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枫心里头七上八下,情急之下竟然伸手摀住隽颢的嘴,这举动不只他一人吃惊,一旁正对着两人的座舱长更是险些掉了下巴,少有像言总这样地位的人,能忍受孩子不礼貌的举动。
秉持着非礼勿视、非礼勿听的专业准则,她赶紧把视线往下移,悄悄地装成隐形人,只管自己的工作,不敢多看一眼。
小枫脑子里正是警铃大作,任他绝顶聪明也分析不出来,布布什么时间到的学校,在他身后跟踪了多久,从哪得知他准备住校的事………
怎么办?!怎么办?!布布竟然问空姐要棍子了!!!
啊---死定了!死定了!
所有申请住校时,预先说服自己想好的各种万全的办法,对上隽颢的一双怒目,全都消失殆尽。除了心急到连一句解释都说不出口,他的脑子唯一还能运转的事,就是有着他现在绝对不想要有的超高记忆力,清晰地记着每次挨布布揍都很疼,几下就够他哭得死去活来了,让他现在就觉得后背发凉。
他用眼神拼命求着隽颢,在空姐看不到的角度,轻轻对他摇头,一手还扯着他的衣角。如果空姐不在场,他早就扑过去抱住隽颢,使劲地求饶了。可他现在身分不同,不是刚来那个默默无名的养子,而是代理总裁,这要传出去,随便一条都是新闻笑料,他可承受不起这样的尴尬和舆论压力。
隽颢好不容易忍到这一刻,一早他这小家伙就一直在试图挑战他脾气的极限,先是说谎把众人耍得团团转,不过这还说得过去,毕竟小枫是为他着想,这一生才一次的遗憾,相信小枫也很纠结,可以忽略不计。
然后是受伤的事,他千交代万交代不下百次,不准他冲水了事,今天他就在他眼皮底下干,可小枫是真的怕擦药,关于这他是可以理解的,怪他不在他身边,他都可以接受。
最扯的是住校的事,真是太好了,如果他不来学校,没亲眼见到他的宝贝背着他正准备逃家,他可能一直蒙在鼓里,直到他出院都不知道小枫已经搬离言家。
从他醒来小枫不止一次的想着离开,甚至给他的钱也从来不用,竟然还自己找打工的机会,代理总裁在他眼里还不如图书馆小弟,今天他定要把这小脑瓜给拆开来,好好的看清楚都装了些什么东西。这些念头像风暴一样在隽颢心里翻腾,让他胸口发闷。
隽颢怒腾腾地把视线从小枫的脸移到捂住他的小手,停留不到几秒,小手在恶势力的胁迫下自动离开他的嘴,无力地垂下。
隽颢刻意无视掉他泫然欲泣的小脸,对着空姐说:「能找的到吗?!」
「额,有的有的。」座舱长头都不敢抬,半天终于等到有人先开口,恨不得现在就撤退的她点头如捣蒜,立刻回道:「有木制的衣架行吗?!」
小枫一听,脸顿时垮了下来,就差没直接喷出眼泪。他用眼神拼命求着座舱长:小姐姐,求你不要啊!可以改口说没有吗?!
「行!麻烦你帮我取来!」
可惜,空姐完全没注意到他,小枫眼巴巴地看着空姐离去。那双高跟鞋的脚步声,在他听来像催命的鼓点。
他搅着双手指头完全想不出理由,他甚至不清楚布布到底看到多少,万一又说错,那真的是如来都救不了他了,可他又怕得要命,没有办法之下,他只好厚着脸皮求。
这都还没开口呢,隽颢看也不看他的闭上眼,摆明着拒绝听他的任何理由,表情是明显地怒了。
原因无他,当小枫决定住校的时候,可曾知会过他一声,于情于理他是小枫的监护人,难道不该第一个知道他的动向吗?!
从情人的角度来说,住校的意义就代表着分手,他当真不懂吗?!
没必要真的开口说出那两个字,光是这么推敲就足够伤他了,连他的钱都不肯花,还不够明显吗?!这是彻底分手的意思!
隽颢越是深入去揣测小枫的动机,就越觉得难过,小枫打定了主意,准备沉默地离开他,尽管他努力将他跩在身旁,小枫还是选择离开,这是个不争的事实。
对他一个打小情感上就有着缺陷的人而言,这无疑是一种打击,唯一的所爱不屑他给予的一切,不要他一块钱,宁可做个工读生,这比剐他的肉还痛........
