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黑沙城?”
从漆黑的火车上走出的蔡炎,望着眼前漆黑如墨城墙,陷入了震惊。
同他一起被震撼到的书画家还有很多,除了半数年龄较大的护卫书画家之外,其他前来参加黑沙之炼的年轻书画家大多都是第一次来到黑沙城。
城墙,作为古代城市防御工事的一部分,起着阻拦来犯之敌的作用。蔡炎仅凭目视就能够感觉到,黑沙城墙的这一功能显然强大无比。
[城墙的里面,有墨在流转。而且这股扑面而来的气息,总量相当大。]
[城砖的材料是什么?不但能够储存这么多墨,而且还具备流通的功能。如果城墙的任何一个地方遇袭,想必整个墙体都能感知到,并将多余的墨传输过去加强那一部分的防御吧。而且城内的书画家也能很明显的感知到城墙的异动……真是滴水不漏啊,黑沙城。]
[这个强度,级别低于浓级的书画家,估计连刮花城砖都做不到。]
[别的书画家还在为黑沙城墙宏大的外形而着迷的时候,你已经想到这些了吧,蔡炎。]
柳常青看着陷入思索的同伴,走过去拍了拍他。
蔡炎从思考中回过神来,对着柳常青笑了笑。
“真是壮观的城墙啊。一不留神就看入迷了。”
柳常青问他道:“很巧妙的结构,是吧?”
“是啊,能给普通的巴蜀墨石注入如此庞大的墨,而且还能让他们在城墙内部流动起来……到底是怎么做到这种事的?”蔡炎点了点头,眼神依然停留在黑色的城墙上。
“只是看了几眼,却连城墙的材质都判断出来了吗?你对材料方面的事情也很懂嘛。”柳常青说道。
“略有涉猎而已,不敢说很懂。真是奇妙,城墙的材料明明不是什么稀奇玩意,却为何能够做到这般……”蔡炎似是想到了什么,转向柳常青问道,“柳兄应该不是第一次来黑沙城吧?可否为我答疑解惑?”
“哦?你看出来了啊?我不是第一次来这。”柳常青闻言有些诧异。
“一般人第一次见到这么宏伟的城墙怎么说也得停下脚步先看上两眼吧,何况是察觉得到城墙里的墨的书画家。柳兄你却完全没有震惊的样子,很难让我相信你是第一次来这里。”蔡炎说道。
“也没什么好瞒的。我说了吧,我认识这里的城主来着。其实是我爷爷和这里的城主关系不错,小的时候我经常来这里做客。你应该知道的,这个黑沙城里,有着世界上唯一一条墨河——黑沙河。”
“黑沙河?哦哦,这我有所耳闻。不过这跟城墙的墨又有什么关系?……慢着,原来是这样吗?”
“呵呵,看来你已经懂了。这条河厉害的很,黑沙城叫这个名字归根结底都是因为这条河。毕竟这座试炼之城,就是在这片被黑沙河染黑的土壤之上,由书画家们一点一点建起来的。城墙的建造也没什么了不起,就是往石头缝里面塞了点河水罢了。河水虽然会干,但其中储存的墨可不会因为水分的蒸发而消散,而是钻进城砖里成为黑沙城墙的一部分。固若金汤的黑沙城墙就是这么来的。”
柳常青接着不紧不慢地说着:
“黑沙城墙不只有防御的作用,还有一个厉害的地方——那就是传递信息。你应该也已经注意到了吧,城墙的异动会造成墨流动的混乱,而这混乱会直接被城内的书画家察觉。像城主这样老练的书画家,甚至可以通过黑沙城墙直接确定来犯的实力……”
“说得这么清楚,你是想和他一起攻占黑沙城吗?”
