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柳常青?”
蔡炎不敢相信的打量着坐在旁边的俊俏少年。
“哎呀呀,你不会是被我的名字吓住了吧?”自称柳常青的少年嘴角掠过一丝笑意。
[被吓住了......?拜托,书画界有几个听到你的名字能不被吓住的?]
蔡炎心里暗道。
“银光”柳常青,在当今书画界也算是名人了。
柳家继承人的身份是的一个原因,但他之所以能在一众年轻书画家中鹤立鸡群,极大程度上是因为此人极其不务正业。整日不顾修炼,只知道和同龄的人厮混打架。
据说他最喜欢蛮不讲理地闯进别人家里,寻找年轻小孩陪自己做拉帮结派的江湖游戏。以一人之力带坏了好多家族的少爷和小姐们。许多书画界人士都把他列入了黑名单,只要柳常青一出现立马带着自家孩子躲得远远的。
但偏偏他又极其妖孽,明明一日的修炼时长不超过半个小时,却在13岁时就已经突破重级修为,据说还能和浓级的书画家打得有来有回。故而柳家家主虽恨铁不成钢,但也只得由他性子任他胡来。
到后面,大部分成年的书画家逮到自家小孩不认真修炼,都会揪着他的耳朵吼道:
“你以为你是柳常青吗!?”
身为柳家继承人,敢不带护卫,独自一人前往黑沙城,这种事情也就只有这位能够干的出来了。
蔡炎很快理解了这个事实,但还是对这位“风云人物”就坐在旁边邀请自己结盟的现状感到一阵紧张。
柳常青似乎对蔡炎的矜持有所察觉,便开口道:“蔡炎,你好像有些坐立不安啊。莫非是因为我的原因吗?”
蔡炎回过神来,笑笑:“柳兄的名字在书画界不说如雷贯耳,也称得上是无人不晓了。今日能有幸见到,已经不胜惶恐了,又何况接下来能一同结盟参加试炼呢?”
柳常青双眼闪过一道精光:“这恐怕不是所有原因吧?”
蔡炎笑道:“不知柳大少爷还想听到什么原因?”
柳常青突然探身凑近蔡炎:“你莫非当我是傻子?”
蔡炎回道:“何出此言?”
“你老实回答我,你是哪个家族储备的人才?”
柳常青的口气突然变得有些不善。
蔡炎扬扬眉毛:“人才?柳兄从哪儿看出来我是人才?”
“别耍贫嘴。你如果不是人才的话,四目相对的瞬间就被我洞悉境界了。”柳常青乌黑的双眼抓着蔡炎的目光不放,似乎还想再看出些什么东西,“这趟石黑之虫上的所有书画家,包括护卫加起来,能让我看不出是什么货色的估计不会超过这个数。”柳常青张开手掌,露出三根手指。
蔡炎有一瞬间想下意识的皱起眉头,但忍住了。
“柳兄无法洞悉我的境界么?我的眼睛里可没有别的颜色,最多就是重级的实力。不至于让柳兄产生危机感吧?”
柳常青噗嗤一声笑了。
“听你的口气觉得重级是很简单的事情啊。”
蔡炎摇摇头道:“我可没有这么说。因为我并不像柳兄这般天赋异禀。倒不如说,在下在修炼上跟普通的书画家比起来,还要算是天资愚钝的那一类人。”
还未等蔡炎说完,柳常青便哈哈大笑起来:
“哈!你在逗我吗?在书画界里,能在参加黑沙之炼之前就突破重级修为的人屈指可数!就是现在的六大家族直传,也仅有四分之一不到的人能够达到这个标准……蔡炎,过分谦虚可不好哦。”
“……柳兄这么说是对我实力的认可,我很高兴。但我可没有故作谦虚。实不相瞒,我走的是外出苦修的路子。和柳兄的风格应该算是两个极端了……”
“哦?苦修?”
柳常青打量着蔡炎的神情,无法判断他有没有说谎。
“就算把时间全都用在修炼上,突破重级的时间还是比柳兄这样的天才要晚。我的资质和柳兄这样的书画界翘楚比,只不过是九牛一毛罢了。” 蔡炎对着柳常青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九牛一毛吗?可真是会贬损自己啊。]
柳常青在心里想道。
[蔡炎……蔡……六大家族的分支里没有这个姓氏。但他眼中那如此浑浊的墨怎么看都不会是寻常的书画家……]
[外出苦修……所以没有被水墨协会注意到吗?]