使命必达的空姐迅速从机舱的储物柜中找到一根木制的衣架,脚步匆匆地返回头等舱。她将衣架递过来,「先生,这衣架行吗?!」
小枫一看,那是想死的心都有了,这衣架特别的有质感,木质面打磨的光滑无比,中间还有个旋钮能将挂勾折过来嵌入,刚好成一根棍子扣紧,就算下手狠一点,打个几百下大概也断不了。他脸色煞白,脑中一片空白,只剩绝望涌上心头。
「不错不错!就要这个。」连隽颢都点头称好,他接过衣架,在手里挥了两下。虽然短了点,但还是挺好使的,空气中隐约传来轻微的啸声,让他眉头微微舒展。
这次他等不了空姐走远,马上从隽颢腿上滑下来,怕自己会成为航空史上最丢脸的人,脚还没沾到地板,就奋不顾身地往前跳,机舱里陜小的空间,眼看着这不是先嗑破头,就是撞青膝盖,但他都顾不上了,比起开学第一天就死于非命都要来的好,他勇敢地把头给嗑上去。
隽颢话还没跟空姐说完,小枫已经先上演机上自杀,空姐急得尖叫,赶紧捂上嘴。他则伸长手把人给捞回来,才没爆发流血事件。
「做什么你?手上的伤不够,还要嗑破头凑一对吗?!」隽颢瞪着他问,是要他心疼死吗? 小枫这孩子,总爱用这种极端的方式逃避,让他又气又无奈。
「才没有要凑一对!」小枫赶紧否认,虽然心里想着凑一对也比死于非命好,但他也只敢想想而已。被隽颢这么一拉,他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对方身上,刚才的冲动瞬间消退,只剩后怕和委屈。
「你傻啦?就快撞到头你没看见吗?」隽颢伸手比着厚度快有五公分的扶手,这要撞上去还得了!! 他手指在扶手边缘轻轻敲了敲,强调着危险,眼神里满是责备。小枫低头瞄了一眼,果然,那扶手结实得像铁壁一样,他要是真撞上去,恐怕不死也得重伤。
小枫趁机揽过隽颢的手臂,声音软软地恳求:「……布布……回家再……你想怎么样都可以,不要在这我会哭……」整个飞机上的人都会笑死的,他真的后悔死了,恨自己脑抽的想住校。要是能早点意识到后果,他说什么也不会冒险。
「不行!等不到回家了,现在就得处理!」隽颢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一口回绝掉。
小枫失望地颓下肩膀,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他偷偷伸手抚着屁股,听说捂热了挨打的时候比较不疼,以前同学是这么说的。他自怨自艾地想着,等着不远的死期……脑海中不由浮现出刚才衣架挥舞的模样,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屁股那里仿佛已经隐隐作痛,他咬着唇,眼睛红红的,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隽颢一点同情心都没有,见他一脸赴死的样子,回头又问向空姐:「机上有药箱吗?!」
空姐有些惊讶,刚刚没摔上啊,怎么就问药箱了?她愣了愣,但还是立刻回应:「有有有!」
「我们家孩子受伤了!」隽颢把小枫偷捂着屁股的手给拉了出来,空姐一看手上的惨状,那肿胀的伤口触目惊心,她脸色一变:「我马上取来,请稍等!」说完,她转身快步离开,留下小枫和隽颢在座位上。
小枫猛得抬起头,瞅著隽颢看,以为住校的事把他给气疯了,准备棍子要教训他了,没想到……是要帮他擦药?!那布布要跟棍子做什么!
他吓得都忘了自己受伤的手,心头顿时暖了起来……
隽颢回瞪着他,冷冷道:「别太感动,帐可长了,一项一项来!」他的眼神虽冷,但手指却轻轻握着小枫的手腕,没有用力,只是稳稳地护着。明明心里还在为住校的事生气,却还是先顾着孩子的伤,这矛盾的情感让他自己都觉得无奈。
「哪有什么帐?!」小枫嘟囔着说,原来不是逃过了……他撇撇嘴,声音里带着一丝撒娇的委屈。心里却暗暗松了口气,至少现在不是最坏的情况。
「多了!我是不是说过受伤了得赶紧去擦药!说!你以前怎答应我的?」隽颢举着他肿成了面包的手,刚还吊着的皮不知什么时候被这小笨蛋自己给搓掉了,才干了的伤口又被他搓破,迟钝到竟然没知觉。他眉头紧锁,看着那红肿的伤口,心疼得像刀割一样。
「我我……我有想去擦药,但是不知道医务室在哪!」小枫打算一路否认到底,就算他明明经过医务室好几次,也要装瞎,他什么都没看到,看不到!眼睛故意睁大,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希望能蒙混过关。心里却七上八下,生怕隽颢追问下去。
「好吧!就当你是瞎子吧!现在肿成这样,看你一会儿疼不疼!」隽颢按了按伤口四周肿高了的爪子,那里已经肿得像个小馒头,轻轻一碰就传来隐隐的刺痛。
小笨蛋终于有痛觉了,拼命要把爪子抽回来,可就是缩不回来,隽颢单手紧紧扣住他的手腕,任他怎么推都不松手。他的力气大得惊人,小枫像被钳住一样,动弹不得。
另一手则高高举起衣架,按住不听话的人,往他屁股试了两下。那木棍在空气中划出轻微的声响,轻轻碰触到小枫的裤子,让他全身一僵。「等等你要是缩手,就拿这根揍你屁股。」隽颢的声音低沉,带着警告的意味,他不是开玩笑的。
小枫像只毛虫在隽颢手下扭来扭去,就是脱离不了魔掌,又挨了两下,张开嘴就要大哭,可怜自己手痛屁股痛,还要被恶人欺负。
