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大功告成!!
言大师长舒了一口气,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弧度,满意地欣赏自己的杰作,无视面前一双红肿带泪的眼睛正冒着两簇火苗瞪着他,小枫原本细瘦的小手经大师缠上绷带后,宛如艺术品般抽象的创作就诞生了,厚厚的一层绷带,左看右看完全看不出是一只手,反而像一只白色熊掌,让小枫气结。
「包成这样,我怎么上厕所?!」小枫哭得人都抽了,好不容易才结束酷刑,再看到自己只剩半截在外的指头后,新仇旧恨添作一块,不论他脾气再好,都忍不住要冒烟了。
「哈哈哈,你坐着上也行啊!」始作俑者很没良心的大笑,肩膀都抖动起来,原来他真的缠太多了,竟把整捆绷带都给用上,裹得像个大粽子似的,难怪小枫会这么气恼。
小枫瞪大眼睛,气得小脸涨红,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那…要不拆掉重来?!」隽颢笑得贼兮兮地,眼睛瞇成一条缝。
「重来又要再痛一次!!」小枫恨不能掐住眼前的人,一想到刚才隽颢发狠地猛涂着药,那股刺痛还余悸犹存,小枫气得一排牙齿磨得嗑嗑作响,这个大坏蛋分明是故意的。
「让你选!我都可以!」隽颢耸了耸肩,笑得更大声了。他摊开手,装作大度的样子,眼睛里却闪着促狭的光芒。
小枫气不过,张大了嘴狠狠咬上他脖子。「我要咬死你!你故意的!」他含糊不清地抗议,牙齿在皮肤上轻轻磨蹭,带着温热的呼吸。
「我哪有!呵呵呵!」隽颢被逗得直乐,身体微微一颤,却没躲开,反而任由他闹腾。笑声从喉咙里溢出,震得小枫的牙齿都跟着颤。
「你还笑,分明就有!」小枫不依不饶,牙齿从脖子移到肩膀,继续啃咬着,像只小狗在撒娇。没咬痛他,反而把他逗得全身发痒。
「哈哈哈,你这哪是咬?!」隽颢才闪过他的尖牙利齿,肩膀又被啃上,笑意更浓了。他低头看着小枫那张气鼓鼓的小脸,眼睛里满是宠溺。
小枫眼睛一亮,在隽颢身上发现了新大陆,坏笑地慢慢把嘴靠近他的锁骨,故意调皮地伸出红色小舌晃动,挑逗他的意味浓厚。那粉嫩的舌尖在空气中轻颤,带着一丝调皮的邀请,看得隽颢心头一热。
他性致高昂地,坐直了身子往小枫身上扑来,「我发现你好像学坏了!」他笑嘻嘻地反过来压住小枫,把人推倒回座椅上,声音低沉而戏谑。「换我来吸你的血了!小子,纳命来!」他故意换上装出来的吸血鬼腔调,深沉而夸张,一口咬上小枫最敏感的耳根。那温热的唇贴近肌肤,轻咬间带着一丝电闪的酥麻。
「啊——!」小枫吓得一声尖叫,声音尖锐而突兀,把整个客舱的旅客都给惊了一大跳。他本以为隽颢只是逗趣,谁知那咬得这么突然,耳根处的敏感让他全身一激灵,忍不住叫出声来。
隽颢这都还没真正咬到呢,连他自己也没想到小枫会叫得这么响。一听座舱长的脚步声又答答答地靠近,一大一小的两人像做错事的孩子,赶紧坐回位子上,抽过自己的毯子罩在脸上,装作熟睡的样子,肩膀却在毯子下微微颤抖。
动作不但迅速,还整齐划一像编排过一样。脚步声越来越近,小枫的心跳如擂鼓,憋着笑意,毯子下的脸憋得通红。隽颢也一样,嘴角抽动着,努力不发出声音。听空姐一声叹气后,慢慢走远,两人再也忍不住,笑得毛毯都掀不动了,直接歪倒在座位上,径自呵呵大笑起来。
小枫笑得上气不接下气,靠在隽颢肩上,泪水都笑出来了。「布布,你太坏了!小姐姐一定很生气!」他喘着气抱怨,眼睛弯成月牙,刚才的委屈早已烟消云散。