[那现在来参加水墨协会的黑沙之炼又是为了什么?]
[为了一鸣惊人,还是另有目的?]
[不管是哪一种情况,都让我凑个热闹吧。]
[加上你和王兰,今年的黑沙城一定极其有趣。]
“渊叔,柳常青说他已经找到了队友。”
石黑之虫前端,一名面容靓丽,身姿飒爽的少女书画家放下手机,转头望向一旁的中年男性书画家。
“兰儿,你莫学他胡来。若不出大差错,黑沙榜榜首一定会是你。我们只要做好我们该做的即可,不必和那柳家的小娃一样总想着惹是生非,节外生枝。”
中年书画家护卫的上身挺拔得像一棵树,言语间散发着不容小觑的威严。
“渊叔,柳常青是连浓级书画家都不一定能战胜的人。要夺取今年的黑沙榜榜首的话,他会是一个很大的对手。”少女似乎觉得中年男人过分小瞧柳常青,出言反驳。
“就算有多厉害,双拳也难敌四手。明明可以带一个长辈前来,却偏要逞强不这么做。这小子……简直将定级的黑沙之炼视若儿戏,定要吃亏。”
“可是他说,已经找到了队友啊。”
“队友?胡扯。哪有这么快就给他找到了一个和他一样心眼大到不带护卫的小辈的?”中年男人有些惊讶。
“千真万确,刚刚给我发信息炫耀呢。”
“简直胡来。在石黑之虫上随便找个陌生人当队友,难道就不怕最终试炼的时候被拖累吗?”
“不,他说……”少女盯着手机,双眼盯着那条刚发出来的消息。
[你别太小瞧我的队友,他很强的,说不定连你家那个护卫都不是对手哦(???`?)]
视角转回到蔡炎和柳常青这边。
“王兰?‘蜂刺’王兰?你和她也认识?”
“嗯,要说今年的对手里有谁比较厉害的话,数来数去也就只有她一个了。”柳常青顿了顿道:“她也是重级。但她厉害的不是她的墨,而是她那把大刀,使得实在是凶。如果身手差了点的话,对上她约等于宣判死亡。”
蔡炎皱起眉头:“坏了,那我的身手不一定应付的过来。”
柳常青扬扬眉毛,突然把头往前一探,端详起蔡炎的身材来。
蔡炎吓了一跳:“干嘛?”
柳常青缓缓说道:“你的肌肉明明很发达,看着不是那种战斗时只会站的远远的用墨具攻击别人的书画家。”
蔡炎浅浅一笑道:“日常锻炼的东西,普通人尚且在做,我们这些日后要和污秽对抗的人怎么可以松懈?”
柳常青突然一把抓住蔡炎的手腕,将他的手掌摊了开来。
只见蔡炎的手指上尽是厚厚的老茧,手掌的皮肤还有点异常的泛白,一看就是使用某种兵器的老手。
手掌一露出来的那一刻,蔡炎下意识地将手迅速抽回。见柳常青有些询问地看着自己,只好不得不叹了口气说道:
“柳兄的眼睛可真是尖啊。”
“练过就练过,瞒着做什么?还有,不要在叫我‘柳兄’了,听着膈应,直接叫我的名字。”
“那……柳常青,我刚才的意思是,我虽有锻炼身手,但不一定能做‘蜂刺’的对手,并无隐瞒之意。”
“罢了。想你也有重级的实力,化形也不至于一撞就碎了吧?”
“嗯,只是有点不太熟练罢了。”
“能把手练出这么厚的茧来,还不熟练?别瞎说。”
“呃,将墨力化成兵器倒是没什么问题,但持续时间总是无法长久......”
“能持续几个小时?”柳常青直接问道。
“小时?柳兄在开什么玩笑?怎么可能那么久?最多也就二三十分钟罢了……”蔡炎回答。
柳常青把嘴巴长得老大,眼睛有点不善地盯着蔡炎。
“我可没骗柳兄!”蔡炎见他这般姿态,急忙辩解。
“说了别叫我柳兄……你确定不是唬我?二三十分钟?那应该是刚掌握化形没两天的淡级书画家的水平!”