这时,空姐拎着药箱回来,小枫赶紧闭上嘴,把心里的委屈全憋着,背过空姐把自己缩成一团。
隽颢空不出手来,只能对空姐笑了笑,「麻烦你,帮我把药箱打开,还有药水也帮我把盖子全部打开,好吗?」
空姐瞅了瞅两人一个笑一个哭,职业素养让她保持微笑,却也带着一丝关切,「先生,需要我帮忙吗?我领有护理执照的,可以协助处理伤口。」
隽颢紧搂着把自己缩成球的胆小鬼,无声地咧开嘴笑,一手在他背上拍抚,谢绝了空姐的好意。
他家的宝贝啊!第一怕疼,第二爱哭,再来就是好面子,担心全飞机的人都笑话他,等等不管多痛,他定会把哭声减到只有两人听的见,可那惨状他绝对不愿意,让除了他以外的第二人看到的。
「谢谢,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麻烦你帮我把门拉上,谢谢。」空姐点点头,识趣地拉上门帘。狭小的空间就剩下两人,隽颢轻轻把身上的人拉开,只见半个胸口的T恤已经被泪水浸湿了。
「我这都还没涂上呢!」隽颢忍不住低笑出声,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的宠溺。明明刚才还那么倔强,现在却像个小孩子一样,眼睛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我怕……呜呜………」小枫的声音闷闷的,从隽颢的胸口传来,他的小手紧紧抓着对方的衣角,不肯抬头看。
「你刚往椅子上嗑的时候,怎么就不怕了?!看!皮都被你搓掉了,你也没觉得痛啊!」隽颢故意拉长声音,语气里带着责备,却又不失温柔。
小枫看看自己的手,原本还挂着掉下的皮他碰都不敢碰,这会儿真的被他搓没了,刚干掉的伤口又爆开,后知后觉的人一张小脸迅速皱到一块,正准备哀悼他可怜的手,隽颢赶紧把他的头转向自己按到胸前,「好了好了,别看了,怕你了都……」
「布布……不要擦了,好不好?!它干掉就好了……」小枫抬头望着隽颢,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里满是恳求,做垂死的挣扎。
隽颢举起那根木制的衣架,在空中晃了晃,笑问:「你屁股不疼了?!」他的眼神严肃起来,却又带着一丝戏谑,知道小枫最怕这个。
见挣扎无效,小枫一头嗑在隽颢身上,恨恨地张嘴用他兽类的小尖牙咬着隽颢的胸肌以示抗议,只是这肉有点硬,没咬伤他,牙先酸了,徒留一嘴的口水,湿湿的痕迹在T恤上晕开。他气鼓鼓地松口,揉着下巴,委屈地哼哼。
隽颢早就习惯了,随便他咬,他要能咬出血来,也是种本事。他低笑一声,伸手轻轻揉了揉小枫的头发,「好了,别闹。来,乖乖让我处理伤口。」
紧握着小枫的手,就像跟他较腕力一样,拼命往自己的方向扳。小枫象征性地挣扎了几下,但力气根本比不过隽颢,只能任由他摆布。隽颢神准地把生理食盐水往伤口上浇,轻盈迅速地把脏东西拨干净,还不能弄痛他,这技术活要不是他早就熟能生巧,大概也没谁能办到了。盐水凉凉的触感让小枫微微一颤,但他咬着唇,没出声,只是眼睛眨得更快了些。
到此,小兽就意思意思在他身上啃了几口,泪弹没真正发作,隽颢嘘了口气,「不痛吧!我很轻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得意,像在邀功。
小兽大人满意到没话说,就闷哼了一声,也算是嘉许。他揉揉眼睛,勉强挤出个笑脸。
伤口终于清洗干净,隽颢拿起沾着优碘的棉棒,那棕色的液体在灯光下闪烁着。他想象着等等会上演的惨剧,保险起见,又把座舱长唤来,在她耳边叽叽咕咕说了半天。空姐听完,眼睛微微睁大,但很快点头,领命而去。
班机遇上乱流时,空服员会刻意播放一些缓和客人紧张情绪用的影带,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很快,隽颢听到客舱传来一阵阵夸张的爆笑声,夸张的程度连临死的小兽都忍不住好奇,放开刁在嘴里的肉,微微抬起头,侧耳听着。
隽颢笑了笑,没回答,只是趁机把棉棒按上伤口。下一秒,「疼--呜呜呜--」小枫凄厉的哭声从头等舱里冒出,瞬间混入那些夸张的笑声里,成了美好的二重奏。哭声被笑声包裹住,不仔细听根本分辨不出,隽颢松了口气,继续动作。
不必担心小枫哭喊的惨绝人寰,隽颢两只脚也用上了,把人给夹住,稳稳固定住他的身体。为了今晚能睡个好觉,狠心一次彻底把伤口消毒干净。。优碘的刺痛像火烧一样,小枫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哭得肩膀直抖,「布布……好痛……呜呜……我受不了了……停停……」
「好好,就快好了。」
结果,某只可怜的小动物哭到都叫不声了,刁着肉,拚命往他身上搥,直到手再也提不起来,只剩抽泣。
我是个腻歪怪.......沒进度的一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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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1章 言刑隽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