隽颢揉揉他的头发,笑意未减。「谁让你先咬我的?这都是你惹出来的!」他故意捏捏小枫的鼻子,动作温柔而亲昵。两人就这样靠在一起,毯子滑落一边,露出两人红扑扑的脸。客舱里的灯光柔和,映照着他们的身影,像是世间最温馨的画面。
一天的追赶跑跳,饶是隽颢体力再好,也支撑不住手术后的病体。躺在舒适的座椅上,他渐渐感到眼皮沉重,困意袭来。小枫看着他慢慢闭上眼睛,呼吸均匀起来,忙拉过毯子,盖在隽颢身上,自己也靠过去,头枕在隽颢的肩窝里。
小枫望着那只“熊掌”手,苦笑一声,却没再抱怨。刚才的闹腾让他忘了手上的痛,隽颢的陪伴总有这种魔力,让他觉得一切都值得。脑海中回荡着隽颢的笑声,他的心渐渐平静下来,也跟着闭上眼睛,进入梦乡。
直到晚餐时间,空姐送上餐点,他仍睡得很沉,那张平日里英气勃勃的脸庞,此刻带着一丝疲惫的苍白,没有半点醒来的迹象,令小枫担忧不已。
小枫不时地看看腕上的表,一会儿两颗眼珠子又钉到隽颢脸上,后悔自己不该说谎,害布布为了他,从医院偷跑,看着他有些苍白的脸色,一股不安慢慢垄上心头。
饿了一天,小枫闻着香喷喷的饭菜却一点食欲也没有,小脸写满了担忧。
他退了餐点让空姐温着,轻轻地将隽颢毯子下的手拉出来,包在自己的掌心里。这一握,他三魂吓掉了七魄,手上传来的温度烫得惊人,让他六神无主。
「怎么会这么热?」小枫的脑中嗡嗡作响,手指微微颤抖,却不敢用力,生怕惊醒了对方。
伸手小心地拨开隽颢的头发,贴到他的额头上,那高热更让他后悔至极。
小枫的眼睛酸涩起来,不知该如何是好。他只能呆呆地坐在那里,握紧那只发烫的手,祈祷着一切都能快点好转。
隽颢这一睡,迷迷糊糊地就过了五个小时,等他再睁开眼时,机窗外已经是黑压压的一片,客舱里因为小枫的要求,空姐把头等舱全部的灯关上,仅留了壁上一盏晕黄的小灯。
直盯着隽颢的小枫一见他眼睫颤动,马上靠到他身边,用着极轻地音调唤着:「布布?!布布……」声音细如蚊鸣,带着一丝颤抖。
隽颢的精神状况和睡前相比差了许多,虽然勉强睁开了眼睛,眼眸中仍有些混沌不清,像是从深渊中勉强浮起。他眨了眨眼,试图聚焦视线,却觉得头重脚轻,喉咙干涩得像吞了沙子。舱内的昏暗让他一时适应不过来,他下意识地揉了揉太阳穴,声音沙哑地嗯了一声。
「布布?!你有没觉得哪不舒服?!」小枫紧盯着他瞧,问得话音都跟着颤抖了,深怕有什么万一。
「还…好……没事…」隽颢烧得喉咙都干涸了,每说一个字都像在拉扯着嗓子。高烧让他眼前发晕,浑身的骨头缝都在发烫,他强撑着精神,不想让小枫担心,勉强挤出个笑容。那笑容,小枫看着,心里更像被什么东西揪着,又酸又疼。
「布布…真的没事吗?!你正发烧呢!」小枫的声音带着哭腔,他赶紧从旁边端来温水,双手捧着杯子,凑到隽颢唇边,一点一点喂他喝下。担心这个男人又在他面前硬撑,小枫的双眼不由得泛起了水光。
隽颢连喝了好几杯水,这才舒了口气,喉咙的干涩稍稍缓解。他看着小枫急得快哭了的样子,心头一软,赶紧安抚道:「没事!不就发烧嘛!回去吃了药就好了。」可话音刚落,一阵头晕又袭来,他微微皱眉,却强忍着没表现出来。
隽颢挤了个无可奈何的笑容,自从术后醒来,发烧和头晕就成了家常便饭。牧华说这是脑部手术影响了血管调节与神经功能,属于常见的后遗症,短则半年,长则可能要两年以上,才会恢复正常,他真不习惯这样虚弱的自己,却也没有任何办法,只能攥着性子一天一天等!!
