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在遥远的纽约,言家宅邸里灯火通明,却笼罩着一层压抑的紧张氛围。夕阳早已西沉,夜色如墨般笼罩了整个城市,等言正收到手下回报消息时,已经是晚上七八点的事了。客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管家和江树仁站在一旁,脸色同样凝重。
「……跟丢了!」从不曾失手的亲卫队第一次跟丢了人,别说他们自个儿不信,就连一旁的管家和江树仁也不敢相信。汇报的手下低着头,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惶恐,那张平日里冷峻的脸此刻满是汗水。
听到这话,言正目眦欲裂,他猛地从沙发上站起,心急如焚地吼道:「是怎么让他跑了的?!」他的声音回荡在宽敞的客厅里,带着一丝颤抖,紧握着拐杖的手,指节发白。
「我们到了学校见到少爷和孙少爷掉到湖里……」手下咽了口唾沫,继续汇报,声音越来越小。
「掉湖里?!」言正的眼睛瞪大,声音拔高,脸上青筋隐现。他无法想象怎么会出这种事,心中的怒火和担心交织成一片。
「是的,少爷掉湖里,确切原因并不清楚,后来,在服饰店外发现少爷踪迹,一路追进地铁,确定在中转站见到少爷,于是,我们缩小范围搜索,在各站出口都安排了人,机场是最后一站,就差那一步,少爷坐上正在等候登机的最近一趟航班!」
「飞机?!他们坐去哪了?!为什么不跟上?!」言正的身体微微晃动,他死死盯着手下,眼睛里燃烧着怒意。
「少爷他们……他们搭上往阿拉斯加的班机,因为一周只有一条直航线……」这些手下跟随言正多年,说句不客气的话,他们知道言家的秘辛怕是比少爷都还来的多,明白老爷此时有多担心少爷,追丢了人,大伙也是满面惶惶。汇报者低头不敢直视言正的眼睛,声音中满是歉意。
「阿拉斯加!!荒唐!实在荒唐!」言正脸色阵青阵白,身子气得晃动两下,他猛地一拍茶几,杯子里的水溅了出来,洒了一地。阿拉斯加,对一个刚做完脑部手术的人来说,无异于一场灾难。看向手下道:「马上通知机场,把私人飞机准备好,去阿拉斯加把人给我抓回来!」
「是!」手下们齐声应道,迅速行动起来。
飞机上,夜色已深,舱内的空气带着一丝凉意。小枫守在隽颢身边,视线没离开过他苍白的侧脸,直到餐车轱辘声轻轻传来,终于等到晚餐时间。
空姐注意到隽颢的苍白和疲惫,动作格外轻柔,将热腾腾的餐点一一摆上小桌:清爽的塔布勒色拉、浓稠的南瓜奶油汤、一份菲力牛排,还有几样精致的配菜。香气在狭小的空间中弥漫开来,却没能勾起隽颢的胃口。
隽颢勉强吞了几片塔布勒色拉后,瞥见那碗泛着油光的南瓜奶油汤,他胃里一阵发闷,连汤匙都懒得拿了,直接招手让空姐把餐点撤走。小枫眼疾手快,立刻按住他的手:
「布布!你再吃点,你只吃那么点色拉怎么行!」小枫边劝着,手上忙不迭的把菲力牛排切成丁,叉了一小块沾了酱汁的牛排放到隽颢嘴边,眼神恳切地求了他半天,「我们还得三个小时才能降落,我切牛排给你吃好不?!」
隽颢被他缠得没法,心不甘情不愿地张开口,小枫这才稍稍放下心。
生了病就跟孩子一样难伺候的人,胃口特别刁。牛排入口的瞬间,他眉头就拧成了疙瘩,肉质松散得没一点纤维感,调味也寡淡得发腻,像在嚼掺了淀粉的豆腐干。他艰难咽下去,皱着眉吐槽:「难吃死了!」
「肚子饿了,什么都好吃的!」小枫又叉了一块递到他嘴边。他知道隽颢平时不挑嘴,可生病的时候就不一样了,大爷他一不高兴让厨子重做再重做也不是一次两次,管家爷爷无奈地说,这都是以前曾祖母把他惯坏了,谁都拿他没办法。
可小枫不这么想,在他眼里,隽颢的娇气只是病中的脆弱,他愿意哄着。
