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太黑了,这北域明明还是还没入冬,他都觉得冷,看不到尽头的枯木黄土,树木枯败他看不到一点秋的颜色。
被扒了树皮的树早早枯败,草根都被撅了根,小树苗更是被人折断。
这北域周围的一切都是荒凉破败,有人说怎么不种粮,但没种怎么种,看不到希望谁还会种。
没了那股活命的气,他们是活死人。
只有躯壳活着,断了生气的活死人。
朝堂不管,豪商不管,世族不管,他们只有压迫,无休止的剥削,这是大水带着他看到的所有。
他想做什么总有一双大手将他拦下,他什么也做不了。
夜晚。
“不要难过,会好的。”
大水抱着张掖的胳膊柔声的说着,手指轻抚过他们的眼角的红意。
张掖不吭声的蜷缩在大水怀抱,头靠在大水的胸膛听着那振动的心跳,太过伤心是会让人浑身发冷,那种透过灵魂的冷。
两人保持着这种诡异的姿势到天亮,等第二天张掖清醒过来的时候,身边空荡荡的床的周围也没有第二个人呆过的痕迹。
空荡的让他心里涌起一股被世界遗弃的失落,等缓过劲来看着外边青灰色的天空,没有太阳他没法知道具体的时间。
走出营帐问守卫:“现在是什么时候?”
“回大帅的话,巳时末了。”
“这么晚了吗,你可看到柳大人。”
“没见过。”
张掖洗漱过后就有人把膳食端了上来,验过毒后就可以吃了,很平淡的一餐吃在嘴里没有味道,跟吃空气一样。
他想去找大水可是没有任何方向,跟无头苍蝇般没有头绪,满腔的担忧只能咽在肚子里。
大水,你到底去哪里了?
大水在那些北域西郊县内。
“何大人,这良种和粮草您是拿不出了是吗?”
坐在首位的柳梧眼神如冰山寒潭,眼底汹涌的血气挥之不散,跪在下首位的何县令哆嗦的如癫痫发作。
“不不不、不是是是、不是下官官官,的错啊!”
那害怕到结巴,连话都说不利索。
“何大人,你什么都不用管,那些田地重新给我划分好了,分给那些军营周遭的百姓,县里的穷苦百姓同样分一下良田给些良种,这些要是我发现你们的‘买卖’,呵!”
柳梧把一个匕首扔到县令面前,匕首立在地上颤抖不断。
“那些金银财宝全部换成粮草兵器,我知道何大人有这个能耐不是。”
“多大我也不多说,何大人啊——”
柳梧路过何县令时候轻拍他的肩膀,目光轻飘飘的一扫,感受到手下的僵硬他满意的笑了。
跨马出县前他看着府衙前的牌匾,不知道想什么,夹紧马腹快马加鞭的回到军营。
何县令等人一走浑身泄力,躲起来的掌事和浦事将他扶了起来,“大人,怎么办?”
“上报,上报上去!只有这样我们才可能活命!”
这柳梧招摇过市的很,灭了这西郊县里的所有豪绅世族,这些人背后的靠山是能让整个启国都颤动的人物。
这打狗还得看主人,主人都没行动你先动了手,让那些好面子的人觉得丢了面子,那就是你的不对了。
更何况这里边还死了太子的人,这事过不去了。
何县令看到那属于柳梧的未来,灰白无光的。
你说武器哪里有,那当然是西郊城外有一座骨架山,那里边有打铁造兵器盔甲的人家,何县令相信他们会‘借’给他们这些兵器盔甲的。
“何大人,那骨架山上的……吗?”
带着病体赶过来的师爷一眼看穿了何县令的想法,同样的也知道县令下一句话是嫁祸。
果然。
“呵,这柳梧这遭造孽也不少,多个罪名而已没人会在意。”
何县令颧骨凸出,那双三白眼里是淬了毒的算计。
师爷知道劝不了,索性不管但是也和县衙里的一切断开,来了就说病了点不了卯,为了更加苍白还用了妻子的脂粉减少喝水是嘴唇皲裂。
这风雨将至。
太子府。
“啪!”
太子将一盏紫光流玉盏给摔的稀碎,这盏三十年才可烧出一对来,每一对都是独一无二万金难求的。
只不过这样的物什太子府里有很多,少了这个还有别的。
伍德安静的等太子发泄完,“伍德,将柳梧的药给本宫断了!”
他经营了十年的武器库啊,就这样没了!
太子咬牙切齿,恨不得生撕了那柳梧,阴狠毒辣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地上碎了的紫光流玉盏,看到桌上的另一个他笑了,将另一个拿起慢慢的把玩,骤然用力这盏就出现了蛛丝般的裂痕,在它快碎的时候太子又收手了,用力的将它倒扣在桌子上,起身离去。
那方向是太子妃的院子,伍德面无表情的将桌子上的紫光流玉盏重新放好。
这个盏真结实,这样了还不碎。
这一地残局有人收拾,他转身离开去找庆元了。
这药物是庆元在管,庆元现在呢正在收集柳梧造成的麻烦和损失的账单。
哎呀,柳兄怎么就不像我们一样安分点呢,这下好了吧。
都要去和西天的破烂们待一块咯——
哼着小曲潇潇洒洒的穿过廊道。
这样的一幕发生在京城有牵连的所有人的家里,一份又一份的报告都被放在了御案上,没有任何遗漏包括死了的刑鸮。
目光回到北域军营这边。
“去哪了?”