柳常青的声音突然被背后一个有些不悦的女声打断,蔡炎的眼神从城墙上被吸引了过来。
只见柳常青的身后站着一个身材苗条,面容姣好的少女。她穿着一身现代服装,戴着一副粗框眼镜,同周围一群身着汉服的书画家们形成了鲜明对比。
“敢问这位小姐是……”
蔡炎正要开口询问,却见柳常青朝少女的方向以肉眼几乎不可见的速度翻了个白眼,接着神色又恢复如常道:
“好久不见,渊叔。”
从少女的身后走出一个身形挺拔的中年男人,对着柳常青点头道:
“嗯,有段时间没见面了,柳常青。你似乎……又变强了不少。”
说完这句话,中年男人的目光转向了站在柳常青身旁的蔡炎,开口向柳常青问道:
“这位朋友就是你在列车上找的队友吗?”
蔡炎见中年男人看向了自己,连忙低下头拿出了对待长辈的恭敬态度道:“叔叔你好,我是蔡炎,请多指教。”
中年男人对着蔡炎点了点头道:“客气了,既然是柳常青的朋友,在我面前也不必如此拘谨。对了,我还没有坐过自我介绍吧。我姓王,单名一个渊字。你若不介意,可和阿青一样称呼我。”
[王渊?]
听到这个名字,蔡炎的脑海里闪过几段话。
[浓级之下第一人,最强重级书画家。“磐石”王渊。
那样的话,旁边这个少女的身份就不言自明了。
“蜂刺”王兰。
[两个重级书画家的组合?看来今年王家对黑沙榜榜首势在必得啊。]
[不过我这边的阵容也不差就是了。]
“闻名不如见面,想不到来黑沙城的第一天就能和这么多位书画界的名人相识,对晚辈来说真是荣幸……”蔡炎俯下身子同王渊作了个揖,接着转向王兰说到:“同为黑沙之炼的参与者,我们也一起加油吧。”
“唉?你还挺有礼貌。真是可惜,怎么就和柳常青这个流氓搞到一起去了?”王兰的回应十分洒脱。
“去去去,不要在别人面前败坏我的形象。”柳常青拍了拍蔡炎的背说道,“这个女的就是王兰,如果我们要攻占黑沙城的话,她会是我们的得力助手。”
蔡炎听到这句话,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笑着点头。
王渊在一旁见他们打闹,微笑着感叹道:“年轻人有活力,是好事。”
他看着被柳常青和王兰夹在中间的蔡炎,目光渐渐深沉。
[这年轻人,在打招呼的时候低下头去,很巧妙地避开了和我直接对视啊。是不想对其他的竞争者暴露底细吗?
排除瞳色和染色相同的情况,他应该没有突破浓级。
柳常青的评价是他有可能战胜身为最强重级的我吗?
从站姿可以看出,他的四肢很有力,应该经过强度不小的锻炼,想必身手不差。
手掌上有奇怪的伤痕,看着像是烫伤,莫非和他的流派有关系?可我没听说过有蔡姓的家族……
说到底,姓蔡的书画家,有名的也就十几年前的那一个浓级……但那也是过去式了。
如果和那个人有关系的话,那确实不容小觑。
罢了,等这次黑沙之炼结束,我也该抓紧突破浓级了。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一个比一个厉害。]
“哎?真的假的?我还以为只有柳常青这种傻子敢不带护卫就来黑沙城呢!”王兰吐了吐舌头对蔡炎说。
“我实在没有轻视同龄人的意思……只是家中确实没有合适的长辈能陪我前来罢了……”蔡炎有些苦恼地道。
“嗯……该说你运气好还是不好呢?居然撞上了柳常青,这个书画界大部分人都避之唯恐不及的存在。虽然作为队友是赚了,但是和这个家伙认识,会在以后给你带来一堆麻烦的哟,蔡炎。”王兰突然阴恻恻地笑了起来。
“啊?……柳兄的传闻我是听过不少,有这么可怕吗?”蔡炎看着王兰不怀好意的笑容,感到一阵不安。
“你得了吧,小太妹。要不是我,你估计早就嫁人了,还能站这里和我斗嘴?”柳常青没好气地说道。
“烦不烦啊?天天小太妹小太妹的叫。喜欢穿现代服装怎么了?这里又不只有我一个人穿!”