「我不饿!」隽颢偏过头,语气带着点孩子气的抗拒。
「不饿也得吃啊!布布你已经发烧了,等等再闹胃痛可怎么办?!」小枫感觉自己根本是在哄个大个儿的小孩。看着他有些无奈,这已经是机上最昂贵的头等舱餐点,难吃也生不出其他了。
他放软声音,带着点撒娇似的恳求:「就再吃一口,好不好?」好在布布倒是不太为难他,被这么一哄,还是皱着眉慢慢咀嚼,勉强把牛排咽了下去。
刚吃完,他突然抬眼:「我想喝可乐!」说着就要抬手叫空姐,马上被小枫拉下:「布布,空姐刚说可乐没有了!」他赶紧解释,顺手拿起旁边的运动饮料,「布布,喝这个好不好?能补充水分,对你发烧也有好处。」
「这什么破航空公司连可乐都能喝没了!」隽颢嘟囔着,语气里满是不满。
「今天客舱里学生多,估计都被他们喝光啦。」不等隽颢回答,小枫赶紧对着空姐挤眉弄眼。空姐心领神会,连忙笑着点头附和。隽颢没再反驳,任由她倒了大半杯饮料,几口喝了个精光。
隽颢喝了饱饱的一肚子水,又被小枫缠着吃了半块牛排,才又睡下。
隽颢睡下没多久,小枫就察觉到不对劲。他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脸颊也泛起不自然的潮红。小枫帮他擦脸脖子降温,试了几次也是没用,看着温度计上那刺眼的红线,担心得几乎要哭出来,眼眶红红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隽颢的体温还在升高,他睡得极不安稳,眉头紧锁,偶尔发出低低的呻吟。掌心下的皮肤烫得像烙铁,小枫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迫不得已跟空姐要了急救的退烧药,不清楚这药能不能给布布吃,但也好过没药医;再把冰桶里的冰块全倒出来,用毛巾层层裹好。
他小心地托起他的头,可不管多轻还是吵醒了他,临时做好的冰枕不很舒服,但凉凉地仍是缓解了一些高热。
隽颢忍不住长舒了一口气,心想:逞强是没用的,身体立刻发出警告。他微睁着沉重的眼皮,看着身旁焦急的人,虚弱的笑道,「谢谢!」
小枫垂着的双眸里是满满地不舍。见他稍微清醒了些,按捺不住心中的惊慌,上前紧搂着他的胸膛:「布布,你别吓我,呜呜……都是我不好,我早早把开学的事说了,就没这些事了!我好后悔!」
隽颢感受到那温暖的拥抱,反手抱住他,轻拍他的后背,安抚道:「只是意外,而且是我自己看错班机,没什么好后悔的,你也是担心我才不说的,不是吗?!更何况,是我自己偷跑出来的,如果命中终有这一劫,你说了或许还发生别的事,都一样的!」
终有这一劫………劫!会发生这一切是不是都是因为他!
因为他才掉进湖里……
因为他决定住校,才搭上这班机……
因为他误上了航班……
小枫顿时难过不已,住校的念头又死灰复燃,萌生去意。
泪水在眼眶打转,他哽咽着说:「布布!等等下了飞机,我们马上打给牧华叔叔,好不好?!我真的很担心!」小枫抚着他的脸颊,烫着掌心的温度,令他害怕,不管隽颢怎么说就是没办法放下心来。
隽颢捧着他的小脸,眼神温柔,就差没举手发誓:「好,就算冒着被打死的可能,我也一定一下飞机就打给他,行不?!你就别担心了!」
「什么打死?!你不要胡说,我们又不是故意搭错飞机的。」小枫擦了擦眼泪,声音里带着一丝责怪。
隽颢虚弱地对着小枫笑笑,缓缓地闭眼假寐着,没说出口的是,他已经是恶名昭彰了,说不是故意的,恐怕是没人会信了,这次的冤大头他是当定了。
小枫把隽颢的一只手握在掌心里,如果可以他更想抱紧他,怕他一放手,人就会飞走似的。
他在心里估计着大约还要三小时飞机才会降落,就算一落地就打电话给牧华叔叔,他用最快的速度赶来,那也得花上九个小时,布布现在已经烧成这样了,他能等得了他赶来吗?