他顺手把电动门打开,一看漆黑的机窗,不禁皱眉问道,「这……怎么回事?!」声音中带着一丝困惑,目光在窗外搜寻着熟悉的灯光或地标,却只看到无尽的黑暗。
「布布,怎么了吗?!」小枫立刻警觉起来,跟着他的视线看去,心头也跟着紧了紧。
「班机怎么……天黑了?!」隽颢指着机窗,有些不敢置信。
「是啊,布布,我们一直在飞机上……你不记得了吗?!」小枫抓着他的胳膊,急切地问。
「飞机上?!可是……」隽颢猛得瞪大了眼。
「是啊!我们被爷爷的手下追赶,逃到飞机上,你不记得了吗?!」小枫抓着他急问,虽然听说脑部手术后会有失忆的可能,但也不至于现在才发生吧!他仔细端详着隽颢的脸,生怕错过任何异常。
刚醒神的隽颢有些分不清东南西北,他拄着脑袋想了一阵,又拧紧了眉头,「……可是,这班机不是早该降落了吗?!」他喃喃自语,声音中透着不安。弗雷德里克的航程明明不长,怎么会……
小枫犹疑地忘着隽颢摇头,「没有!机长没有通知降落……」
「没有?!怎么会?!到弗雷德里克顶多一个半小时,怎么还………」隽颢心头一凛,赶紧翻出登机证,定睛一看,冷汗瞬间从后背冒了出来。
他无力地把登机证拍在自己发烫的额头上,声音都带了颤:「噢!完了!这下真的死定了……」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他,终于也有害怕的时候,心道这会儿真的是跳到黄河都洗不清了……
小枫从没见过隽颢这个样子,那张平日里总带着自信笑容的脸,此刻写满了懊恼,连眉峰都透着股颓败。他赶紧从他手里抽走登机证,指尖飞快扭亮头顶的阅读灯,灯光落在纸面,照亮了陌生的目的地。
对全美地名还不是很熟悉的他拼着音念,「费尔…班克斯?!这是在哪?!布布!」声音里满是困惑,他还是不明白隽颢为什么突然说出“完了”这样的话来。
费尔班克斯!
隽颢摇着头苦笑,这是无语问苍天了,他无力地瘫坐在座椅上,忍不住双手抱住发胀的脑袋,声音沙哑地喃喃自语:「费尔班克斯,在阿拉斯加……离弗雷德里克隔着大半个美国,……噢……真的完了!」
「什么?!阿…阿拉斯加!!」小枫咽了好几次口水,还消化不了这个突如其来的事实,脑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美国地图,然后是冰天雪地的场景。他眼睛瞪得溜圆,嘴唇动了动,却半天发不出一点声音,整个吓傻了。
小枫懵了,而隽颢却想杀了自己。
就一个F的差距,当时情急,告示板上闪着几十行的班机,他只匆匆眼了一下,也没特别留意。纽约到阿拉斯加的航班一周不过一两班,随便挑也不会那么刚好,竟然被他挑中了,真是好样的。
他可以想象老头现在大概已经摔断了他的拐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会气得铁青。还有江树仁跟江牧华的脸色有多臭,本想顶多躲个几小时,这下真的是……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