张掖在大水一进军营就知道了,大水也没有半点隐藏,大摇大摆的走正门。
穿过军营里的营帐来到主营这边,一掀开帘子寒光乍现,但大水跟没事人一样不躲也不避直接迎上了那光芒,甚至还向前走了几步,那光芒就退了几寸。
“我去干了些小事。”
光芒向前一刺逼退想要前进的大水。
“小水,我肩膀好疼,能先让我进去吗?”
大水流露出疼痛又委屈的神情,自觉的放低姿态。
旁边的守卫早就习惯了这样的柳大人,没了第一次的惊悚只有平淡的习以为常。
“……”
果然张掖迟疑了,大水也自然的走了进去,帘子遮住了所有人的窥视。
张掖自暴自弃的将武器扔在地上,那吭啷作响的落地声让大水眉间一跳。
“小水,你不是想要让百姓自给自足嘛,我就去动用了些手段,让那西郊县的县令和豪绅世族们听我们的话,他们同意了分一些良田和良种给周边的百姓,具体的应该是这几天了。”
张掖觉得没大水说的轻松,总觉得大水瞒了些别的事。
“小水,我疼啊——”
说着将衣服扒开,露出里边的带血的绷带,可怜兮兮的求安慰。
张掖一惊原本他没闻到什么血腥气,只有一股子的熏香花味,他还奇怪大水怎么用上了这些东西。
现在一看是为了掩盖伤口裂开的血腥味,张掖鼻尖酸涩内里苦闷,“大水,你干嘛这么傻。”对我这么好。
我有什么值得你这样做的。
“小水,我疼,要吹吹。”
大水故意放软了嗓子,扯着张掖的一小片衣角,小幅度的晃悠。
眼里含着泪,好像张掖说一句重话就会哭出来。
这招数是他跟小水学的,小水性子软还看不得人哭。
他知道小水很担心他,只有气狠了他才会拿剑指着人,是他的不对没提前跟小水说。
“小水你放心,这种事不会再超过三次的,以后什么事都会跟你说。”
张掖一听这都两次了,还要有第三次!
“你还瞒着我什么!”
“小水,这只是比喻,人怎么可能不会犯错,我不敢把话说太满啦。”
大水无奈的看着眼里冒火的小水,感受到那因为他伤口不敢揪衣领,只敢揪着他腰两边衣服都熟。
大水嘴角的笑那是怎么也压不住,开心的抱着张掖在他脸上蹭了蹭。
跟现代人吸小动物一样,张掖忽然想到这句话。
反应过来后用手推开大水的脸,浑身抗拒的让大水更来劲了,最后还是张掖败北。
呵,要不是看在大水身上有伤,怎么也要把他撕开。
张掖摆出一副厌世样,任由大水蹂躏。
他们都很珍惜彼此之间的时间。
哎,想吃牛肉酸菜饺子了,就是不知道大水喜不喜欢。
张掖思维飘散。
其他的几场战役都不重要,不过是打那些残兵败将,他们被吓破了胆,他们王没有兵可以用只能写投降书。
喔,提一下其实主要是他和大水带着骷髅们将他们宰的快灭种了,没有办法的办法才投降的。
嗯,至于为什么能找到他们呢?
也很简单,那些骷髅们很有本事,靠着那股莫名的气和以往追击的经验,反向的定位上了他们可能出现的位置,还很准。
听大水说,这些能反向定位的骷髅们之前也很厉害,可惜那股名为活气和志气的东西散了,只有那杀敌的执念撑着。
等敌人一败他们的气就散了,不过大水说他会把他们扔在这草原,只要这草原上还有北鞑他们就会活下来,成为这草原最恐怖的存在。
“为什么?”
“他们只要没有亲眼见到主帅说胜了,他们就不会觉得胜了留在草原上继续杀戮在他们看来就是军令,是活下去的勇气。”
“好了,我们回去吧,有这些士兵在草原晃荡那些北鞑就不敢再靠近了。”
来时明明是五千人,回去的时候只有几百人,还有十人被他们抛弃在了草原。
张掖忍不住回头,他看到了那些骷髅们没有抱怨没有伤心,只是空洞的目送他们离开,等到了一定距离他们转身的时候他看到了嗜血的杀气。
骷髅们走的还是丧尸步,一深一浅一摇一晃的离开了这里。
他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活下来,更不知道为什么大水觉得他的能让这片草原恐怖。
唯有向前走,或许才能明白。
他们骑着马离开了这里,带着几百骷髅们回到了军营。
他们大捷,北鞑王庭降降的消息很快传回皇城,不过半月圣旨就下来了。
班师回朝!