12个小时,那都明天中午了……布布能等得了那么久吗?!
六神无主的他心乱如麻,那伴随着他长大,挥之不去的疯言疯语又开始在他心里发酵,就像蚀着心的蚂蚁在他心头钻动,缠满了绷带的手让他忆起早上那张沾着血痕的证件复印件,他吓得甩开了隽颢的手。
半睡半醒中的人被他这一个举动给吵醒,看着他有些惊恐苍白的脸,连忙抬起头来,「宝贝,怎么了?!」
「别……别靠近!布布,你还是别过来了!」小枫的声音颤抖着,他拼命摆着手,摇头阻止隽颢的靠近。泪水已经在眼眶中打转,他强忍着不让它掉落,却无法掩饰内心的慌乱。
「宝贝,你怎么了?!怎么突然……」他的话语戛然而止,看着小枫那拼命后退的模样,心中的不安如野草般疯长。
「布布,你不要靠近我,你……你靠近我,会染上厄运的,你还是别靠近我了!」小枫边说着,不但惊恐地往后退,甚至站了起来,又退了两步,背靠着舱壁,胸口剧烈起伏。
「厄运?!什么厄运?!」隽颢烧得反应都迟钝了,伸手构不着他,满脸疑惑的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看小枫,一时间想不出来发生了什么事。
小枫咽了咽口水,满脸惊惧,缓缓地把压在心里一直不敢说出口的话倒了出来,「布布……回去以后....我还是申请住校吧!」被流言荼毒多年的他,到今天,亲眼见证了这么多荒诞无稽的事后,也不得不承认,他确实就是个灾星。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丝绝望,眼底的痛楚如刀割般清晰。
他空洞的双眼里,不是隽颢的脸,而是一幕幕因他而起的祸事,「……我们分开远一点,就不会发生这么多意外了……就不会害得你总是冒着生命危险救我,连坐错班机的事都被我们撞见了,不是吗?!一周才一次的班机,哪有这么多巧合的事……这都是我害你的,我不想再害你了!不想再伤害任何人了……」小枫幽幽地注视他,眼底满是痛楚。
把所有的意外全加总到一起,越说越感到惊恐,以前他总认为嘴长在别人身上,随他们说去,可现在害布布发生那么多事,他再也不能视若无睹,把这些意外全归类到巧合去。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这怎么能怪你?!」隽颢不由得坐直了身子,虚弱的声音更加深了小枫的愧疚感。本来布布休养了个把月,身体复原良好,现在又变得这么虚弱,都是因为他。
小枫的愧疚如潮水般涌来,他低下头,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脸颊。「布布,是真的!爸爸车祸死了,妈妈那么年轻也过世了,以前……以前我养得小狗,原本壮壮的,一到我手里没几天就意外死了。小时候……村里的人都在背后这么说我……布布,如果没有曾爷爷的药,你可能也……呜呜呜……你看现在又害你坐错了航班,这一拖,就得等到明天中午,叔叔才能赶来,你的身体明明就快好了,都是我……」
小枫双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肩膀剧烈耸动,哭声压抑却撕心裂肺。有爸爸妈妈在前,现在是布布,好不容易才从鬼门关抢救回来,现在又高烧不退,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怎么办!?