“不就只有你一个吗!”
“眼瞎吗?看那边不是还有一个!”
王兰揪住柳常青的肩膀,把他的头强行扳往另一个方向。
那里站着一个头戴鸭舌帽,穿着皮夹克,用墨镜和口罩把整个面部遮盖起来的书画家。那人的身后还站着一个穿着宽大黑袍,用兜帽把整张脸盖住的家伙。
“我去,这是什么奇葩啊?这样子把外貌挡住,不是反而更加引人注目了吗?”
柳常青看着那两人,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我们在列车上的时候,他们两个好像就坐在我们后面来着。”蔡炎说道。
“为了防止别人看到他们的眼睛吗?做到这种程度也太夸张了吧。”王兰也感到有些奇怪。
“每年的黑沙之炼,总是不乏哗众取宠之辈。不论碰上怎样奇怪的对手,以实力取胜才是真谛。”王渊迈着沉稳的步子走了过来,“先别聊天了,文城主来了。”
黑沙城漆黑的城门缓缓打开,众人向着城里头望去,只见里面走出一个戴着圆形墨镜,身着朱色长袍的男性书画家。他双手背在身后,气势稳重,步伐矫健,脸上似乎有着微不可察的皱纹,看上去约莫三十岁出头。
朱袍男人从袖子中拿出一支通体黑色的毛笔,手腕一动,使笔尖在空气中点了一点。接着,嘹亮的声音自他口中响起,盖过了面前众书画家的嘈杂声。
“远道而来的各位,欢迎你们来到黑沙城。”
“鄙人是敝城城主,文龙,也是黑沙之炼的主考官。”
“在各位入城之前,有些话要同各位讲清楚。”
“黑沙之炼,是考核,亦是试炼。”
“随着考核的进行,城中的各个部分会依次向你们开放。各位可以在考核未开始的时候,在允许的范围内自由活动。如果闯入了不该闯入的地方,后果自负。”
“文某不才,还请各位遵守规矩。”
“下面请受试者和护卫各自分成两队,受试者没有异议的可以直接入城。城门口会有水墨协会的工作人员引导大家去该去的地方。”
人群于是被分成两部分。柳常青抓着蔡炎的手说道:“我们先进去,在门口不远的地方等文叔就可以了。”
“王兰,你先和渊叔过去吧,我找文叔把队友的事情解决一下,顺便问他讨点东西。”
“护卫都在这里了吧。”
“各位想必都是经历过黑沙之炼的人,应该都知道规矩。护卫的等级最高是重级,浓级及以上的人不准入城。接下来由我来测验你们的等级。”
文龙摘下墨镜,露出了一对青色的眼瞳。
“请各位,看向我的眼睛。”
不等他说完,已经有好多护卫配合的对上了文龙的眼神。正如他所说,护卫几乎都是曾经参加过黑沙之炼的书画家,有的人还是不止一次当护卫,对规矩自然都十分了解。就算是第一次当护卫的人,也明白违逆黑沙城主文龙绝不是什么好事。
“很好,大部分人都符合要求。”
“除了你。”
文龙走向那个用兜帽遮住面容的黑袍人。
“其他人可以入城了。”
接到城主的允许,护卫们开始陆陆续续的走向城门。
等到其他人全部入城,文渊才转向黑袍人道:“你若不想在别的竞争者面前露出面容,大可现在摘下兜帽。”
黑袍人没有理会文渊,反而径自走向一旁的黑沙城墙,露出藏于袍下的手摸了上去。
那人的手异常白皙,看上去很柔软,掌上没有锻炼的痕迹。手掌碰触到黑沙城墙的一瞬间,文龙立刻感到一阵墨的流动被城墙放大,并向自己传来。
“就算用这种方式也不想让别人看见自己的面容吗?既然是重级,我也不为难你,你合格了。入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