心上。
那孩子倒是也懂事，在洛青绯走后就跟他们说自己家就在湛江城的芦苇镇，之命离得近了，才发觉那孩子生了一双别样的眼瞳。
那是一双绿色的眼瞳。
之命微诧，他不是没有听说过在这个世界上有人生得与众不同，只是这一切都太过巧合，像是已经商量好的一般。
但是他没有证据，不能随便污蔑夫人。
更何况……
之命顿时不敢再想下去。
“孩子，我送你回去吧，”之命心中有疑，也就不敢再把他塞给其他侍卫，而是让剩下的人都跟着去保护夫人了。
“小鬼，”之命像唠家常般，平淡地说着没有什么盐分的话，眼底竟然莫名升起了些许慈悲，望着小男孩的发顶想摸，却终究还是没有，只是男孩子已经长成了半大的少年，如果再高一点，或许就能和他并肩了。
“怎么这么晚了还在外面玩，你的父母就不会担心吗？”之命温和地讲话，可是少年接下来的一句话，则是直接让他愣在了原地。
“我父母都不在了。”男孩好像丝毫不在意，“我一直跟着奶奶生活。”
“……”
“那叔叔送你回去。”之命费力地在黑暗中寻找位置，已经有点眼晕的他并没有丝毫的不耐烦，面对着一个孩子，晓是上过战场的他，也心底一片柔软。
两人一大一小，慢慢地，缓缓地，消失在街道里，巷子的尽头黑暗处。
——
洛青绯回到如烟楼，身边一队侍卫也准备好，在楼阁处开始警戒巡逻。
洛青绯关上门轻叹一声，也不知道他们究竟在防谁。
夜色入幕，灯火尚浅。
朱帘帷帐被披上了一层绯红，像是一年前她刚和沈流河成婚的时候，一眨眼，都已经这么久了。
洛青绯叹了一口气，望着窗外的灯火渐亮，此时也说不出自己的心里到底是什么情感。
年少时她爱玩孔明灯，那时母亲还在，父亲偶尔不忙时还会陪着她一起玩。
后来时间沧海桑田，不久便物是人非。
物是人非，不止她的父亲变了，连她也悄悄地变了。
关上门窗，像是隔绝了最后的一丝亮光和幻想，洛青绯坐下看着镜中的自己，第一次觉得自己如此陌生。
铁甲里面的毒毒发一个月后便会亡，在她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线索之前，她是不会放过那个少年的。
不过……他已经暴露，要是再回去，怕是也会一样的不好过了。
洛青绯望着镜子中的自己，再一次埋头沉思，倘若那少年不必回去呢？
早在发现他时，她就有这个想法，不过瞒天过海之事，她得好好谋划才是。
洛青绯观察到，沈家在湛江城的痕迹也消失了，并且她打听到沈父在死亡之前，曾经有过一段失踪的经历，如今她没有其他别的线索，只能从这里入手。
他跟商界斗争又要什么关系?
事已至此，看来她得去沈家庄园——这个边疆最著名的地方了，洛青绯想。
在此之前，还有一件事，是沈流河的祖母——这个边疆现在的守候人，现在究竟又是对她有何想法，难道不会对她有什么芥蒂，难不成，她会把自己给冷落形同摆设？
洛青绯细想下去，不免有些颤栗，虽然看着她像是自己吓自己，心里也不免由此凉了半截。
之命：我的CP我来守护。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4章 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