隽颢听懂了小枫的意思,瞇起眼危险地反问道:「这就是你决定住校的原因?!」
眼前水雾弥漫小枫看不清他的脸,事实逼迫着他点头,这是个艰难的决定,他曾想过无数次,现在他终于在布布面前提出请求,他不后悔,可他似乎能听见心碎裂的声音。
「你宁可相信那些牛鬼蛇神的话?!」他低吼着,紧迫盯人地质问。他的手伸出,却无力地垂下,高烧让他无力起身,只能用眼神死死锁住小枫。
「住校?!然后呢?!你是不是要说离越远越好?!」隽颢话说得轻淡,努力压抑着受伤的情绪。住校只是个开始,远远地离开他才是目的,小枫自认是灾星的出发点压根没进到隽颢耳里,光是住校两字,就已重伤了他,脸色苍白得更加厉害了。
小枫不是没看见他沉痛的神色,怀疑自己这么做是不是对,他努力找出更多的理由说服自己,「……曾爷爷他没有药了,再发生意外该怎么办?!叔叔要是不能尽快赶到这该怎么办?!」小枫内疚的抿着唇,数个月来天天担心着隽颢醒不过来的他真的怕了,怕隽颢这次又因为他遭罪,如果有什么三长两短,他真的会疯掉的。
……飞机即将降落,请旅客尽快回到座位上,把腰带系好……
机舱里突然发出了降落前的广播,俩人安静地对视着,空气仿佛冻结了般沉重。他们的眼神交汇,疼痛在心间蔓延,他们各自做回自己的位置上,分离的话像把利剑正剐着他们的心。
小枫眼泪噗嗤噗嗤地掉落下来,砸在手背上,烫得他心尖一颤。和布布相恋一年来,他从没见他如此受伤的模样,但他不能退却啊!一次又一次的意外,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受得了再有下一次,住校是他唯一能想出来的办法,纵使有万般不舍,只要布布平平安安的就好,他真的怕了,怕他再有任何的意外。
隽颢紧抿着嘴,缓缓地躺回座位上,热烫的脑袋让他身体难受,像被烈火炙烤般,每一个毛孔都在抗议。小枫的话让他痛彻心扉,总是能言善道的他这时却没了话,他想狠狠地扇自己耳光,他最害怕的事终究是发生了,错误的决定导致小枫挥之不去的阴影,为了赶走小枫,他故意说出那些无情的话,现在却根深蒂固的浸透在小枫心里,他能怪谁?!
都是他自己咎由自取,牧华也劝过他,小宝也劝过他,是他听不进去,一意孤行……
一股巨大的压力拢在隽颢的脑子,他越是想,脑压就不断上升,头疼也跟着而起,却比不上满溢在心间的痛楚,他的心因为小枫计画着离去,碎了一地,痛得他无法呼吸。
最先开始这段恋情的人,是小枫,现在提出离开的人也是小枫,和小枫相较起来,他更像是这段感情中的弱者,当他所能给予的,小枫都不希罕,说走就走的时候,隽颢忽然领会到自己真的好穷,没有任何可以挽留他的东西,看似全世界最富有的人,到这个时候,却穷得连自怜都感到可悲。
一向好面子又不曾示弱过的他,张了好几次的口,就是说不出示弱的话,从小亲情的缺乏,对情感的自卑此时表露无遗,加深了自我的唾弃,平时对小枫强烈的控制欲就是来自他天生的不安全感,当他的宝贝断然推开他的时候,骄傲的狮子王就像被人揭去了唬人的外表,裸.露出他脆弱的心……
他拿不出任何可以挽留小枫的筹码,就算今日留下了又如何,小枫还是有可能随时会离开,因为他曾说出的那些伤害小枫的话……
明明是相爱的两人却无力阻止这冷凝的气氛,任由彼此的伤越来越深。
机舱内,其他乘客开始忙碌起来,有人整理行李,有人低声交谈,但对他们来说,周遭的一切都模糊了,只剩那份沉重的沉默。隽颢闭上眼睛,试图平复呼吸,却发现每一次心跳都带着刺痛。小枫偷偷瞥了他一眼,手指在膝盖上绞紧,指节发白。
舱门刚一开启,一股凉意从门外涌入,带着阿拉斯加特有的清冽空气。自认已无力挽回的隽颢忽地从座位上站起,愤然转身离去。他的脚步有些虚浮,却带着一股决绝,仿佛要逃离这一切。
侧着脸的小枫慢了半拍才回过神来,眼见隽颢直直走出舱门,连忙解开腰带,追了上去。
「布布?!布布……」他越是喊,隽颢走的越快,眼看着两人差距越来越大,小枫不由地狂奔了起来。机场的走廊灯光明亮,却照不亮他心头的阴霾。「布布,你要去哪?!」
隽颢面色铁青,内心正翻腾着狂暴的怒涛,不管是来自于他自己,或者小枫,当他发现没了小枫,自己竟然穷得只剩下钱,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挽留小枫,受伤的他已无地自容,只想躲得远远地自舔伤口。
他的步伐越来越快,额头渗出冷汗,高烧让他视野有些模糊,但他不愿停下,不愿面对那双让他心碎的眼睛。
身后,小枫的呼喊声如影随形,让他胸口更堵。