“王兰这样的重级书画家,一把化形关刀横在外面都能放五天,你却只能撑二三十分钟?”柳常青不满地道。
“五天?”蔡炎惊道,“你们这些大家族的少爷小姐真是好生厉害!”
......
[不对劲。]
[是在骗人吗?看着不像是说谎啊。]
[一个重级书画家,居然无法熟练地使用化形?]
[刚才看他的手上,除了老茧,手心不知为何还有不少的疤痕,一片一片的,看着不像是寻常兵刃训练所能留下。]
[莫非他的化形兵器是某种特殊事物,无法持久?]
[还是他的墨具品质太差导致的?]
[不管怎样,他绝不是什么普通的书画家。]
[刚才和王兰放了波狠话,不过,连我也看不透他的境界的话……渊叔能打赢他吗?]
柳常青想道。
化形,是书画家必须掌握的基础战斗技能。
以身体里的墨为媒介,将自身的墨具具现成冷兵器形态。
书画家要和污秽战斗,不可能只站在远处用笔释放墨,还必须具备一定近战能力。
因此化形就显得必要。
对墨掌控越熟练的书画家,化形持续的时间越久。
除此以外,影响化形的因素就只有墨具和墨。
蔡炎目前手上的墨具是淡级墨具,而他目前展现出的是重级的实力。
虽说墨具同他本人的实力等级不匹配,但也不妨碍化形的施展。
阻碍蔡炎持续化形的重要原因在于他的墨。
决定书画家实力强弱的因素就在于墨。或者换一种更详细的说法:体内的水墨力量。
水墨力量的容器是眼睛,平时以眼为中心在四肢百骨中循环流转,战斗时通过墨具和化形放出力量,产生破坏力。
正如每个人都有独一无二的指纹一样,不同的书画家,他们的墨也会有很大的区别。因此对于书画家来说,墨如同身份证明,相互看一眼就能够确认。
一般的书画家,体内的墨流转速度不快不慢,通过强身健体或是使用墨石可以增加水墨力量的流转效率,从而让自己变强,突破到更高的等级。
有些书画家的体质比较优秀,他们体内的水墨力量运转效率天生比别人更高,因而更容易变强。柳常青可以视作是他们的代表之一。
极少数书画家体内的墨极为特殊。他们体内的水墨力量有可能无法通过正常方式在身体内流转,有的甚至会对身体造成损伤。
蔡炎就属于这极少数中最特殊的特殊情况。
柳常青同蔡炎视线接触的第一眼,透过对方的瞳孔直视墨海给他带来的感觉是一个字:浓。
浓厚粘稠,密度极高,乌黑发亮。
这种奇怪的墨干扰了柳常青的判断,让他无法探查对方的水墨力量是怎样流转,怎样循环的。
这就是柳常青为什么看不透蔡炎的境界。
然而,柳常青见识毕竟受年岁所限,因而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他留意到蔡炎的墨海里有气泡浮出,却只当是水墨流淌的自然现象。
他不知道那气泡是水墨沸腾的产物。
蔡炎的墨,沸点极低,在体温影响下,十分容易沸腾。
他手上伤疤便是由此而来。
蔡炎每次使出化形,不过二三十分钟,手中兵器便滚烫难耐,他虽尽力试图克服,却只能落得烫伤的下场。
这是他的体质所致,在别的书画家体内可以如呼吸般运转流畅的墨,蔡炎却要忍受如沸腾油锅般的煎熬才能掌控。
以前的他还一直以为,是自己的修炼方式出了问题。
“你的墨具,方便拿出来吗?”柳常青问蔡炎道。
“虽说我个人觉得不是墨具的问题......你拿去也无妨。”蔡炎从袖子里抽出自己的墨具——一支白桦木羊毫笔递给柳常青。
柳常青接过墨具,看了两眼。
一支很普通的淡级笔,粗看没什么问题,还挺新。
“用了多久了?”
“没多久,为了参加这场试炼准备的。”
“你就准备用一支淡级笔参加黑沙之炼?你好歹也准备个跟你等级相匹配的墨具啊。”柳常青有些无奈。
“重级墨具?我买不起嘛!”蔡炎摊开手。
“得了,等会下车了去黑沙城给你讨一支来。”
“讨?怎么......”
漆黑的火车突然减速,车厢里一阵颠簸。
“啊,得了,这事先放一边吧,我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