「布布……」小枫好不容易抓住隽颢一只手,却被他狠狠地甩开。
那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决然的疏离,令小枫心碎错愕。他宁愿布布忘了他,却无法承受他的无视,他曾想过布布可能有的各种生气的反应,打他,骂他,但那并不包含这种冷冰冰的拒绝。他的心如坠冰窟,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却强忍着追上前去。
他卯足了劲,冲到隽颢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来不及闪躲的人,迅速把头偏向一边去,不愿让小枫看到他眼中的脆弱。
小枫惊见他脸上闪动的泪光,彷佛滴进他心坎里,正噬着他的心,痛到无以复加。那泪光如刀,割得他呼吸都停滞了片刻。他伸出手,想走上前,却又犹豫地停在原地。
「不是要走吗?现在就走啊!追来做什么?!」他从不轻易外露的受伤眼神,此刻如洪水决堤般倾泻而出。小枫被那眼神骇着,他从未见过隽颢如此脆弱,像一只受伤的野兽,蜷缩着不愿示人。
「布布?!你还发烧呢!你要去哪?!」小枫的声音带着哭腔,一股热泪袭向他的眼,心在泣血。他上前一步,想扶住隽颢摇晃的身子,却被他一把推开。
「我去哪不用你管!你走!不要你同情!」隽颢的声音提高了些许,却带着明显的虚弱。高烧让他的脚步不稳,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眼前阵阵发黑,但他不愿回头,不愿让小枫看到他的狼狈。
他一把将他推开,自己摇摇晃晃地往前走。他已经体无完肤,褪去光鲜强悍的外表,他的心脆弱的一碰就碎,连自己都忍不住唾弃自己。
小枫不死心的上前拦住他,泪水终于滑落脸颊,声音哽咽:「布布,你别这样……」他的手颤抖着伸出,想抓住隽颢的衣袖,却又怕被再次推开。
隽颢朝他低吼,「走啊!拦我做什么!」激动的情绪惹得他脑压狂升,一阵晕眩袭来,他伸手寻了根柱子,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子。世界在眼前旋转,他扶着柱子,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胸口如被巨石压住,呼吸都变得艰难。泪水被他强行禁锢在眼眶里,他咬紧牙关,不让更多情绪外泄。
隽颢全身滚烫、面色惨白的模样,把小枫吓个半死,「布布!布布,我们快打电话给牧华叔叔,好不好?!布布!」他恨死自己,恨自己总在他最虚弱的时候加诸他更多的伤害,他为什么这么笨,他到底都说了些什么浑话。
「打什么电话!早知如此,我还不如死去。」隽颢的声音虚弱却带着一丝绝望,他转过头,不愿直视小枫的眼睛。
「布布,不是这样的,我只是不想害你!我不能再害你了!」小枫的声音带着哭腔,他伸出手,想拉住隽颢,却被他狠狠避开。
「呵,不想害我?!那我自我了断总可以吧?这不算是你害的了吧!」高傲的他说不出挽留的话,也无法放低身段示弱的求,逼到了绝境,反而固执地把小枫用力推倒在地。那一推,已是耗尽了他的体力,他自己的身子也随之摇晃,眼前一片模糊。
「布布!你胡说什么?!」小枫顾不上自己手痛,他赶紧从地上爬起,扑上前去,紧搂着隽颢缓缓下坠的身体,急得哭了出来。
隽颢烧得迷迷糊糊地,意识渐渐飘远,在嘴里喃喃的自嘲着,「……我好穷,穷得没有可以留住你的东西……醒来如果是要眼睁睁地看你走,不如就别醒了……」隽颢的声音慢慢弱下,终于不支地晕了过去。那一刻,他的眼睑微微颤动,仿佛在最后的清醒中,留恋着小枫的温度。
小枫紧搂着倒在他怀里的人,着急着自己说错了话,会一语成谶,这才发觉自己大错特错了,他放声哭喊着:「是你啊!布布!是你啊!我错了,我错了……布布你醒一醒……布布!」
我很无恥的写上.......二
这章也有点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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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3章 言刑隽法中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